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林清心

13、你唯一的机会

　　林亦痕抱住她的肩膀，声音清冷：“为什么弹天空之城。”
　　尹向雪停下，说道：“我看了宫崎骏的动漫，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哦。昨天下午，你去了哪儿。”林亦痕握住她的手，因为用力，皓白的手腕瞬间勒出一道红痕。
　　尹向雪疼的眼眶发涩，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如果让他知道，叶伟伦找她的真正目的，他一定会亲手掐死她，还有正在监狱中服刑的爸爸。
　　“没什么，叶伟伦去学校送女朋友，我们只是见了一面。”尹向雪努力微笑，手上的疼痛几乎让她哭出来，但她还是努力地微笑。
　　“是吗，一起去喝咖啡，你们感情不错，我还以为你们旧情复燃。”林亦痕扳过她的肩膀，眼眸中的冷意有如冰雪，他一只手扼住她纤细的颈，不断用力。
　　尹向雪呼吸困难，她已经缺氧了，意识逐渐开始剥离，也许下一刻，她就离开这个世界了。她从不奢望他的原谅，她一直在等，等到这一刻的来临，用自己的死换来他对爸爸的宽恕。
　　“说，你永远不会再见他。”林亦痕松开了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空气再次灌进来，给了她新的希望，尹向雪眼前有些黑影，头脑昏沉，只好依靠在他肩膀上，声音有些虚弱：“我永远不会见他。”
　　林亦痕下沉的嘴角有了一丝松动，他扶着她的脑后，命令到：“吻我。”
　　尹向雪不敢违抗他，尽管心里恨不得捅他一刀，她还是笑得妩媚，双手攀着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缠绵悱恻的法式深吻，只吻的她再次缺氧，感觉再吻下去，自己的肺下一秒就会炸开，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他的唇。
　　林亦痕很满意这个吻，大发慈悲放过了她。尹向雪在车子里生闷气，司机老王是林亦痕安排的，会随时回报她的行程，为此她不敢多说半个字，每天下课就按时回家，身兼数职，小心伺候着林亦痕，这种日子持续了两年。
　　她总在想，如果没有那场火大，也许林亦痕不会困住自己。她很普通，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才艺就是弹钢琴，第一次和林亦痕见面，她也是在弹钢琴。
　　来到音乐学院的演奏厅，同学们都在紧张地排练，在舞台上站着一位小提琴手何秀娜，黑色的小礼服性感神秘，更显的肤白若脂，她一睁开眼，看到低头耷脑的尹向雪，调皮地吐舌头，一心二用的结果就是忘了旋律，被站在台下的老师严肃地批评，她也只是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一溜烟儿跑下台来。
　　“马上就要上台了，你怎么还不上心。”尹向雪敲着她的脑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被我妈逼着学的，再说真忘了，我糊弄糊弄就过去了，安啦。”何秀娜立刻把小提琴放在琴盒里，像扔块烫手山芋。
　　尹向雪坐在第一排的观众席上，等彩排。
　　何秀娜瞪着眼睛训斥道：“你的礼服呢，就打算这么上台，你也太没职业道德了。”
　　“只是小型的演奏会。”尹向雪低着头，心里涩涩的发疼，她是一刻也不敢停留，怕再待下去，林亦痕会后悔放她走。
　　“走，看我的。”何秀娜拉着她的手，大包大揽。
　　好话说尽，磨破了嘴皮子，何秀娜向学姐借到一件米白色长款礼服，连忙给尹向雪套上，老师这边找不到人，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扯着嗓子大喊：“尹向雪，这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不彩排了？”尹向雪陪着不是，连忙赶到后台。
　　“没时间了，你专业最好，第一个上。”老师吩咐道，后又鼓励她：“别紧张，就当平时练习了。”
　　小礼堂的灯黑下来，嘈杂的声音也隐去不少，只舞台上留一束追光，照在舞台侧面的一架三脚架钢琴，空气中出现了无数金色的粉末。尹向雪走出侧幕，坐在钢琴前，步态轻盈身形婀娜，如醉了一地夜色的白蔷薇。
　　是一首略带伤感的曲子，在她的演奏下，整个小礼堂都安静下来，第一排的观众在音乐的感染下，眼神大多有些悲凉，沉浸在那些悲伤往事的回忆中，弹奏步入尾声，最后一个音节落地，尹向雪站起来谢幕，大家才从如梦初醒，全场响起了热切的掌声。
　　老师拍着尹向雪的肩膀，说道：“没给你老师丢脸。”
　　何秀娜哭丧着脸，连声叹气说道：“哎，台下的帅哥看到你，眼都直了，我又没戏了。”
　　老师没好气的说：“还不去看曲谱，因为你，老师我的头发都白了。”
　　“别别，明天我送您一车的染头膏，颜色随您挑，怎么样，够诚意吧。”何秀娜眨着眼睛，拉着尹向雪就逃也似走了。
　　“你看看，我的妆，够魅惑吧。”何秀娜把脸凑过来，满怀期待。
　　“呃，还好，粉有点厚，你是不是最近长痘了。”尹向雪指着她的鼻子。
　　“你看出来了，完了，最近韩剧看多了，为了台下的帅哥，我要再补点粉。”何秀娜哀嚎道。
　　老师开始催促上场，何秀娜抓住粉饼，连忙抹了两下走到台上，她刚把小提琴摆好，就看到台下的观众哄堂大笑，不免有些疑惑。回头看了一眼搭档尹向雪，她那是什么古怪表情，活像吞了一只蟑螂。不过很快，钢琴前奏响起，何秀娜强作镇定，全力回忆曲谱上的音节，钢琴和小提琴音色的完美融合，整个小礼堂都沉浸在优美的音符中，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何秀娜拉着尹向雪向观众鞠躬，听到她悄悄说道：“秀娜，你把腮红当粉饼用了。”
　　“恭喜你，演出成功。”台下的叶伟伦走过来，送上来一大捧白玫瑰。
　　何秀娜眼神直勾勾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下意识伸手去接，她含羞带怯说道：“谢谢。”
　　“向雪，我有话要对你说。”叶伟伦安静的看着她。
　　尹向雪咽了下口水，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脖子上还留着青紫色的指印，呼吸被夺走的无助和绝望，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下一次林亦痕不会轻易放过她，想到在监狱里的爸爸，她怕的全身发抖，只想立刻逃走，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你脸色不好，不舒服吗？”叶伟伦用手掌轻触她的额头，眼中的担忧让人动容。
　　“我没事。”尹向雪转过脸去，拒接他的碰触。
　　雪白的脖颈上满是青紫色的伤痕，伤口红肿如要流出血来，她咬着牙，往日红润的嘴唇惨白如蜡，也像无声的控诉，叶伟伦双手握拳呼吸急促，眼睛里的怜惜被愤怒取代，他无力地站在她面前，什么都做不了。
　　“伟伦，你来接我。”比花瓣还要娇柔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李梦琪手挽着叶伟伦的胳膊，在她两位小学妹面前，大方地宣布：“这是我男朋友，叶伟伦，你们之前认识？”
　　何秀娜眼睛还粘在叶伦伟的俊脸上，听到这一句如梦初醒，心如枯萎的白玫瑰，一片片坠落下去，硬是挤出一丝笑，说：“不认识，呵呵”
　　“尹向雪，我们要走了，礼服就送给你好了。”李梦琪满眼是不屑，冷笑着补充：“我有洁癖，就算还给我，我也绝不再穿。”
　　“你。”何秀娜气的瞪着眼睛，还没张嘴就被尹向雪拉住了。
　　“学姐，这件礼服很漂亮。谢谢。”尹向雪用微笑来伪装自己，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衣服可以给你，男朋友我可没打算给，以后你给我小心些。”李梦琪咬着牙说，恨不得将尹向雪碎尸万段。
　　“我们走。”尹向雪没有争辩，她实在没有力气了，只想找一片宁静的沙丘，做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两人从小礼堂出来，走在夏日的校园里，粗壮的梧桐树枝叶繁盛，如伸向天空的无数手掌，到处都是清凉的树荫，偶尔漏下些许金色的阳光，为脚下的路增添了一丝的活泼。何秀娜气的鼻子都歪了，还在愤愤不平，尹向雪心不在焉，沉默地往前走，。
　　刚走出大门，一辆白色的法拉利驶过来，在距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停下，叶伟伦从车上下来，眼睛里只有尹向雪一个人，他的声音轻柔，如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白鸽：“刚才很抱歉，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尹向雪连忙摇头，退在何秀娜的身后。
　　“你听我说，向雪，现在是你唯一的机会，就算不为你自己，也要要想想，你的爸爸还有伯父一手创立起来的东盛集团。”叶伟伦最受不了她远离自己，尤其想到她的伤痕，还有她眼眸中露出的怯意，心一下下抽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