《今天开始做妖后》裁风

22、第 22 章

　　淑妃和庄妃挑灯夜战什么的不关顾倾的事，顾倾美美地睡了八个小时……其实没睡到，可能白天睡多了，第二天四点多就醒了，这年头也没个手机啥的方便赖床，有趣的话本的顾倾也都看了很多遍没什么意思，既然醒了就索性早早起来。

　　早饭还是往常的时间，顾倾没事干，拿几块点心垫了肚子，就去遛京巴小三儿了。这次遛狗的方向是东六宫，途径景仁宫和承乾宫之间的小路时，两边宫里都是悄无声息的，怕是生怕吵到主子睡眠，两宫就连宫仆都不敢有什么大动静，甚至连鸟雀都被提前驱赶了。

　　顾倾张望了一圈四周，故意调侃道：“阿元和菁菁不行啊，我主理宫务那会儿可是每天早早就起床了。”

　　白栀憋着没有吱声，碧桃话多：“主子，您主理宫务的时候天天操心到快子时了才睡，啥时候早起过？”

　　顾倾白了碧桃一眼，正要说她两句，手中绳子一紧，却是小三儿突然快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汪汪直叫，叫声脆嫩但十分响亮。

　　顾倾也被带着往前踉跄了几步。

　　白栀赶紧上前，一手扶住顾倾，一手将缰绳从顾倾手中抽出，同时压低声音吩咐：“快碧桃，拦狗。”

　　一群人跌跌撞撞地又是保护顾倾又是追狗，跨过一道门槛后，碧桃才一把将小家伙抓住，正要安抚时，一眼看到小三儿狂吠的原因——巧了，是昨天见过的纪美人以及她身边的宫人。

　　碧桃连忙跪下请安，顾不得怀中小三儿还在狂吠。

　　纪美人此时一身绿衣，衬得身段极其苗条袅娜，手中拎着个鸟笼，被这一声声狗吠吓得花容失色，差点提不住鸟笼，身后跟着的宫仆反应不慢，纷纷上前护在主子身前，其中一个胆大的小太监嘴巴张开正要驱赶训斥乱吠的狗，及时发现抱狗的是碧桃，连忙换了个脸色：“碧桃姑娘这是……”还没问完呢，就看到顾倾扶着白栀也一步跨过门槛。

　　霎时间又是一片不甚整齐的请安声，所有人跪了一地。

　　顾倾不得不再次上前将纪美人扶起，双方一沟通，纪美人这才知道顾倾刚养了狗，至于纪美人自己——

　　纪美人笑着嗔怪道：“还不是娘娘昨日下午讲故事占了时间，庄妃娘娘和淑妃娘娘不得不熬到后半夜才将账本核对完，也就是嫔妾愚笨，自小没学会算账，不然也要一起。这小家伙早上总是爱乱叫，嫔妾也是怕吵到庄妃娘娘，便干脆出来遛一遛它。”

　　那是一只绿毛红喙的鹦鹉，模样丑萌中还隐约带着一丝精明——不过这也许只是愚蠢的人类强加给它的主观臆测，因为实际上这鹦鹉一点也不聪明，反而完全读不懂空气，更完全意识不到主人的谦恭，在鸟笼的架子上蹦来蹦去，扯着嗓子喊：“昂崽！昂崽！昂崽！”

　　“揍驷马！揍驷马！揍驷马！”

　　“裸人！裸人！”

　　“我扳死你克！”

　　“嘎……”

　　——最后一声是纪美人实在听不下去了，顾不得失礼，直接把手伸进鸟笼，一把握住了鹦鹉的红喙。

　　顾倾饶有兴致地看着鹦鹉：“它在叫什么？”

　　“没什么……”纪美人面露尴尬之色：“只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家乡土话。”

　　“家乡话？”顾倾眨眨眼：“乡音怎会上不得台面？怕是说的话不是好话吧？最后一句虽然可能理解不到位，不过怎么理解都不会是什么好话。”

　　纪美人继续保持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当然不是什么好话，这小东西，学别的话死活学不会，倒是方言脏话一学一个准，就像之前说的，翻译过来就是：傻子！干什么！！骗人！我打死你！真是应了老话，学坏真快。

　　顾倾大概猜到了，也不追问，而是换了话题，从碧桃手里接过小三，抚摸几把顺了顺毛，一边往前走着，一边闲聊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小纪你是哪里人？应该也是许多年未见亲人未听见真正的乡音了吧？”

　　纪美人单手抱着鸟笼，另一只手松开鸟喙，转而抚摸发顶——做好随时捂嘴的准备，脸上神色变得有些黯然：“嫔妾来自广西柳州府，距京城山迢路远，嫔妾此生怕是再无缘得见亲人了。”说着又强颜欢笑起来：“不过嫔妾能进这皇宫侍奉圣上和娘娘，已是上一世修好的好福气。更何况在此处，衣食无忧、宫婢成群，爹娘也因此得了知府嘉奖，知道一家人都过得好，便是天各一方也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吗？顾倾深深地看了纪美人一眼，没有拆穿她眼底的言不由衷，再次转了话题：“话说小纪你居然是柳州府的，那你们那里应该有那个……螺蛳粉……柳州螺蛳粉啊……话说你会做吗？”话说间，顾倾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螺蛳粉哎！她都多少年没吃过了，就连做梦都快梦不出来真实的味道了。

　　“螺蛳……粉？”纪美人一歪头，满脸疑惑：“那是什么？”

　　“你没吃过？”

　　纪美人摇摇头，然后又补充：“没听说过。”

　　难道这会儿还没有螺蛳粉？好吧，也正常，这会儿辣椒也不是广泛使用的调味品，没有辣油的螺蛳粉就没有灵魂，可恶！又少了一项可以增加快乐的东西。顾倾任由心情控制着表情，脸色有点不好看。

　　纪美人打量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嫔妾家中倒是自小常用螺蛳煮汤食用，也常吃米粉，但娘娘所说的螺蛳粉……莫非便是用螺蛳汤煮的米粉？”

　　“不止。”顾倾神情依旧怏怏，一边回忆，一边解释：“据说似乎是用高汤煮螺蛳，具体加了什么调味品我不清楚，只知道那个汤非常非常鲜美，而后再加酸笋——不知你家乡现今是否有食用酸笋的习惯——加了酸笋后，味道其实有点怪……嗯……呃……就是有点怪，但吃起来却是非常鲜香，然后加上辣椒与米粉与之同煮。同时还会添加各种配菜，比如木耳豇豆榨菜等等，哦还有花生米和豆干，还有过油炸出来的鸡蛋液，最后加些醋。超香。”呜呜突然好馋好想吃。

　　越说，顾倾越有几分伤感。辣椒在之前的几次循环中，天选之女的女主倒是会因为巧合或者意外开发出调味用法，但是螺蛳粉这种东西是真的许久没有吃过了。顾倾抱着狗兀自感伤，没注意纪美人若有所思的表情。

　　*
　　遛完狗，回去的路上顺便去景仁宫看了看笑话，又不顺路地顺便去长春宫送上门给德妃一个炫耀的机会。不过有一说一，徐二狗这道歉的诚意还挺足的，那套蓝宝石头面她之前见过，有一颗主宝石鸽子蛋那么大，每一颗宝石都成色极佳，色泽明亮、盈润清透，据说这是东南沿海某个封疆大吏进献的，也算是围剿海贼的军功，而这海贼，听闻是从西夷商船中劫掠得到，比南方缅甸藩国进贡的最上等的宝石还要漂亮。至于那匹云锦缎子，其上五彩缤纷的妆花纹样与德妃明艳的长相颇为相称，不管是制成披肩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都很合宜，也明显看得出是花了心思而非随便赏赐的。

　　看着李诗华得意洋洋地显摆着皇上特意赏赐给她的东西，顾倾脸上笑眯眯的，心里也是分毫没有什么不高兴。

　　之前她可能还把李诗华当潜在的敌人，毕竟这家伙老是针对她——或者说针对她的后位不说，关键是胸大无脑，正经斗一斗倒是没什么，可她常常口不择言，直接掀桌子，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有什么计划也是能避开她就避开她……最好是没有她。就比如有一次她吃了亏，被徐景斥责了两句，委屈之下就非要闹，哭着说后宫大家都不喜欢皇上，只是同皇上虚与委蛇，只有她才是真正爱着皇上的……

　　试问，这后宫谁不知道啊？

　　皇上是生了副好皮囊，可脾气捉摸不定动辄翻脸要打要杀，宫妃们喜欢他的真没几个。也就李诗华好像真的挺喜欢徐景的，徐景对她有好脸色的时候，她脸上的开心是真实的，就像现在炫耀那些很对她心思的赏赐，也不知道看上了他啥——这也是大家说她蠢的原因之一。

　　大家都对皇上没好感，这是心照不宣的，平时也能随口敷衍两句敬佩心悦皇上，徐景那狗也好糊弄——也不知道是真好糊弄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李诗华这么一点明，徐景也来了脾气，非要大家证明对他的爱……总之最后弄得一地鸡毛不说，徐景此后就常把“你（们）根本不爱朕！没人爱朕！你们只爱朕屁股下的龙椅”挂在嘴边，动辄又是一通脾气。

　　不过现在顾倾没那些想法了。

　　她这一次没了目的，自然是没什么要利用的，李诗华毕竟是顶级的大美人，此时笑得如此开怀，自然十分耀眼，令人心情愉悦。

　　但顾倾的笑容反而让李诗华的得意变得索然无味起来，脸色也变得没好气起来：“看也看了，李太医不是说皇后要静心休养么？这天天摘桑葚钓鱼遛狗的……皇后您还是请回吧，万一在嫔妾这儿出了岔子，嫔妾哪里担待得起哦。”

　　“我早上都没吃饭呢，诗华你连个点心茶水都不端上来的？”

　　“您还是叫我德妃吧，这叫法怪恶心的。”李诗华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茶水点心没有，快……快走吧。还有你这只狗子，它掉了好多毛！好脏好讨厌！快牵走！”

　　顾倾再次笑了笑，也不强留，牵上小三儿溜溜达达往回走。

　　等一路晃晃悠悠地回到坤宁宫，才歇息了没多久，就有宫人来报，尚宫局的人来了，请进来一瞧，老熟人——王铭亲自带着柳黎江过来了。

　　顾倾眉梢一喜，再一问，果不其然，躺椅已经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