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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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乘兴而来，此时兴致已失，顾倾自然不再停留，将那杆夹子扔回到永寿宫的那小太监手中，道：“没劲，回去罢。”
虽然兴致勃勃凑热闹的坤宁宫宫女和内心惴惴躲边上旁观的永寿宫宫仆都不知道顾倾这情绪转变是怎么来的，但想想从昨天开始在宫里流传的关于皇后娘娘的传言，大家又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于是简单收拾了一番，顾倾就带着宫女们呼啦啦地走了。
一群人走得很快，眨眼间就彻底走没影了，李德妃被气得那口气还没喘匀乎，甚至更气了，拍了好几下桌子才终于喘匀了，怒道：“真是欺人太甚！顾倾这厮怕不是把本宫的永寿宫当成她家恭房、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闻言，春风和春晚连忙垂下头，借此掩饰唇边眼角藏不住的笑意：主子啊主子，这可是您自己骂自己。
也有小丫头收敛情绪的功力不如两位姐姐，没控制住笑出声，德妃这才发现自己把自己骂了，心中愈发郁闷，再加上昨晚在皇帝那里受的气，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跟她作对，狠狠地朝笑声传来的方向瞪了一眼，德妃冷冷道：“掌嘴！”
萦绕在四周的笑意瞬间消弭，下一刻，巴掌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两个小宫女、三个小太监左右开弓，用力地扇着自己的双颊。
看着这五个人惨兮兮的模样，德妃这才稍微舒缓了一点心情，可总还是不由自主想起昨晚在皇上那里受的气、想起刚刚皇后的嚣张态度以及方才自己一时嘴快导致的闷气，呼吸就又有些不畅起来。
春风眼尖地察觉到，不动声色地翻出夹在腰间的团扇，轻柔给德妃扇起来。
就在整个偏殿除了巴掌声一片压抑的安静时，门口传来守门小太监的通传声：“主子，刘公公来了。”
那老货来做什么？李德妃不由皱起眉头，可别是皇上觉得昨晚光掀桌子不够，还要专门写封圣旨来骂自己——这不是她胡思乱想，而是真有先例，就是跟她们一起入宫受封的符静嫔，因为紧张御前失仪被骂了一顿，病了，结果第二天皇上又专门写了封圣旨让陈公公帮他骂人——那会儿陈公公还得势，陈公公本就声音刻薄，那通圣旨念下来，直把符静嫔骂得抬不起头，没多久就病逝了，那会儿她入宫也不过半年。不过这也是因为大家不理解皇上，等后来见识了皇上的暴脾气，被骂被打……只要没被当场打死，都不算什么，只是丢人而已。
这般想着，德妃又瞥了一眼那几个还在扇巴掌的，五人都扇得脸颊肿起，鼻子嘴巴都在流血。“好了。”德妃叫了停，在一片口齿不清的谢恩声中看向春风：“咱们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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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无论如何还是无法喜欢这个世界。从永寿宫后门走出后，顾倾望着天空，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这么一想的话，上个循环失败或者说之前所有循环失败，似乎也不是毫无道理，在这样一个压抑、拘束、衰败、腐朽的世界，她怎么可能获得打从心里认可的HE？她怎么可能真正happy？
随行的宫女们不知道自家主子为何突然失落，却也知道要让主子心情好起来，白栀干脆自作主张决定绕个远路，继续往西走，在宫里多溜达溜达。
正走着，途径一座小桥，桥下水流潺潺，碧桃跟在顾倾身后，摇头晃脑地左顾右盼，余光一瞟，刚好看到一条大鲤鱼越水而出，不由出声叹道：“好大的鱼！”
顾倾一下子就被打断了思绪，顺着碧桃的视线低头看过去，果然看到水中的鱼儿成群结队地游过去，不由点头：“确实很大很肥，这时节很难得啊——看着就好吃！”
碧桃嘴快道：“主子，您之前说过，这话是焚琴煮鹤，不当说的，会被人笑话。”
“哈哈。”顾倾不由大笑，确实是她之前会说的话，不过现在嘛——“谁爱笑便由他们笑去，笑骂皆由人，咱们自己开心就行——白栀，好妹妹，你回坤宁宫拿套钓竿呗，我在这儿等着，咱们钓鱼，中午喝鱼汤。”
等白栀带着小宫女们带着钓竿和遮阳的大伞回来的时候，也顺便带来一个消息：“……皇上派刘公公给德妃娘娘送了不少东西，有今年刚送进来的云锦缎子、有皇上之前爱不释手的那只象牙透雕葫芦香薰炉，还有那套西洋来的蓝宝石头面，就是特好看、德妃之前求过没求到的那套，其他零零散散的金瓜子之类的更是少不了。”
此时其他人正在忙活着，有撑伞固定的，有稳固凳子的，还有两个小太监在串饵料，好像是什么虫子——顾倾只看了一眼就搓着胳膊移开了目光，心说也不晓得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白栀是从哪儿搞来的。耳边听着白栀的话，顾倾不由翘起嘴角：“李诗华那家伙这是跑到哪个宫里嘚瑟了？”
“主子猜得也太准了。”白栀失笑：“在景仁宫，淑妃娘娘刚好因为宫务也在那边。”
“她要不是到处嘚瑟，你也没法知道得这般详细。这样也不错。”顾倾咂咂嘴，接过小太监穿好钓饵的钓竿，在小宫女的指引下坐到水岸边，将钓钩甩进水面，随口道：“李诗华这回可算是能好好秀一回优越感了。”
“不过奴婢听说，德妃娘娘最开始其实是想去坤宁宫找您的。”白栀在一旁补充道。
顾倾了然。白栀为了让她散心绕了远路，错开了，估计是找不到自己，德妃这才去了景仁宫。
顾倾又瞥了白栀一眼，见对方一脸欲言又止，不由笑道：“有什么便说，做这幅姿态干什么。”
白栀也跟着笑了笑：“奴婢其实是想说，皇上，是在向德妃娘娘道歉么？”
顾倾一怔，随后点头：“你这么一说，确实像。”
——布匹补偿被毁的衣裙、香薰炉用来祛味——当然象征意义更多，蓝宝石头面则是投其所好。
随即又感慨：“多新鲜呐，徐二狗这厮居然也会道歉了，不知道太后知道了又该作何感想。”想想就觉得有趣，做娘的一辈子没得儿子一声谢，倒是小老婆得了一句歉，太后怕不是要呕死。
白栀心念一动，低声道：“听说太后这两日一直在小佛堂念佛，鲜少有宫人出入慈宁宫，要将消息传过去吗？”
顾倾转头看了她一眼。
白栀毕竟是跟了顾倾多年，对方一个眼神，她便已然领会意思，顿时有些惶恐，顾不得脚下水岸湿滑，噗通一声跪下，引得周围宫女们纷纷侧目，低声请罪道：“主子，奴婢……”
“起来。”顾倾语气平淡地说着，目光重新落回水上：“《南华经》有云，‘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不知庄子是否知道鱼之乐，可白栀你，当知我之所乐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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