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传说》萦远

1、偃香

　　我从小就喜欢四处活动不喜欢安静的呆着，尤其爱呆在街坊集市这些地方。有一次，我偶然在茶坊遇到一个老人，模样痴傻疯癫，但身上有一种奇怪的香味，稍稍一闻便叫人忘了烦心事。老人在茶楼坊听评书听到兴起之处，不停的鼓掌，好像一个小孩儿。在他的旁边有一个年轻女子立侍着，华服彩绘，模样找不出第二个。我因此感到很好奇，就问一旁的人，回答说:“这老人原本是城北大户人家的儿子，年纪轻轻就变得出名起来，特别擅长制作偃人。后来有一天突然在家中起了火，父母妻儿都被火烧死了。他一个人哭号了三天三夜，疯了。他家中的仆婢尽数离去，只有他年少是所做的偃人不离不弃，一如往昔的陪伴他。”
　　我听了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待到夜深，我悄悄地跟在他们二人的后面随他们一起离去，来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正是城北。又往前走了几里，只见前方鬼火依稀，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就知道了这就是多年前发生大火的地方。而老人就站在那废墟之上，手舞足蹈，又唱又跳，看上去十分欢喜，正是又痴又傻。我看得害怕急忙离去了，匆匆忙忙间遇到了偃人，急忙寻一处躲藏起来，却看见偃人将自己身上木头割掉丢入火中点燃，眼中淌着泪说:“愿你一生都欢喜。”我久久说不出一句话，也跟着落泪。
　　后来我读古籍得知，偃香也，可以让闻的人忘记忧愁烦恼，偃人割肉燃之，可让人再也不回忆起伤心事。我把书关上长长地叹息着，说不出的悲伤。
　　两个月后，我又遇到老人，他看上去更加苍老了，只是不再痴傻，身旁的偃人也不见了。，我问是为何，见老人以手掩面悲曰:“痴儿！”然后就离去了，始终不曾回头。自此，四季镇中再也没人见过他。

　　余少时喜动不喜静，尤爱处于坊市。偶遇一老翁于茶坊，神色痴癫，但身着奇香，闻之忘忧。听书至高处，掌声不绝，宛如稚子。旁一女侍之，华服彩绘，颜色无双。遂甚奇之，乃问，曰:“城北大家子也，少即成名，尤善偃人。后天降大火，父母妻儿去之。号三日夜，疯矣。仆婢皆去，唯少时所做之偃人不离不弃，伴之如常。”
　　余愕然不语。夜深，悄随二人离去，至一荒无人烟处，城北也。又行数里，见前方鬼火依稀，残垣断壁，晓知乃当日大火之地。老翁坐其中舞蹈之，颜色甚欢，痴傻也。余惧之离去，遇偃人，避观也，见其割木燃之，泪曰:“愿君一世欢。”余久不能语，亦复泪。
　　后阅古籍知，偃香者，闻之忘忧，割然也，不忆伤心事。余闭卷长叹，甚悲。
　　两月，又遇老翁，颜更衰之，只痴傻不复，旁无偃人。问之，掩面悲曰:“痴儿！”，遂离去，不回头。自此，镇中无闻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