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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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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乱拨下一碗饭又猛的灌下好几口水,一不留神被呛了一下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那张白皙的秀脸登时憋到通红。好一会方缓过来又感觉到小腹处蹿起一股灼痛,咬着牙暗自忍了一会,有几个小侍女送来了热水和桶,小玉帮她褪去外衣。
拂云碎步步入其中缓缓坐了下来,全身的放松让她只觉头脑也清明了许多。思绪很乱,百转千回的萦绕在心头,她阖上双眸仰起头来仔细回忆着往昔的点滴。思绪流转,不知不觉间便忆起发那日李淳风为了救她被朱鄂太子百般折磨的场景,随即又想起自己醒来后去探望他,含羞与他半赤|裸同床的那一晚来,脸颊不由又滚烫了起来。此时,朱邪可汗和尉迟方说过的那些话语清晰的浮现在了脑海中,拂云忽地睁开眼睛,暗自惭愧如今的她怎地如此不理智起来?且不说其他,就那次出使而言,不论那人表面上是如何决绝,淡漠的伤害了自己,实际上桩桩件件又有哪件事不是为了救自己,为自己好?自己明知道他本是极重情守义,只是太过内敛只会去做而不愿意说出来之人,又怎能疑惑于他?这才是真正值得敬重和托付终身的人啊!就算圣上有心将冰凝赐婚于那人又如何,圣上虽然疼爱冰凝,对自己的疼爱也并不差,并且自己此趟远嫁也算是尽自己的力量为李唐江山立下功勋了,只要那人不愿意,他的心还在自己这里,圣旨未下,一切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意念至此,不由双手紧握在一起暗下决心:待回得长安后,不论发生什么事,自己都要请求圣上赐婚给那人。
“哗”的一声,带起一大片水花,珠珠飞溅开,拂云迅速换好衣服便召来了小玉一同朝李淳风房间行去。
快行至时才后知后觉般猛然想起什么来,急问道:“小玉,可有查出来是谁给先生下的毒吗?”
“这...”小玉犹豫了一瞬低声回道:“是小纯姑娘…”
什么?拂云闻声抬头,惊道:“怎么会是她?她为什么要害先生?”
印象中,这个姑娘人如其名,清纯娇小,不大和其他婢女们聊闲话,性情很是温婉腼腆。她怎么也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姑娘怎么会是下毒谋害李淳风的凶手?!
哎...小玉低下头幽幽叹了口气,轻声道:“小纯姑娘蒙可汗相救跟在可汗身边很多年,早已对可汗芳心暗许,可汗派她来保护公主也是因为对她信任。据她自己交待,有次可汗从公主的房间出来非常生气,黑着脸喝了许多闷酒,酒醉迷糊间有提及李先生,之后,之后便…与她发生了事情。在那以后她也数次见过可汗独自一人在房间喝闷酒,加上那日在大殿里,殿下抱着李先生哭的那样伤心和可汗的自杀,就…”
原来…又是因为她?原来,他始终都是为她所累?!
拂云原本无甚表情的面色不禁又苍白了几分,脚下步伐蓦然凌乱了起来,身子晃了几晃,若非小玉及时扶住她,险些跌倒在地。
“公主...”小玉紧张的低唤了她一声。
擦干泪水,拂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刚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一片嘈杂声,心下一急不由加快了步伐。
里屋内,吴国公正端立于中央怒斥着跪在地上的一众丫鬟太监们,所有人都低着头吓的瑟瑟发抖。不同于室内的紧张,卧榻上,李淳风依然安静地躺在床上,神色安祥,好像只是安稳的睡着,只是那落拓的面上暗淡无光,显然已是中毒至深,刘太医正坐在一旁拧着眉头,小心仔细的诊着脉…
“见过公主殿下。”眼见拂云到来,吴国公叔侄俩上前行礼。
“老臣见过公主殿下。”刘太医眉头未展,依然紧拧着也过来行礼。’
“几位大人不必多礼”,拂云冲几人微微颔首以示还礼,随即看向刘太医,有些急促问道:“刘太医,先生他…情况如何了?”
闻言,刘太医不禁微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这春|毒已渗入五脏六腑,老臣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什么?拂云面色一沉,出口的话语瞬间带上了严肃:“不行。刘太医,无论无何,你一定要想出办法救回先生。”
双眸陡然一敛,再顾不得羞涩,急问道:“春|药!对了,可有用过春|药吗?”
“回公主殿下,李大人内伤未愈,如果使用春|药激发的话,不知会不会有什么未知的状况发生,是以我们才没敢用。”
“那你现在可还有其他什么方法吗?”
刘太医无奈的摇摇头,没有答话。
转望向榻上,紧紧攥了攥双手,拂云一咬牙,神色坚定的吐出一句话:“现在就用吧,其他人等都先退下吧。”
“是…”
见拂云这般,知她已下了决心,刘太医默叹口气,拱手作一揖:“老臣这便去准备”,随即和颤巍巍站起身的一众丫鬟太监们大步退了出去。
待众人离去,拂云缓步来到榻边轻轻坐下,目光柔柔望向李淳风一动不动的愣愣出神。
刘太医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不禁又是一声默叹。
缓步来到榻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到拂云跟前,还是没忍住再次开口:“此药下去结果如何实难预测,殿下当真要试?”
只回望了一眼刘太医,默不作声的点点头,拂云便愁云惨淡的将目光重新投向李淳风,那双漂亮的泛着晶莹的双眸着写满心疼之色。
端过早已备好的一只小碗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刘太医弯下腰正准备扶起李淳风,不料拂云却突然出声叫道:且慢!”
语毕,只见她探手入怀摸出一枚青绿色的珠子来,似乎有些懊恼自语一句:“竟然差点将此物忘了。”言罢,掀开被子将珠子小心地塞进李淳风胸前横七竖八,纵横交错缠绕的绷带内,似是松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不知公主殿下此举是何意?”
“哦,”拂云抬起头解释道:“此珠名日青龙蜑珠,贴身安放,可避百毒。我想将此珠置于先生胸前,若能有一点益处也是好的。”随意语落,倾身上前轻轻扶起李淳风,让他稳当的靠在自己身上,这才继续道:“刘太医,可以喂了。”
半碗水很快见底,拂云轻轻扶李淳风重新躺好,再细心的将裘被拉高一些为他盖好,这才重新回到方才的位置上坐好,紧张的注视着他。
“你也退下吧,在隔壁候着,有什么事情我自会叫你的。”
回头见刘太医还候立于一旁,拂云淡淡吩咐道。
“公主殿下万万不可啊,此事事关殿下名誉…”
一语未罢,却想拂云淡淡打断了:“不必多说,我自有分寸,退下吧。”
“是…”刘太医无奈施一礼,缓步默默退了出去。
转眼间屋内只剩下了二人,时隔数日,李淳风的外伤大多已经全愈,中衣业已披好。拂云轻轻拉过李淳风的一只手紧紧攥住,曼妙的双目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好像一松手他便会消失一样。
“先生,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那是在勋卫府的停尸房,那时的你啊居然还有闲情和我说什么五行命理,生男生女的,你都不怕我叫人把你抓起来吗?”
“先生,还记得随后我们二人为了谢叔叔是生还是死打赌的事吗?你啊,当时可真是够狂妄呢,把我气的可以。然后你救醒了谢叔叔,可是,却又当众摘掉我的发簪让我出丑,然而我竟然一点都不生气,你说奇不奇怪?”
“还记得再那之后,你怀疑我是凶手到我府上质问我,竟然…竟然扯住我紧紧盯着我看。先生,你知道吗,你当时的神情那么认真,目光如矩的让人有种不能抗拒的威仪。所以…我不自觉闭上眼睛…等着你,没想到…你却转身走了,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羞愧呢。”
言至此,轻轻低下头,声音也更轻了些:“这个世上也就只有你会那样做了,也许在那个时候…你就闯进了我的心里吧。”
脸上不禁泛起一层红晕,慢慢俯下身子趴在李淳风胸口,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唇畔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更加紧了紧握着他手的力度,与他十指相扣…
感受到心头莫明的心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拂云迷迷糊糊间感到异样,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睁开眼睛便看到李淳风浑身颤抖不已,头也不住地摇晃起来。
“先生!”一声惊呼出口,不及反应时,李淳风忽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双眼腥红,一又薄唇如注满琼浆玉液般红润饱满,娇艳欲滴,只是额间却沁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是,春|药发作?意识到眼前这一幕所为何由,拂云便欲爬起身子,可是哪里还来得及?身子方直起一半便被那人的双臂猛地搂住,只觉一股强劲的力度压下,嘴中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声,身子便重新倒了下来正摔在那人身上,来不及多想,就感到一股温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不自觉闭上了双目…
然而意料之外的,那张渴盼已久的薄唇并没有覆上来,恍惚间只觉那片柔软自脸颊猛地擦过,耳边传来一声厉喝:“出去!快出去!”拂云蓦地睁开眼睛,冷不作防被大力一推,腾的一声从床上滚掉下来。
李淳风此时只觉浑身燥热无比,更可怕的是这种炽热好像没有尽头一般,非但没有停止的趋势反倒越发炙烈起来。周身的血液如同煮开的沸水一般不断汩汩冒着热气,如浪花一样层层铺开,迅速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胸口、小腹及后背伤处更是堆积起大量的热浪,仿佛三座蠢蠢欲动的火山随时要喷发一般破体而出。
春|药!
李淳风大口喘了几口气,顿时明了。咬紧牙关,努力屏气凝神想要压制住身体内那股不安的燥热,可是空气中处处涤荡的云头香的香气丝丝缕缕扑鼻而来,仿佛正缠绕着他的身体妖娆扭动着。费力的撑坐下床想要灌些水,不想那三处的热浪已堆积足够,在他费力起身时如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突然扎下一样猛的一痛,气血瞬时剧烈翻涌起来,李淳风只觉一股剧感袭来,身子仿佛瞬间被撕开一般“哇”的一下喷出一大口血,后背本已半结痂的伤口重新裂开,炙热的血液仿佛蒙受了某种感召欢快的奔涌而出,瞬间便染红了衣衫。与此同时,气血不再受阻,如江河泛滥般迅速游走至四肢百骸,一时间只觉全身上下麻痒不堪,宛若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噬一般难耐的扭曲着身子,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