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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月骑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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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浓郁的血腥味,王的血。那血的味道能引发人最深处的饥渴——欲望,那血的颜色却和少女身体里流动的一样,一样鲜红。血滴到王身下的王座上,那刺穿王身体的荆棘上绽开白色的花朵,开放的一瞬腐败凋零。
“许多人类都曾向我祈愿。权势,财富,美貌,荣耀,你想要什么?”
“那些俗世的欲念不是我所渴求的,荆棘王座的主人啊,请你赐我永生。”
《扎克瑞利安叙事诗~章二·白月与荆棘~》
骑士们穿着月长石的铠甲,纯白的斗篷上金色的荆棘漫天生长。无人见过他们的面容,无人听过他们的声音,他们是出鞘的利剑,他们是御敌的盾牌,他们是女王的手足,他们是高昂的战歌。当白月升起,夜枭高歌,他们出击,而后凯旋。十二名骑士,十三个暗夜,夜夜如此,从无败绩。
持续的高烧和蛆虫的噬咬几乎要了盖因的性命,那是个漫长又痛苦的过程,他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加接近死亡,但他最终活了下来,他的生命比他想象的要顽强。他保住了右手,虽然他的手指,三根握剑的手指只剩下齐根的程度。
图林没有再向对待奴隶一样对待他。他让他穿用金线刺绣着荆棘的外衣,月长石精制的铠甲,他在镜中的投影就如同传说中的白月骑士。图林说那十二名骑士中一定有他的祖先,因为他把荆棘长枪的纹章烙印在了身上。图林用黄金和祖母绿为他打造了一只手套,以遮盖右手的残缺。只有那乌尔钢制的锁链仍留在他的脖子上,向所有人昭示着他俘虏的身份。
盖因不想去猜测图林态度因何转变,太多的例子让他深谙黑心王的喜怒无常。他只是抓紧当下被局限的自由,重新开始练枪,用左手。图林对此未发一言。
某天清晨盖因醒来,发现他的金色长枪就搁在房里的武器架上。那杆精美绝伦却为杀戮而生的造物反射着日光,刺痛盖因的眼睛,让他再次看到手指的残影,但这次他没有再露出会让图林微笑的表情。他不再有多余的表情了,他扼杀了身体里的某一部分,并希望它们不会再甦生。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喜悦,没有哀伤,只剩下冰冷的愤怒维持着他心脏的跳动,他的每一次呼吸不再是为了活着,而是为了复仇。他几乎希望自己就是女王的骑士,那无魂的傀儡,没有血肉的士兵,他们是利剑,他们是刀锋,他们听命而行,鞭挞万物。而那就是力量,统御一切,超越荣耀和信仰。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刻,盖因确信,死去的将再不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