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龙缘》扬信

6、功亏一篑

　　1，
　　侠客厅里，十几把火把焰腾腾的，把偌大的侠客厅照得亮如白昼。秦骑虎年逾不惑，身形魁伟，端坐于侠客厅主位，目露精光，神采奕奕，道:
　　“将太白山庄一干人等都请将过来。”
　　于是，凤小钗押着冯正兰，刘茂龄等押萧正英可儿等进了大厅，秦骑虎瞅着这儿战利品，嘴角哼出一丝冷笑，没有说话。之后，便是李采玉引着师娘走进大厅。秦骑虎见了，忙站起身，走上前去，对着师娘毕恭毕敬地笑道:
　　“汪师姐数年不见，别来无恙。小弟深夜叨扰，还请海涵。”
　　原来师娘名唤汪用颦，早年间亦是个风流人物。当时不少江湖子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秦骑虎更是对之倾慕不已。只是当时秦骑虎尚籍籍无名，哪有资格一亲芳泽。师娘后因故伤了肺叶，难以治愈，所以一直深居在太白庄湘妃别馆内养伤，不涉江湖已十五六年矣。今日再次相遇，汪师姐虽是上了年纪，然亦掩不住当初的风流婉转，正打着秦骑虎多年的遐思遥爱之心。妻子李采玉见丈夫这般失魂的德性，很不是滋味，遂咳嗽两声，予以警戒。秦骑虎这才回过神来，笑道:
　　“汪师姐请坐！”
　　师娘自进了侠客厅，始终低眉顺眼，一言不发。即使秦骑虎百般客气，延之上座，师娘依旧恬然坐下，寂然无声。
　　秦骑虎回归主广坐，妻子李采玉坐于左侧，刘茂龄坐于右侧。凤小钗等恃立一旁。
　　很快有五人空手而至。秦骑虎见状，道:“怎么……”
　　一人道:“屋内无人。”
　　秦骑虎点头道:“漏了一个曹正雄，无碍。”
　　话音未落，只在八个人拥着曹正雄走了进来。凤小钗和刘茂龄见状，相顾噩然。今番夜袭太白山庄，最关键者就是擒杀许正君。只要制伏许正君这个劲敌，其余不足为惧。故擒杀许正君的信号为蓝色，其余为红色。可事到跟前，却是李代桃僵。该捉的没捉着，不该捉的却捉着了。
　　凤小钗向前问道:“你们八个怎么抓了他，许正君呢？”
　　那八人听了，愕然不已，回道:“此人难道不是许正君？”
　　凤小钗道:“当然不是。他是曹正雄。”
　　那八人道:“回门主。我们确是观音别苑捉得此人，且费了好一番功夫。而且观音别苑也未见其他男子。”原来这八人皆未见过许正君。接受任务时，只知许正君是个男的，武艺不凡，住在太白山庄观音别苑。
　　凤小钗这样一听，走入人群，拖出吴正杰，扔在地上，拔出凤凰剑，指着吴正杰咽喉道:“你敢撒谎？”
　　吴正杰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卧于地，绿惨惨地道:“我没撒谎。况且我已投降贵门，供出我庄大部资料。又怎会在许正君这条小虫子上弄鬼。”这些话一出，可儿恶狠狠地瞪了吴正杰一眼。
　　凤小钗一听不错，转到曹正雄身上，道:“说，他在哪儿？”
　　曹正雄塌着眼皮，瞅着指着自己的凤凰剑，扭了扫身子，笑道:“看来我身上这根牛皮是捆许正君的。今儿我倒霉，落我身上了。你们捆得太紧了，给我松松再说。”
　　凤小钗将剑一收，蹲下身来，冷笑一声，反手就抽了曹正雄一个嘴巴子，道:“败军之将，还有脸提要求。”
　　秦骑虎道:“小钗，这里你先不用管了，领着南园十三子和周垣他们八个去搜。”南园十三子就是南园十三杀手，她们的名讳分别是花蔓、黄露、青蝉、白韬、凌烟、挂玉、若溪、归鱼、泉沙、裁曲、长峦、轻绡、惊雪。这十三人皆是窈窕妙龄女子，经过特殊训练，豢养于长吉门，专务袭杀。此外，秦骑虎又收了十三名弟子，除老大凤小钗外，其余十二人皆土字辈的，分别是贺城、苏坦、周垣、吴塘、郑坡、刘墩、薛培、李域、杨基、钱境、王坚以及冯均。其中，贺城于湘云楼一役阵亡，而钱境、王坚、冯均三人此次看守长吉门大本营，没有参战。
　　凤小钗领命，忙领着南园十三杀手和八个师弟出了侠客厅。一时，整个太白山庄灯火隐耀，热闹起来。
　　其中，南园十三子中凌烟、挂玉、归鱼三人先去了观音别苑，彻里彻外将观音别苑又仔细搜了一遍，一个人毛也没搜着。
　　她们岂知就在秦骑虎等人大踏步进入太白山庄时，在湘云楼一役中那个乞丐老头又出现了。他躲在暗处，南园八杀手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进了正君闺舍。见正君昏厥于地，于是就给正君喂了一颗“还魂易金丹”，又帮正君推宫换穴，输入一股绵厚的纯元真气。然后，又扶正君轻轻躺下，悄然隐没了。不多时，正君悠然醒来，如大梦初醒，精神爽绝，但见门窗皆坏，屋内狼籍不堪，不由想起前事，吓得忙上下摸了摸身子，感觉没有被侵犯，方放了心。爬起身，又听太白庄内嘈杂不堪，又见庄内人影乱晃，知道出了大事，口里叫了句:
　　“二师哥！”
　　就忙飞了出去。没想到，正君东躲西藏，迤逦来至侠客厅旁，火把辉耀处正瞧见凤小钗，登时吓得心口怦怦乱跳，忙掩了口，飞躲在树冠丛中，不知所措。若搁往时，正君早被发觉了。只是今日吃了那老头的灵丹，又兼身具一股真气。正君的反应动作自灵敏了许多。只是正君自己不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