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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看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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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禅院这里,得知景行要搬去东宫的侍女涟漪,抗议的声音快要掀翻了屋顶。
不过,不管她再怎么无休无止的抗议,都丝毫不能动摇正在忙碌着收拾衣什的那位。
即使听了景行的理由,也了解了他的初衷,但是,一想到小公子要搬到那个可怕的嚣张跋扈的太子那里,而且还要日日夜夜地伺候再侧,涟漪的脑海里便总是能丰富地呈现出小公子所受的非人待遇。光是想想心就跟着揪起来。
“奴婢要跟公子一起去!”涟漪见劝说无效,自己只能再退让一步。
“涟漪姐姐你开什么玩笑,我可是要跟一群内竖侍卫住在一起的,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跟一群大男人住一起你觉得方便吗?”景行头也不抬,专注地系着手里的包裹。
涟漪的脸晕上一层红云,支支吾吾地说到,“那奴婢就住侍女房里。总之,奴婢一刻也不能离开公子。”
景行无奈地摇摇头,随你吧。收拾完衣什,就自行离开了听禅院。
东宫的大门此时是向他敞开着的,如果说景行和那群侍卫侍女一样被假象所蒙蔽,但小机灵福倚绝对是个最清醒的旁观者。
“公子,您来啦!东西让小的来拿!”
“公子,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啦,虽然简陋但是绝对很干净呦!”
“公子,您先坐下休息,奴才给您备置热洗澡水去!”
面对这么热情的福倚,景行觉得很不好意思,刚想说不用,放着他自己来,福倚已经一溜烟跑了出去没了人影。
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环视四周,房间虽不大,装修布置也很朴素简陋,但是真的像福倚说的,很干净,一看就是精心打扫过了。屋里整齐地摆放着两张床铺,一张靠里面的是安排给自己的,被褥床铺是崭新的,叠得四四方方。另一张靠门的床是福倚的。原来竟不是自己想象的通铺,所有人挤一间屋子,这样的待遇已经是相当好了。还有案几可以写字看书,只差文房物什。景行看着,心里已经很知足。
小侍女芙儿看着福倚从屋子里出来,刚才见他一副狗腿的样子,心里很看不惯,揪着福倚的耳朵说他是个傻帽,“他不过是个随从,跟我们平起平坐的,而且太子殿下那么讨厌他,让他住进东宫就是为了刁难他。你对他这样照顾太子不生你气才怪,到时候太子殿下责罚你了,可别怪姑娘我今天没提点你!”芙儿的大眼睛一翻,虽然佯装生气,看起来却刁蛮可爱。
福倚的耳朵被揪得红到耳根,疼得五官扭作一团。一掌轻拍开芙儿的手,“你才傻帽呢!太子是讨厌他还是喜欢他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倒是担心你会被殿下责罚呦,到时候可别怪哥哥我没提点你……”
芙儿气得两手叉腰,她才不信福倚的鬼话呢。自己心驰神往的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喜欢他?芙儿噘着小嘴,使劲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夜色已深,福倚挨不住瞌睡虫的侵袭,哈欠一个接一个,他有气无力地问,“公子,您还不睡啊……”
景行从书简中抬起头来,慢慢说到,“你先睡吧福倚,我想再看一会儿。七日之后我就要考试了,你体谅体谅我?如果嫌光线太亮,你就蒙上眼睛。”
“唉,公子你误会了,我不是嫌光线亮,而是怕你的身体受不住,明天还得早起呢,做下人可是劳心劳力的活儿,不轻松呢。”
景行露出一个极温暖的笑容,轻轻道了声,“谢谢,我一会儿就睡。”说完,便又低下头去,认真地看起来。
福倚被他的笑容看愣了,无奈脑子里墨水贫乏,只有一个词语浮了上来,真美……
但是再美的人也无法让福倚抗拒困倦的侵袭,更何况这个美人还是殿下看中的人。很快,福倚一个翻身,就睡沉了,呼吸均匀而沉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景行渐渐地也挨不住睡意袭来,他揉揉酸疼的双目,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没想后抻的胳膊打到一具身体上。难道是福倚醒了?
景行扭过身,惺忪的睡眼仔细看了看身后的来人。
剑眉星目、坚毅硬朗的轮廓,挺拔的身姿,不是太子是谁?
太子背着手,直直地竖在他的身后,一声不响,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景行紧张地心跳加快,嘴巴张了又合,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看景行吓得不轻,太子的唇角咧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我来看看你,住得习惯吗?”
景行不自然地站起身来,就要朝太子行礼。
太子按住了他,说到,“这里是你的地盘,又没有别人,礼就免了吧。”
站得离太子这么近,景行觉得拘谨,垂首恭敬答道,“这里很好,多谢太子关心。”
太子很少对他露出笑容,而今夜,他的眉眼里都是笑意,不言不语地看着他,这种反常让景行心里更加不安。
“太子怎么……”景行轻敛眉头,满脸疑问。
太子收了笑容,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本太子睡不着,看到这屋里亮着光,心想,蜡烛这么贵重的用品,是哪个下人这么不知道节约,睡觉了还不熄灭,于是进来看看。”
景行脸上的肌肉轻微抽搐了一下,蜡烛,贵重?你确定?既然你觉得很贵重,那你的寝殿里还点得到处都是,恍如白昼?到底谁浪费啊?睁着眼说瞎话。
“我也不想浪费你的蜡烛熬夜看书的,如果你肯透露一点考试的题目或者形式,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景行有口无心地嘀咕了一句。
“原来公子是个说一套做一套的人呐,口口声声说要人人平等,平等就应该建立在公平选拔的基础上,结果呢,为了自己能当上柱下史这个肥差,不惜讨好考官想探听考题,这就是你所谓的人人平等吗?”太子戏谑他,心里本无恶意,只是嘴上习惯了出言打击打击他。
但是听者显然有心了。景行只当被太子说教一翻,自知刚才所言不妥,脸上热热的,再不言语。
这样一来,太子反而无趣了。随口说说,这小子竟也当真了。
太子轻咳一声缓解片刻的尴尬,“你放心,本太子出题,肯定是十分公允,绝不会对你有半点偏私的。不过呢,你该休息就休息,本太子出的题临时抱佛脚是没用的,蜡烛也不是让你这样浪费的。”说完,太子半个身子前倾,越过景行,宽袖一拂,烛台便被他抢走背于身后,做出没收之势。
景行一看便急了,不满地抗议到,“太子你对下人们如此小气苛刻,自己却铺张浪费!“
太子邪邪地笑了,“我可没主张人人平等啊,我是主子自然想用什么就用什么,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现在用的一分一毫都是我的,我管束一下不应该吗?”说完好整以暇地看着景行,看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腮帮子鼓鼓的十分有趣。
是的,我的兴趣就是“欺负”你。太子的笑意从唇边弥漫到心里。
景行拿这个无赖太子实在没辙,于是选择无视这个无赖,走到自己床边,一拉被子,背对着太子合衣躺下了。心想这样太子兴许就会走了。
许久身后没有声响,他是不是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景行心里还在忐忑,想偷偷地转身看看。
突然,有人欺身压了上来,在被子外面紧紧地抱住了他。景行惊讶地睁眼,太子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在漆黑的夜里显着光亮,眼神深邃地盯着自己的眼睛。
他怎么还没走?他到底想干嘛?
见景行紧张中带着恐慌的样子,太子咧开了一个笑容。
他又是想吓我!景行对太子的这个笑容十分不满,表现在肢体上就是拼命挣扎。如果不是碍于怕吵醒福倚,他早就叫喊了。
太子低沉的声音吹在他的耳边,“别动,就让我抱你一会儿……”
“为什么要抱我?”景行很多时候都不能理解太子突兀的行为。
“因为我冷,抱着你暖和。”欺骗小白痴就得用这种白痴的说辞。
“那你去抱福倚去……”说这话时,景行抗议的情绪已经大大打了折扣。
突然,在另一张床上挺尸许久的福倚“哎呦”一声捂着肚子坐起身来,“哎呦……哎呦……我肚子好疼啊,我要上茅房……”动作麻溜的像鞋底抹油。
太子忍着笑意,这个小福倚,也不知道偷听多久了。
景行的脸红得像火烧云,支支吾吾地说,“我去看看福倚,他好像疼的挺严重的。”装傻什么的,景行也学会了。
“看什么看,他不要紧。我有话跟你说……”
“恩,你说。”
“七天以后,好好考试,让我看看真正有才能的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