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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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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走后,拂云慢慢重新躺了下来。往事一幕幕,回忆一幕幕,伤心一幕幕,虽然紧闭着双眼,可是眼泪依然如开了闸的水笼水一样“滑啦啦”的大股往下掉。不论心里有多悲戚,却始终有个声音再坚定的叫着:“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是真的!”紧咬的下唇已然沁出血珠,压抑的啜泣声也开始响起并逐渐增大,身子随之弓了起来很快便成了嚎啕大哭…
时间飞快的流逝掉,也不知过了多久,哭声逐渐小了下来又变成抽泣直至无声。许是哭的太久累了,拂云安静的睡着了,只是脸上流露出的哀伤和尚未干涸的泪水让人视之不由心疼。
咚咚咚…门外传来三下敲门声…
尽管声响不大却仍是惊醒了拂云,只见她乍惊般翻身坐起,余光不经意撇到玉枕上的斑斑泪痕,立时又忆起那些事来,心头顿时不断泛起苦涩汩汩涌向全身…
发丝凌乱,双目无神,面容憔悴,神色呆滞…除了身着华衣美服外竟感觉与乞丐无异…
小玉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情景。
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真看到这般惨烈的情景时还是不免吓了一大跳,手下一抖险些把托盘上的饭菜打翻,原地定了定心神才稳步来到桌边摆好饭菜。
“公主,时候不早了,奴婢准备了你最爱的菜,趁热吃一点吧。”
佯装正常的语气,小玉来到拂云面前轻道。
一如之前,没…反…应…
“公主”,小玉的声音有些急切,好似快要哭出来一样:“多少吃点东西吧,你的身子才刚恢复一些,这样子下去又会吃不消的。”
然而,回应她的依然是没、反、应…
眼见这样不行,小玉咬了咬下唇,大胆近前来扶住拂云的双肩将她扳过来一点低低泣道:“公主,公主…”
本能抬臂,拂开了小玉扶着自己的双手住手。拂云终于抬头,无精打采的道了句:“先放着吧,我现在没胃口,你退下吧。”
唉…
双唇颤了颤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拂云又重新背朝她躺了下去,知道不管再说什么除了给她平添心烦之外再是无用,只好在心底默叹一口气无奈的转身离去…
翌日,小玉打来水,果不出所料,饭菜丝毫未动,甚至连水都不见少一点。小玉来到榻边请拂云梳洗得到的依然只是一句:“先放着吧,你先退下吧。”
自此之后送去的饭菜也都是一样,次次怎样送去怎样端回。小玉几次抱着挨骂受罚的态度跪在榻边苦求也均无果,莫说是吃饭喝水,就连话语都再没有多说一句。
复隔两日,万般无奈下,小玉突然想到了尉迟方,不管怎么样也只能先试一试了。听完小玉的讲诉后,尉迟方沉默了片刻,便随着小玉来到了拂云房门口。
又是敲门声,拂云依然毫无动静,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这两日,她几乎都是处于这样的麻木状态。
房门大开处,小玉缓缓走了进来,门处随即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下官尉迟方求见公主殿下。”
这句话好像一道惊雷划过天际在脑中炸开一般,瞬间惊醒了拂云早已模糊一片的大脑。拂云陡然转过身挣扎着欲坐起来,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连这样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见此状,小玉忙知心的紧奔几步近前来轻轻扶起拂云半靠在榻边,并细心的扯过玉枕垫好以便她能靠的舒服些。
“尉迟大人…请进…”薄唇微颤了几下,拂云几近吃力的挤出这几个字。
“下官尉迟方见过公主殿下。”
尉迟方大步行近恭敬的抱拳施礼。不想抬起头正待开口说话时却顿时失了面色,惊的一时间竟忘记了反应。
他万万没有想到,仅仅不到三天的时间,一位端庄美丽的公主竟然会憔悴到如此地步,简直堪比惨烈:眼睛凹陷浮肿,嘴唇干裂出血,齐整的秀发乱糟遭的随便打着卷,脸上东一块西一处的泪痕,弄得和花猫脸一般脏兮兮的…
“尉迟大人…尉迟大人…”眼见尉迟方这般反应,小玉微微蹩了蹩眉低声唤道。
啊…!尉迟方这才如梦方醒,猛然回过神来。
“下官造次了,请公主殿下责罚。”
拂云微微苦笑一下,并未理睬他的所谓造次,反而似是想到了什么,空洞无神的双目突然现出一抹光彩来。
“先生他…可是醒了吗?”
尉迟方自小生活在其叔父吴国公身边,性情本就耿直,刚正不阿。此时听得拂云这样软语问及,心底的忧虑顿时一股脑直涌上来,焦灼之情溢于言表,连话音都低沉了许多:“李兄还没有醒过,刘太医还是没有找到有用的方法。”
“那尉迟大人…”
咳咳咳咳咳…一句话方一开口不期想却被一阵突然的剧烈咳嗽打断了,清秀的面庞须臾便被扯的红了个遍。小玉慌忙上前轻拍着后背,帮她顺气…
“还请公主殿下保重身体”,尉迟方双手抱拳再行一礼:“尉迟此来…是有一件事想要向公主殿下禀报的。”
“尉迟大人…不必客气,请,请讲。”拂云微喘着气道。
唉…尉迟方微微叹了口气,这才开口说道:“虽然圣上说过要给李兄和长孙姑娘赐婚,可这只是因为圣上并不知道李兄的真心,以为李兄与长孙姑娘两情相悦。实际上,在李兄的心里放不下的一直都是公主殿下,可谓用情至深。”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拂云一个激灵便掀被下榻,却不想身困体乏下这样突然一动差点从床上栽下去,幸得小玉眼疾手快及时扶住她才得重新靠好。
“此事事关李兄私事,尉迟本不该多嘴,只是…”尉迟方顿了一下,方继续道:“上次我们出使狄烈归国当日在随意楼内,经不住长孙姑娘的一再恳求,我带着她来到了李兄房间的窗外,结果我看到李兄的面前摆着那个他平时用以卜卦的龟壳,而他一手拿着一枚玉佩正在出神。而在大军出发之日的当晚,李兄独立一人在帐内喝得大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情景。当时,他紧紧拽着我的衣袖,半垂着眼,双眼通红的一直问我他是不是错了。开始下官还以为他指的圣上因为他的不解释而打算赐婚的事情,没想到李兄接着讲了他卜过的一个卦象,才知道他之所以会成那个样子是因为担心公主殿下的安危,心里难受。”
随着尉迟方的话语,拂云的神情从绝望到震惊到悲喜不断变化着,那双灵动的双眸也恢复了素日的神采。
果不其然,尉迟方话语方落,拂云的身子不禁僵直了些,声音也染上了几分着急。那急迫之色让人不忍隐瞒...
“先生他卜了什么卦?竟是...为我而卜的?”
“是的”,耿直的都尉大人点点头,神色认真回道:“李兄说卜卦用的那三枚铜钱是殿下自小的贴身之物和主人最有感应。当时卦象不明变化不定,可以推断公主殿下萌生死意,但内心纠结不定,可能已经知道了一切,也就是那时李兄给我讲了奇零花毒的解毒之法。他说公主殿下怕是正因为此才会如此,李兄他是...害怕殿下再次求死才会...失态。”
房间内,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须臾后,拂云才从后知后觉的余惊中反应过来,轻语呢喃了一句:“先生,你怎么这么傻?”泪水再度滚滚而落,只是充满了欢喜之色。
尉迟方与小玉对望了一眼,很默契的没有出声...
哭声渐止,拂云突然用力扶住榻棱,一面努力直起身准备下榻一面急切道:“小玉,快,扶我去先生那里。”
小玉扶住她,一边侍候她穿好靴、袜,一面故作轻松劝道:“公主殿下要看李先生,也应该先梳洗一番用过膳再去。不然李先生若是醒了看到殿下这个样子再心疼,对他的身体也不好,公主觉得呢?”
“是啊,公主殿下还是先休息好了再去看望李兄吧,李兄也还没有醒呢。”尉迟方也开口劝道。
拂云沉吟了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定道:“小玉,你快去打些水来给我梳洗,再叫人送些饭菜来,快去!”
“是是,奴婢这就去。”
“那下官也先行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