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歌》翘脚牛肉

13、情窦初开 问题在于好

　　九歌进了素卿房间。

　　素卿紧张问他：“你把顾城怎么了？”

　　“走了，”九歌说：“我告诉他，让他以后别再来找你，回羽族去罢。”

　　素卿蓦然瞪大眼睛，呼吸急促，九歌又道：“顾城他不是你的良人，我不会同意的。”

　　九歌一进去，小貔貅就开始发抖，九尾白狐和龙、凤凰是一个级别，而貔貅是龙子，低九尾白狐一个级别，高阶神兽自带威压令它害怕不安，素卿摸了摸它的头，以示安慰。

　　九歌看了一眼貔貅：“给我扔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素卿都快急哭了：“我会好好养着的。”

　　九歌没有离去的意思，沉声道：“我说，扔了！”

　　素卿刚想反驳，突然灵机一动，因她琢磨出来，九歌单单对她有一颗怜惜之心，以往只要时常装装柔弱，撒撒娇，纵然惹出他滔天的怒气，也能迎刃化解。

　　问题在于好多年没撒过娇了，一下子翻老本，总要有个顿断。

　　素卿停了一会儿，使劲揉了揉脸皮。

　　站了起来，快走了两步，挽住九歌的胳膊，把头埋在他肩膀上说：“那个，人家不管嘛，我就要养小貔貅。”

　　九歌：“.......”

　　素卿继续抓着他的胳膊，摇来摇去地说：“我不管，总之，我要养，要养，就要养。”

　　九歌低头看她。

　　素卿干脆钻到他怀里环着他的腰，把脑袋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地说，“我就要养，要养……”

　　九歌用两个手抓住素卿的肩膀，把素卿从他的怀里拖离到可以看到她脸的位置，终于妥协：“好……好……答应你了……只是莫要再蹭我的衣裳了……”

　　第二天，九歌便带着素卿辞别融轩，回了九州山。

　　不知不觉，入了秋，每当夜幕来临，银汉迢迢，遥遥相望，素卿心想，顾城，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这天，素卿在山脚下洗完九歌的衣服，晾在树杈上。

　　突然，有道光在林中打个旋，缓缓降落，闪出了一个人影出来。

　　小貔貅震惊，急急刹住身形，警觉的盯着前方，尾巴笔直，身上金光闪烁。见到顾城便梗着脖子冲着他“呲呲”出气，似乎有威胁之意。

　　而素卿正对着水面梳头，溪水边上，梅枝横斜。一条跳板搭在水中，素卿坐在跳板上，把长长乌发打开，像流莹一样拖到水面，鱼也游过来了。

　　顾城在一旁看得呆了，心里生发出一种细微而激荡的波澜。

　　“素卿，入秋后，可不能用凉水洗头了。”顾城声音带着无尽的温柔，两只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素卿，像是要把那个身影生生世世地记住。

　　素卿握着湿发，站了起来，朝顾城笑，紧张的要死。素卿每每望着这个极其熟悉却又像是非常陌生的男人，内心喜悦，但也有如梦似幻的感觉，突然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很久以前就在哪里见过他似的。

　　顾城走过去，拿起干布巾帮素卿擦头发，顾城闻到素卿沁满梅花香气的头发，就觉得心情愉悦。

　　“你怎么知道我们回九州山了？”素卿问道。

　　“关雎宫琐事太多，我每天都在想你，素卿，你有没有想我？” 顾城与她耳鬓厮磨，小声道，“我处理政务的时候整日心不在焉，被父君骂个狗血淋头的，想你想得快发疯了……”

　　素卿听了这话，顿时红到耳根，被顾城一句话触及了最柔软的地方，她侧过头，说道：“我也想你来着。”

　　顾城长出一口热气，一手搂着她就要亲。素卿瞬间紧张起来，躲了过去，小声说：“我哥哥也在山上呢。”

　　素卿知道两人之间关系变得不一样了，但是却还未完全习惯，尴尬地要推，却又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怕什么？现在又没人。”顾城凑到她耳畔道，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素卿朝不远处的池塘看了一眼，看见一片残叶之间有一支新鲜的箭荷挺立着，刚刚惊呼一声，那不过是轻轻一声，顾城立刻放下布巾，跑到池塘边，淌过齐腰深的水，把那支箭荷折了过来，素卿接过来的时候，脸上灿烂如日光。

　　顾城用树枝把身上的淤泥刮掉，一脸尴尬，池塘里的淤泥真是臭啊，素卿实在是忍不住他身上的臭味，后退了几步，捏着鼻子笑：“傻子，也不知道用个法术挡一挡。”

　　顾城辩解：“我不是傻子，只是刚才没有想那么多。”

　　素卿小声说：“我喜欢傻子。”

　　顾城：“我是......傻子......”

　　素卿忍俊不禁，将挂在树杈子上已经晾干的衣服，取了过来，递给他，“去林子里换一换吧。”

　　顾城就站在素卿面前，将自己一身发着臭味的长袍褪了下来，只穿着及膝长裤，赤|裸着上半身，素卿不禁吓了一跳，心脏砰砰乱跳，扭头不去看他，却忍不住偷偷打量，顾城清俊魅惑的面容，一身强壮结实，棱角鲜明的肌肉，好看的无与伦比。

　　顾城打趣：“早就看过了，还害羞什么？”

　　他身上满是伤痕，刀疤箭创，健硕分明的腹肌上有一道横着的剑痕，胸膛上又有箭疤，宽厚的背部又有一片不大的烧伤痕迹。

　　素卿默默数着他身上的大小伤痕，顾城的身体上犹如打了不少补丁，令素卿觉得恐惧，顾城又说：“我常常与人打架，是以身上带伤，素卿不必害怕。”

　　顾城和九歌的身高相仿，九歌的衣服他穿在身上正好，素卿头一次见他穿白色的衣服，觉得也挺好看的，只是没有靴子，只好光着脚站在那里。

　　素卿说，人族天池畔有紫云灵木，日饮天地精气于干，夜聚灵露仙水于叶，经年方坠，到冬季，侯在树下，待灵露落于掌心，凝聚成珠，欲得此珠，需要终日凝神苦候，若是错过了，则灵露入土，只能再等来年。

　　这灵露敷在伤疤上，轻轻一搓，伤疤就会褪去，伤口长出了新肉，肌肤完好如初。

　　顾城挑眉道：“哦？当真有此良药？”

　　正在此时，笛声飘来，若即若离，断断续续，曲调上下纷飞，犹如凋谢的梅花儿，在风里飘零，隐隐间又带着些许期许与惆怅。

　　顾城一边帮素卿束发，一边问：“这是谁在奏笛？”

　　“我哥哥。”素卿答道，心中疑惑，九歌怎么没有像往前那样出来发飙？对于九歌时不时展现出的醋意，素卿心中明了，如果有一天哥哥有了嫂子，自己也会出现这样的反应吧。

　　顾城黯然：“他好像不喜欢我。”

　　“没事，他对谁都这样，脾气臭的狠，以后你就慢慢习惯了。”

　　笛音让顾城想起素卿在春风十里奏琴的场景，顾城一直记得，反反复复，回忆了无数次。顾城想让素卿再弹一曲，素卿便取出长琴，置于膝上，爽快答应了。

　　顾城突然想将眼前素卿弹琴的模样牢记，一辈子也不去忘记，于是，幻出笔墨纸砚，画着她弹琴的模样，眼里嘴角满是笑意，一抬眼，里面尽是如水的温柔。

　　等他画好之后，素卿觉得他是一个骗子。

　　是不是骗子不好说，毕竟审美仁者见仁，但是满怀憧憬的干坐那里，弹琴弹了一个时辰，接过画的一刹那间，这诡异华丽的颜色和变幻莫测的画面，内心接受了灵魂的拷打，这特么是灾难现场吗？

　　于是，素卿一扭头就将画撕掉了。

　　顾城军伍出身，知道自己画的不好，他红着脸说,“你这样对待艺术家的创作，真的不好。”

　　素卿嗤之以鼻。

　　临走时，顾城手掌朝上一摊，一个四寸大小的葫芦，置于掌心，光华闪烁，葫芦体隐隐约约可见莲花，下坠一银铃，并散发出淡淡五彩光晕，朦胧飘逸，一看便知绝非凡物，风吹动，叮叮作响，煞是动听。

　　不用上手，光是观其外观，用灵识感知，便已感受到其中蕴藏着一股天威之势。

　　这个葫芦是用灵犀兽的犀角制成的，有一种通神的技能，千里传音。

　　“素卿，”顾城低声打量素卿，眼里带着疼爱，将葫芦放在素卿手中，说，“我不能天天来，素卿若是想我了，就用灵犀葫芦传音给我。”

　　素卿便珍重的放在怀中。

　　初冬，霜花铺叠梅枝，无边无际，冷冷日光洒在九州山巅，苍茫一片。

　　“啪嚓”一声，九歌将酒坛狠狠摔在地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眼眶发红，向融轩吐露心声，“我......我不想让素卿和他好。”

　　融轩说：“我早就看出来了。”他觉得九歌不是在喝酒，而是在喝醋，语气中的老醋味穿鼻而过，直入肺腑。

　　九歌醉眼朦胧，惊讶道：“怎么可能，我又没有和你说过。”

　　融轩怒了：“你当我是瞎子吗！”

　　九歌颓废道：“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该告诉素卿，你不是他的亲哥。”

　　没有身份的爱着一个人，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有多喜欢，就有多心酸，爱就要让对方在眼睛里看到，在耳朵里听到，不要等到最后一刻才告诉她，不要给自己后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