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传说》萦远

3、天师

　　“但寻长生去，莫问尘世缘。”
　　“一夕若相遇，只道是长安……”
　　远方，三个人身穿得罗道袍从山脚下款款走来，在他们身后，无数的山石裸露在阳光下被那不可思议的温度炙烤。“咻！”一声鸟鸣从身后传来，它用三只足立于山头，硕大地翅膀奋力一挥，那些石头顿时化为岩浆从山上滚滚而下。火星大约溅起了三尺高，就这么漫无天际地向三人袭来……

　　“呦，一大早就跑来看书？”茶坊的说书先生冲我打招呼道。我“嗯”了一声，算是回复。说书先生忙着准备下午的评书，急忙来去时还不忘转过头来瞥了一眼:“看的还是玄怪录，看得懂么？”我摇头晃脑:“看不懂就慢慢看呗，现在不懂以后就懂了。”“人小鬼大！”他评价道。
　　我嘿嘿笑了一声，想说点别的什么:“今天外面怎么这么吵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这么一说外面的确很吵。”说书先生说着向门口走去，“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一见状，又看见四周坐着的人都往外去了，也干脆从椅子上溜下来去看个究竟了。门口的街道上不知间竟站了许多人，这绝对是有什么大事，我想看得很，偏偏实在是太矮了，怎么够都够不到。正气恼间，说书先生笑着将我举到肩膀上，捏着我的脸说:“这么小就这么爱看热闹，当心以后变成一个八婆！”
　　我嘟着嘴，躲过去了。
　　借着说书先生地帮助，我看到了被人群围住地几个人--不过和其它人一般模样，其中三个看模样就是挺清秀的少年，穿着一样的藏青色衣服，手臂端平，衣袖刚好没拖到地上。后面两个人一副小厮打扮，正拖着一个巨大的坛子，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我一下没了兴趣，可街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地围着他们，真是，他们到底哪里值得这么看了？连说书先生也一样，“天师！天师！”地叫个没完，差点把我从他身上摔下去。
　　“叔叔，你干嘛这么激动啊，吓死我了！”我被吓得不轻，争着从他身上下来，不敢让他抱了。
　　只见说书先生脸上气血上涌，说话都快了几分:“你不懂！你看他们穿的衣服，是道家得罗！他们是未来的天师，是要做神仙的！”“神仙？怎么可能！区区几个凡人哪有那么容易成仙。”我下意识地说道，等到一句话终了，我才意识刚才说了什么，急忙闭上了嘴。抬眼看时，却见说书先生也愣愣地看着我，不敢相信，半天后，才尴尬地说:“成仙……的确是不容易的……不容易的……”我别过头去，又挠了挠头，指着街道上说:“围着这么多人，他们好走路吗？” “岂止不好走，跟本走不了啊。”先生感慨到。我哈哈大笑:“谁叫他们这么显眼。”“还是这地方太久没有外人来了……几十年都过去了，这镇子还是一模一样！”不知怎么的，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伤感。
　　我拉着说书先生的衣角往里走:“你说，他们坛子里装的，是什么啊？”话音未落，外面突然“哐！”的，整个地板都开始摇摇欲坠。我啪的摔在地下，说书先生马上向我这边冲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是一阵响动，围观的人群纷纷到底，有幸还站着的都尖叫这四散逃开，隐隐约约的，我听见几个干脆地声音叫着“快离开！”“危险！”，接着又是一阵打斗、拳脚相交的声音。我被吓得不轻，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却见原本干燥地地面涌出一波一波泛着白沫的水，稍一吸气，一股咸腥味便迫不及待地被压入肺里。“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爬起来不停地环视四周，发现街上的人一个个状若疯狂，不少人被挤得倒在地上，先生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把我拖进了茶坊，又马不停蹄地把门插上。
　　听着外面那一声大过一声的响动，我惊魂未定地说:“先生，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这样？”先生马上冲我摆了摆手，让我别在说什么。可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心，便踩着根板凳向窗外望去。外面已经积起半指深的水，那个坛子剧烈的震动，刚才的一切都是它引起的，坛身不知何时多出三天锁链，正好被那三个哥哥抓在手里。他们什么也不做，就围着那个坛子转圈圈，每个人都分外严肃，像是防备着什么。这样的场景，连我都觉得一定是相当危险了，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果然，锁链一动，一个黑影长啸着从坛中飞出直上云霄，三根锁链迅速被绷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成两截。
　　“绍礼，齐顺，你加把劲儿，把她给拉回来。我们在一起往百草园送去！”一个哥哥咬着牙关使劲说。“我们光把她封这坛子里就够难了，哪有多的力气送坛子。”另一个哥哥说着，被锁链拖着往前了好几步，见势不妙，松开了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符像那个影子扔去。顿时，万丈雷电从天而降，想那个影子袭来。我咽了下口水，那个样子，太像了吧……就和北街的哥哥一样……是个……鲛人？！那个鲛人受了这一击，立刻痛苦的痉挛在一起，哇哇大叫，锁链不受控制地乱舞，发出符咒的哥哥顿时被甩到一边，溅起一串细小的水花。所幸另外两个哥哥抓住这个机会终于把她拉了回去给封了起来。“都是你们，说封了这家伙在拿不出其它力气，非要找人帮忙抬。结果被人围起来不说还出了这样的事儿……”被打飞的哥哥跌跌撞撞站起来，“别扶着坛子喘气了，跪着都得给我拖到百草园！玉轩，善后就交给你了。”
　　最开始开口的哥哥喘着气，从怀里摸出一个什么符:“来时经过盘古已经用了不少，这下是真的没得用了。”他说着，手中符咒开始发光，接着飞上天空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白光下。那光是那么强烈刺眼，绕是我闭上了眼睛还是抵挡不住，直到过了好久好久，我才回过神来。“好难受……”我试着睁开眼睛，“咦？哥哥们呢？怎么不见了？坛子也不见了，水也没有了……”我看着窗外不停自语，心中的困惑越来越大。
　　“啪！”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我浑身一震，转身一看是说书先生顿时送了口。“先生，那几个天师哥哥去哪了？那个坛子后来怎么了？水怎么没了？对了，我记得当时不是有很多人倒在地上了吗？怎么一转眼就没了？”说书先生想看什么不可思议地东西那样盯着我，进而嗤笑一下:“你是又做了些稀罕梦罢。今儿的确来了几个天师借宿，惹得大半天街的人都去看，你不是嫌没什么好看的出来了吗？你要真是困了，赶紧回你家歇去！”他说着，把我往门口领。我看了看街道，又看了看茶坊，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嗯？这是什么啊？”我从地上捡起一个白白圆圆的珠子，“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