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歌》翘脚牛肉

14、无根幽莲 火海上方黑

　　素卿抱着小貔貅走进书房内，房中站着九歌和融轩。

　　“吱吱......呜呜......”小貔貅哆哆嗦嗦一个劲的往素卿怀中钻。

　　九歌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漠，想必是这些时间没有休息好，神色有些憔悴，融轩朝素卿笑了笑，素卿便叫了声“哥哥”，规规矩矩站在角落里。

　　“我不是你哥。”九歌的声音仿佛不带任何感情。

　　素卿站在那里，她知道自己不顾九歌反对和顾城好，惹怒了他，颇有点局促不安，她朝九歌答道：“你是，你就是我哥。”

　　“早就告诉过你。”九歌沉声道，“你只是当年我救了的一缕命魄而已，我用重生之术，为你修补了三魂七魄，又为你缔造了肉身。”

　　“......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吗？”素卿不安的问。

　　“我没有说不要你。”九歌淡淡道：“你现在还小，你看看融轩活了几千岁了，长的也是人模人样的，还是光棍一条，你着什么急？”

　　素卿轻笑一声，融轩撸起袖子：“九歌，咱们兄弟俩是不是好久没有打架了。”

　　九歌充耳不闻，又问：“我和顾城之间，你，选我，还是选他？”

　　素卿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答道，“我喜欢顾城，我也舍不得你，能不能让顾城和咱们一起……”“”

　　“滚！滚出去！”九歌几乎是咆哮着，来回踱步，朝着素卿道：“现在就滚走！”

　　见到九歌几乎是暴怒到了极点，不知道自己怎么惹怒了他，素卿疯狂喘息，目露惊恐。

　　素卿看着融轩，向融轩递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融轩提示她：“这些年来，九歌待你如何。”

　　素卿抓耳挠腮想了半天，认真道：“他待我如同亲生女儿！”

　　看了一眼差点被这句话气的吐血而亡的九歌，融轩再也憋不住了，蓦然发出一声爆笑。

　　九歌这次是真的动了怒，死死盯着素卿，像是要把她看穿，一身气势散开，刹那书房内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呜呜.........”小貔貅发出一声惨叫，一阵金光闪过，从素卿怀中挣脱出去，唰的一声逃的无影无踪。

　　九歌的愤怒显然无法控制，上前几步，提着素卿的衣领，把她推了过去，吼道：“现在就给我滚下山去！找你的顾城！以后你都不许再踏入九州山半步！”

　　素卿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九歌抬脚便就走。

　　“哥哥！”素卿说，“你听我说！等等！”

　　九歌站住，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素卿，也不去扶，冷漠地说：“怎么还不走？”

　　素卿深吸一口气，说：“九州山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

　　“你现在有了情郎了。”九歌说，“下山去找他去吧，既然你喜欢他，从此你我之间恩断情绝。”

　　素卿看着九歌，默不作声。

　　九歌说：“给你一炷香时间，收拾东西，从九州山滚出去。”

　　素卿坐在地上看着九歌，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踉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离开书房，起身去收拾东西。

　　小貔貅在门外探头探脑，素卿把它和衣服一起塞在一个包袱里，背在身上，便沿九州山曲折道路慢慢下山。

　　九歌的冲动劲过了，那一瞬间也爆发出来了，现在有点后悔了，问道：“我刚才说了什么？”

　　融轩平静答道：“你让她滚！让她去找她的情郎。”

　　九歌咆哮道：“你在一旁站着，是死人啊！”

　　融轩翻了一白眼说：“我不想和你打架。”

　　素卿下山这个举动，无疑于在自己和顾城之间，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九歌怒气散发，从融轩身边走过去，去踹门，“哐当”一声巨响，稀里哗啦，房间里桌子上的茶杯茶壶散了一地，不小心又在桌边踢到脚，痛得直抽冷气，跳了几下。

　　“哥哥——！”素卿惨叫一声，一边走，一边大哭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喜欢顾城！为什么啊——！”这是素卿这一生中，九歌第一次朝她真正意义上的动怒，念及自己在九州山上生活将近上千年，从未离开过九歌身边，虽向往山下红尘滚滚，如今突然被九歌赶走，惶恐无比，一时不禁悲从中来。

　　素卿压抑的悲伤情绪，终于在此刻彻底崩溃，忍着哽咽，素卿大喊道：“为什么啊！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讨厌我——！”

　　走到山脚下，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此时心中充满了复杂而莫名的情绪。

　　素卿并不打算去羽族找顾城，而是去三界极煞之地寻找无根幽莲。

　　素卿一直将行还丹放在心上，她朝九歌问过很多次关于行还丹炼制方法，和药材出处，每次九歌都是含糊带过，只是说，你不用管了，我自己会有办法。

　　素卿不死心，九歌被逼的没有办法了，便将大概告诉了她。

　　这段时间，九歌似乎根本没有外出找药材的打算，每天都在家喝闷酒，茶饭不思，整夜整夜吹笛子，直到笛声吹破，唇干裂得渗出血来。融轩说忧患所致，并无良方。

　　这三界极煞之地，地处人族南方腹地，而可以化去顾城身上疤痕的紫云灵木也生长那里，于是素卿用葫芦传音过去，告诉顾城，自己要外出采药去，叫他没事不要来九州山找自己了。

　　九歌此刻站在书房里，面朝那往生镜，一脸不耐烦。镜中现出映像——素卿怀中抱着小貔貅，背个小包袱一边哭着走，一边回头看着九州山。

　　“这就是你教我方法！”九歌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看着素卿离去的方向，他声音带着久违的沙哑，肩膀微微发抖：“她恨上我了。”

　　“我没有让你对她说“滚”那个字。”融轩答道。“但凡是有点骨气的人，被你这么一顿喝斥........”

　　“我实在是气不过！”九歌烦躁不安，说，“罢了罢了，你下山把她接回来。”

　　“我不去。”融轩说道，“要去你自己去。”

　　九歌一瞥融轩，融轩忽道：“你看，她好像是要往南方去，怎么没有去北方的羽族？”

　　融轩在殿内踱了几步，催促道：“赶紧去啊，去看看她为什么去人族。”话音刚落，忽感一阵风从身边掠过。

　　哎九歌人呢

　　羽族，关雎宫，入夜，四更时分，顾城缓步进入偏殿地宫，所过之处，仿佛惊动了潜藏在这黑暗中虎视眈眈的妖魔鬼怪，黑气四处缭绕，阴暗邪物，响起阵阵嘶吼。

　　顾城食指放在唇边，发出嘘的声音，两道妖兽瞬间尽数噤声。

　　只见他漫不经心的并起食中二指轻轻在空中一点，空气如同荡出波纹，召唤出一头凶兽，那凶兽长着赤红狰狞的龙头，身体却像豺狼一般俊美，喷张的肌肉爆发量，周身散发着阵阵黑气。

　　“记住他的样子，将他困在天池畔。”顾城拿起素卿的画像，吩咐道：“不要伤害他一丝一毫，过了冬至那天再放他离去。”

　　凶兽将素卿容貌记在心中，化作一道光，“唰”的一声，飘飞，消散。

　　人族，三界极煞之地。

　　那是一个会被逐渐吞噬的生气聚集地，周围蛰伏逐渐扩张令人的窒息的阴翳。

　　此处地势险要，苍空一望无际，与天际流云一体，寻常飞鸟不能企及之地。

　　只见一片火海满天横流,掩护的滚烫岩浆,厚积薄发，疯狂的火浪一个接着一个,张牙舞爪地猛扑而来。

　　火海上方黑云滚滚，凝聚着一道遮天蔽日的，足有三丈高的浓重煞气。

　　迎着凛冽劲风，素卿站在云头，极目眺望，并没有发现无根幽莲，前后左右都找了一个遍，难道是埋在山体里面吗？

　　而九歌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静静注视着素卿。

　　当九歌知道了素卿此去人族的目的，她这是要给自己找药，兴奋和愧疚、惊喜和悲伤一起涌上心头。

　　“唰”的一声，九歌出现在素卿面前，红着眼眶唤一声 -- “素卿”。

　　素卿身体一僵，立即想起他吼自己滚走的场景，眼泪就不听话的流了下来，而且还在猛喘。

　　九歌更是手足无措。

　　“你说对不起。”素卿一边发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你说对不起，我就原谅你……”

　　“对不起。”九歌说：“是我没控制住，不该对你乱发火。”

　　素卿脸上全是泪水，说：“嗯，没有关系。”

　　九歌紧紧抓着她手腕，素卿在风里不住喘息，哭的委屈，九歌突然笑了起来，那一刻很想把她搂进怀里，使劲揉几下。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却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停了动作。

　　九歌从怀中掏出了几块梅花糕，素卿正好饿了，吃了一快，感觉自己现在好受多了，又拿了一块塞给小貔貅。

　　“哥哥。”素卿平复了心情，看着眼前翻腾的火海，问：“是我找错地方了吗怎么没有看到无根幽莲。”

　　“没有错，无根幽莲十年才盛开一次，这次要等到明年冬天才能盛开。”

　　天地间滚滚黑色戾气，朝着那片火海的旋涡处不断涌入，过了片刻，又从另外一个旋涡中溢出，好像在过滤锤炼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