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传说》萦远

2、四季

　　我住的小镇叫做四季镇，从识字起，我就觉得这名字很奇怪。可镇里别的人不这么认为，在他们看来，什么事都很普通。
　　母亲给我说过，这儿最开始是不叫这个名字的，是后来有一天，皇帝来这里游玩，夜晚做了一个梦，早上一醒来就决定给小镇改名叫四季了。
　　我问母亲，皇帝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厉害。说改名字，大家就改了。母亲说不知道。我又问母亲，小镇原来叫什么名字，母亲也说不知道。真是的，母亲怎么会不知都哩？她一定是不想告诉我。
　　最近儿天越来越热了，人们都开始午休。我却精神好得很，无论怎么哄就是不肯午睡，抓着母亲的袖子要她给我讲故事。母亲拗不过我，可她又的确有家务活要忙。最后，父亲过来了，我一向是有点怕他的，便乖乖上床睡觉了。父亲没有离去，坐在一边给我打扇，这下子我连悄悄起来去玩的机会都没有了，只好认命的睡去了。
　　大概是父亲一直看着的缘故，我这一次竟很快地睡过去了。朦朦胧胧中，竟然见到了四个老人。我不知道我在哪儿，四周的景象又是如此陌生，便寻了个地方，想躲起来看看怎么回事。
　　那四个老头分坐四方，长相都差不多，只是穿的衣服不同，有厚有薄，仔细看下来发现正是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这四个人坐在一起，不知聊着什么。我开始完全不懂他们在再说什么，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懂了。只听一个老爷子说:“你今年为何来得这么早？这才多少时候就热成这样了？”“我也是年纪大了，不太记得清时间了。”另一个老人呵呵笑道。
　　几个人就这样，后面又说了些今年春分几时，夏至如何，冬至又怎么样，还有什么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之类的，都是些季节时令东西，我废了老大劲儿也才听了个半懂。
　　“咦？不对，有人进来了。过了这么久，又是谁不小心闯了进来，让我看看，是哪位贵人。”突然，一个老爷子说到。我被惊得一愣，老久之后才确定说的是我，怯生生地走了出去。又怕得很，恨不得马上离开。
　　“原来是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啊？你们说什么啊？什么意思？”为什么他说得好像在哪见过我一样？另一位老爷爷笑笑，冲我招了招手，亲切地问:“小娃娃，你今年几岁啦？叫什么名字？”
　　“五岁……张东青。”我答得怯生生，总觉得这几个老人有些可怕。“才这么小，那更不应该啦，她还有一年或七年，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还是快回去得好。”
　　一直没说话的老爷爷开口道:“无妨，她这么小，能记住什么，这次见到了，就同她耍耍吧。”
　　在后来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们带我看了许多稀奇玩意儿，什么人首羊身的神兽啊，什么飞头国，什么扶桑树啊，总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我乐得可以见到这么多不同寻常的东西，搂着一个老爷爷的脖子，开心地说:“爷爷们都是好人，爷爷们真好！”闻言，他们四个都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突然，一个老爷爷问到:“你喜欢你爹娘吗？”
　　这算什么问题啊，我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喜欢啊。”四个老爷子看上去更乐了，都纷纷摇头，一个个笑而不语。
　　我看着这一幕，莫名地有些不开心，忍不住说了一句:“为什么要笑！喜欢爹娘不对吗？”
　　“水中月，镜中花。你可知美中不足，好事多魔。你喜欢的这些，你可细想过都是些什么？”
　　“不是，我……”我大叫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我父亲吓了一跳，急忙过来搂住我，把我抱在怀中安抚道:“吾儿乖乖，可是做噩梦了？”“不知道，我……我记不得了。”我躺在父亲怀里，努力回忆刚才的梦，却只有一片空白。
　　“记不得才对，梦都记不清的。”父亲将我放回床上，给我盖上被子，“东儿继续睡，阿爹给你打扇子。”
　　我拉住父亲的袖子，一摇一摇:“阿爹阿娘会一直陪我吗？”
　　“……”
　　“当然。”

作者有话说

　　文中的“美中不足，好事多魔”出自红楼梦，并不是错别字，我也是很喜欢这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