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歌》翘脚牛肉

12、貔貅出世 “滚下山去

　　“跑哪儿去了？”九歌传音给素卿。

　　素卿神情一震，小声说：“在你院子里。”

　　“过来。”

　　素卿一步一蹭进了剑阁，站在门口离他老远站着。

　　“你站那么远干嘛？”九歌扬起眉毛没好气的问。

　　素卿再往前蹭两步还是不肯离他太近，目光停在他脸上良久，打量着他的神色。

　　九歌被她气笑了，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我又不揍你，至于吓成那样吗？过来！”

　　素卿这才磨磨蹭蹭的走到他身边。

　　“坐下。”

　　素卿正迟疑时，九歌一脸不耐烦地道：“说不揍你就不揍你，坐罢，怕成那样？”

　　素卿便挨着他坐下了。

　　九歌扳过她的脸仔细看了半天，忽然叹口气：“你不是成心气我的，对吧？”

　　素卿重重地点头，脑袋都快垂到胸前去了。

　　九歌再次叹气，把她脑袋板正，手指拂过她的脸庞，停在肩膀上：“我不是怨你，我说过的话，为什么不听，交代过了那么多遍，丹药多重要，不能丢，不能给旁人，可你总是这么不听话？

　　素卿嗫嚅声音几乎闷在嗓子眼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哥哥气吐血的，只是当时人命关天，我实在不忍心不救。”说着说着又觉得实在委屈，眼泪又忍不住流出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再一滴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九歌无奈地苦笑：“我又没骂你，哭什么呀？”

　　想起九歌当时近乎灰白的脸色，就像一个死人一样，素卿情愿他劈头盖脸骂自己一顿，眼泪流得更凶，哽咽得说不出话。

　　“别哭了。”九歌为她抹着眼泪。

　　素卿泪眼婆娑地连连点头，“那丹药......哥哥为什么这么紧张？”

　　九歌道：“是来救我的命的。”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你得什么重病了！”他刚才都吐血了，素卿惊的跳起来了：“可是这丹药我记得是哥哥炼制给我服用的。”

　　九歌沉声道：“练多了，仍了怕浪费，就随便给你吃，那次仙魔大战，我受了重伤，必须要依靠行还丹才能活下去。”

　　素卿惊的下巴要掉了下来：“可是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

　　难怪中了“见血封喉”奇毒的顾城服用这个丹药后，立即起死回生，百毒不侵，素卿紧张道：“那现在没有了行还丹，你会怎么样？会死吗？”

　　“唉！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一句话让素卿又急又悔，抱着他开始大哭，越想越担惊受怕，满腹委屈涌上心头，越哭越心酸几乎要嚎啕，“行还丹不好炼吗？都需要什么药材，我去找去！”

　　九歌冷笑一下，嗤之以鼻。

　　沉寂清冷的夜晚，天上的月亮温柔动人，大殿广场上，素卿一人坐在玉石铺成的台阶上发呆，显得形单影只，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夏夜的萤火虫从温暖潮湿、草木繁盛的草丛中飞来，尾巴拖着细碎的光芒，一闪一闪，星星点点，素卿抬头，伸出手掌，光点纷纷聚拢，淡蓝色的荧光照亮了她清澈的双眼。

　　突然，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素卿，别来无恙。”

　　素卿吓了一跳，看到一个暗影立在半空，玄色长袍，在风里飞扬。

　　“顾城？”

　　素卿心里有点欢喜，又有一点紧张，仿佛就连夜色也竟然正在逐渐由灰暗变得明亮，星星都出来了，眨着眼睛和萤火虫一群围绕着他。

　　顾城深呼出一口气，转向素卿，低头，两人对视，问：“吃饭了吗。”

　　“吃了。”

　　“没有吃菜吗。”
　　.......

　　那个瞬间素卿觉得他是一个智障。

　　顾城凑近素卿，与她在地上对坐着，继续追问：“喜欢小动物吗。”

　　“喜欢。”

　　“喜欢到什么程度呢。”

　　“这怎么说呢，顿顿都有吧。”

　　顾城：“.......”

　　紧接着，顾城食指轻轻一弹，空气中晃起一道如水的波澜，亮起一道微光，光芒越来越盛，一颗闪烁着荧光的巨蛋显现在眼前，扩散出来的光罩，始终一呼一吸，保持在恒定的三丈方圆，点亮了夜空。

　　“是灵兽蛋！”素卿激动地大喊道。

　　“小声点……”顾城简直哭笑不得，小声道：“这可不是用来吃的，你去滴一滴血在蛋壳上。”

　　素卿眼神中满是惊喜，知道这是羽族的契约灵兽，需要主人的一滴鲜血唤醒，依言咬破了食指，挤出一滴血来，滴在蛋壳上面。

　　不一会，蛋壳出现了细细的裂纹，一个龙头，形似狮子的灵兽爬了出来，肩膀上有一对小翅膀，全身发着金光，正在津津有味的吃蛋壳。

　　“貔貅！？”素卿惨叫一声。

　　顾城点头：“这东西只吃不拉，好养活。”

　　素卿拽了拽小貔貅的龙角，貔貅看了素卿一下，在她掌心蹭了蹭，鼻子微微张开，伸出半截红红的舌头，显得那样娇憨可爱，又打了喷嚏，有雷光环绕。

　　素卿实在是太欢喜了！将貔貅抱在怀中，用脸蹭了蹭，小貔貅也舔了舔她的脸。

　　顾城手顺势便要抚上貔貅脑袋，只是他的手就在快要触到那柔软新生的龙角时，貔貅猛的转过头来，咻的一下跳起，对着顾城手就是一爪子，尾巴竖直，盛怒，样子似乎是在说：“拿开你的脏手！！”

　　素卿刹那间惊悚，看着貔貅那锋利的爪子，上边沾染着丝丝血迹正顺着爪尖滴下，见其依然死死盯着顾城，眸中闪耀着难以名状的兴奋，还有一丝挑衅的意味。

　　“哈哈哈，这貔貅果真有趣。”顾城全然不理会手上三道深入皮骨的血痕，一点也不生气。

　　小貔貅刚破壳就凶神恶煞的，周身散发出的杀意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素卿焦急道：“啊！你的手！”却不由分说抓住顾城手腕，顾城吃痛，说：“轻点！轻点！”

　　素卿抬起左手，手中焕发白光，继而他把左手放在顾城手背上，五指分开，催动灵力，虚虚一绕，白光闪烁后，顾城的伤口便飞速愈合，完好如初。

　　顾城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含着点不可察觉的笑意，那一刻他的心脏狂跳起来，以后要常受伤，这待遇真好，顾城心想，不过，要是经常受伤......素卿肯定会烦的，三天两头受伤，多半都会扔下自己不管了......

　　素卿毫无来由的蓦然回头，看见不远处台阶上里一个素衣素影，那人临风碧立，乌发乱舞，黑漆漆的眼神冷得象刀片，里面有水波流动，稳稳的落在素卿的脸上。

　　素卿怔了一下，果断对顾城说：“灵兽放这就可以了，谢谢大哥亲自送货上门，这钱您收好。”

　　然后从容镇定的从钱袋中抓一把金铢递给顾城。

　　顾城：“........”

　　九歌：“........”

　　楞了一会，顾城马上就明白了，接过金铢，一脸倔强地说道：“小哥，下次再就买这么一只，我就不送了啊。”

　　九歌幽幽地看着素卿说：“哟，现在卖灵兽蛋的都能随意进出紫极宫了…”

　　素卿：“........”

　　顾城：“........”

　　素卿尴尬一笑，说：“哥哥，我……他，……是顾城！”

　　顾城认出这应该就是那天使用隔空探物秘术的人，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不是为的九歌身份特殊，只因他是素卿的哥哥，此刻左手朝右手上轻轻一搭，说道：“顾城见过九歌。”

　　“你过来。”九歌看也不看顾城，只朝素卿道。

　　素卿只得依言朝他走去。

　　九歌面无表情：“你这么大了，以后说话行事要知晓分寸。”

　　“什么事情要知分寸？”素卿莫名其妙。

　　九歌眼皮都不抬：“明知他是羽族的人，与他太过亲近总没有好处，傻乎乎的哪天被人骗走了都不知，这动荡的时代，社会破落，道德沦丧，你怎知人情冷暖、人心难测？”

　　素卿一脸茫然道：“难道在哥哥眼里，接近我，和我做朋友的都是坏人吗？”

　　九歌淡淡看她一眼：“眼下情势，你还是不要和他往来才好，羽族致使人间战乱频繁，死伤无数，世道凶险，人道恶毒，如此种种触目惊心，还有许多事情是你见闻所不到、臆想所不及的。”

　　素卿心下不服，忍不住顶嘴，“可是，今天他特意来看我，还送了小貔貅给我。”

　　九歌却只冷冷看了素卿一眼，道：“回家去！”

　　素卿摇头：“我走了，你就要欺负他。”

　　九歌一脸凛然：“是不是又想挨揍！”抬手要揍，抬手的刹那顾城一阵紧张，但素卿早就习惯了九歌色厉内荏的气势，顺势扑了上去，抱住九歌的腰。

　　“回家去！”九歌怒道，最后把素卿摘了下来，示意她站直。

　　顾城不安道：“素卿。”

　　九歌倏然变了脸色，抓住了素卿的手腕，并用唇语暗示她再不听话下场就更惨。

　　素卿痛苦万分：“九歌！”

　　九歌手下用了点儿力，将素卿硬拉到身旁，素卿抹着眼泪跟他走了。

　　顾城看着素卿离去的背影，手足无措道：“素卿，我明天再来找你。”

　　素卿扭头对顾城道：“好，我等你。”

　　将素卿送回房中，九歌复又回来，看到顾城依然还站在那里，打量顾城，沉声道：“你这就去罢，从此，你与紫极宫和九州山再无瓜葛。”

　　顾城听过素卿向他提过家里有一位兄长，未料九歌第一次见面，竟是这么直截了当地下了逐客令。

　　顾城马上说，“我喜欢素卿，素卿也喜欢我，我这一生都不会离开她的。”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九歌眼神肃杀，话中多了几分威胁之意，“此处不是你羽族，你不过是亿万蝼蚁中的一只，莫以为自己身处羽族高位，就胆敢与本座如此说话！”

　　正说话间，不见九歌动手，却一身气势散发，释放威压，周身置身于强气包围中，顾城下意识退后，自然而然地右手朝身后一探，聚气成刃。

　　九歌手腕一抖，一道白光亮了起来，飞出，巨响声中，顾城还未来得及出招便已被震飞过去，不想九歌说出招就出招，一来就趁其不备的上个大法，顾城身体在这力量冲击之下，缠绕掌心的气刃瞬息间被崩散，又被一股巨力倒卷出去！胸口闷痛，朝后摔去，结结实实摔在长廊中，打了几个滚，一时狼狈不堪，挣扎爬起。

　　九歌沉默地注视着顾城，挨了这么一记后，顾城登觉两人的修为简直是云泥之差，几乎毫无还手的可能。

　　“滚下山去。”九歌说，“连我一招也吃不下，简直废物，以后素卿她不会再见你。”

　　顾城抬头，九歌却已经过他的身边，离开了大殿广场。

　　顾城怔怔看着九歌，只见九歌抬起手，光芒“嗡”一声在顾城身周亮起，一个透明的屏障拔地而起，将顾城隔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