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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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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开发番椒新事业的过程中无意间祸祸了皇帝的屁股,她很快就给小京巴确定了姓名徐三。昵称三儿、小三,除了徐二狗徐三狗都是狗的梗,小三是狗也让顾倾笑了好半天,可惜一群宫女们对前一个梗不敢理解,对后一个梗无从理解,让顾倾的乐趣大打折扣,很快就觉得没劲起来,索性给小三儿套上链子——遛狗。
因为昨日的事故余震,整个后宫处在一种难言的紧张压抑气氛中,这还是皇上截止到目前还没走出乾清宫,若是他出了门,气压怕是还要再降。
不过——顾倾觉得自己出门的效果也差不太多。
只能说宫里的聪明人太多,大家都在猜测皇后前途叵测,但只要她的责罚没敲定,就最好不要惹她,否则这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反正她大概率不得好死,死前胡闹谁承受得了?更别提她还敢打皇上,是真的疯了,疯子你能用常理揣度吗?
所以在一大群宫女的簇拥下出门的顾倾不像遛狗,倒颇像是上一次循环中,自己后宫独尊时的状态,无人敢撄她的锋芒,宫人们大老远看到纷纷避到其他的道路,实在避无可避,也是老老实实垂首躬身侍立路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于是顾倾就这么一路遛狗遛到西六宫,大老远就看到一株高大繁茂的树冠从一面高墙里探出,树上挂着紫红色的果子——是桑葚!
顾倾眼睛一亮,直接就把三儿递给红榴,指着那桑树,冲白栀道:“我要吃那个。”
白栀顺着看过去,有些无力,小声提醒:“主子,那是德妃娘娘的长春宫。”
“管她是谁的。我是皇后我说了算。”说完,转头吩咐红榴和采薇带着三儿先回坤宁宫,她则带着人浩浩荡荡直奔长春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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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长春宫的主人正在寝殿里生闷气。
“春风,你说我说的有错吗?”李德妃一脸愤愤:“姓顾的要是没疯,她敢对皇上动手?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可皇上就为我说了句实话,居然、居然……”
想起昨天晚上遭遇,李德妃顿时又觉得自己头发上、身上黏糊糊的仿佛都是菜汤……还有自己最喜欢的那条缠枝莲纹蜀锦裙子,也一起被毁了。
“呜呜……皇上好无情啊。”李德妃悲从中来,“皇上下次再见本宫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只能想起昨晚本宫一脑袋菜叶子的模样啊……坏了,皇上不会厌弃了我、自此再也不见我了吧?呜呜……本宫的命好苦……”
长春宫的首席大宫女春风和其他宫女们只得柔声安慰,并尝试转移主子注意力。其实这话自从主子从乾清宫回来后已经说了一宿了,可她们除了这苍白的安慰也做不了别的,又不能给主子出气,甚至言语上的谴责都不敢。
主仆几人正相顾垂泪,忽然听到后院传来一阵嘈杂声。
李德妃悲戚的神色顿时敛了大半,皱起秀眉,不满道:“这长春宫是愈发没规矩了,吵什么呢?”
长春宫另一个大宫女春晚冷着脸出去责问情况,很快便带着一脸疑惑回来:“是……皇后来了。”
“哎呀本宫光惦记皇上忘了给太后皇后请安她是不是又来兴师问罪了……春风你也不提醒……不对——太后昨天不是说免了近几日的请安么?”李德妃神色慌张地匆忙起身,反应过来后又一脸轻松地坐下来,紧跟着又紧张地重新站了起来,搭着春风腕子的手指都不自觉用力抓紧:“她来干嘛!还是从后门来的!她不会来发疯吧?等等……她不会来打我骂我吧?”疯病发作每天逮个人骂一顿什么的?
“奴婢同皇后禀告了,说主子生病,无法起身待客,请娘娘回返,待主子病愈后再去坤宁宫请罪。皇后跟前的白栀跟奴婢客套了几句,说可以帮忙请刘太医,又说、说……”春晚的表情变得更加奇怪,吞吞吐吐道:“说德妃主子您病不病不带紧,皇后娘娘不是来找您的,她来是想摘桑葚,不会吵到主子养病,还望主子允许。”
“本宫不允!”德妃想都没想地就高声拒绝了,然后才慢半拍地问道:“她说皇后来干嘛?”
“摘、摘桑葚。”春晚也觉得这个理由着实奇怪。
“那更不允许了!”德妃用力拍了拍桌子:“那是本宫的桑树!今年的桑葚本宫才只吃了一点,凭什么给她摘!春风你去——”
还没说完,便有一个带着盈盈笑意的嗓音自窗后传来——那人已然穿过后殿进了后院:“李诗华,我知道你肯定不许。白栀净多余问……你这人,跟本宫作对都成本能了,知道啥叫本能不?就是我给我家三儿扔块骨头他都会下意识去接……哦还没介绍,我家三儿是条小京巴,白色的,很可爱,改天来玩,不过最好别来——扯远了。本宫今儿就是来知会你一声,你后院这桑树本宫看上了,来摘点桑葚,你要是不高兴,就自己出来拦我,指望这群下人?你问问他们敢碰本宫吗?诶——那个小……小公公,去把你们摘桑葚的家伙什拿出来……不愿意拿?不拿的话,本宫就自己让人去找了?”
“……”德妃李诗华气得脸色涨红,胸膛不住起伏,双拳攥紧,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春风和春晚连忙上前,拍背抚胸抠手指,生怕自家主子被气出个好歹,心下暗暗嘀咕,皇后这真是疯了?疯了反而比正常的更难接触了,以前的皇后哪里会把主子跟狗做比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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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倾的要挟下,长春宫的宫仆不敢反抗,只得去库房取了工具——一副矮梯以及一杆长长的夹子。
后者引起顾倾极大的兴趣。
由于长春宫的这棵桑树比较高,修理得比较频繁,可能也是品种的缘故,下半部分又直又光滑,导致采摘困难且危险,那夹子正是为解决问题而生:夹子主体是一杆中空的竹竿,内部由两条不知什么材质但很有韧性的丝线贯穿,竹竿的头部是两片锋锐的铁质刀片以及一个麻布口袋——口袋很干净,想来是一次性、用完便丢弃的,尾部则是一对交叉开的把手,只要紧握这对把手,就可以靠丝线牵动刀片闭合,剪下桑葚,并通过下面的口袋接住。
顾倾拿着那夹子反复打量着,能看出来是完全的手工制品,但无论是做工之精良还是构思之精巧都不输21世纪的工业制品,竿身温润光洁,各类构件打磨光滑严丝合缝。上手试试,即便是女子,也可单手握把轻轻用力将桑葚剪下。
可惜了。
玩了一会儿后,顾倾突然就丧失了采摘桑葚的兴趣。这杆夹子分明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只可惜没有机会反哺劳动人民一丝一毫,只能沦为贵人手中上不得台面的粗使工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