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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说清道明 ...

  •   入夜,苏暮归辗转反侧。
      今日发生的事太多,莫说他这十七年从未闻过,就连戏文儿话本里也未见过。
      他想过自己一介书生,三番五次在虞将军面前表白已经耗尽他平生大半勇气,他也想过,或许真能和将军在一起,不过也是在他有功名之后才敢想。他更想过,这段感情,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可他从未想过,和虞俟隗的开始 ,会注定与江山、与佞臣相伴,左右由不得他,由不得天。
      自己这一回任性究竟是对还是错?
      闭眼翻身,他深吸一口气。不想了,横竖都已经应了。眼下该想的是爹娘来了该如何跟他们说明。
      就算他应了,虞将军应了,老将军应了,皇上也应了。但是爹娘不允他当如何?
      虽说爹娘向来疼他,可毕竟这是婚姻大事,他竟连知会一声都没有。只书了一封信,含糊不清提一句自己有了心悦之人,是个男子。回信都没等来,恐怕他那封信修去,爹娘见了还只当玩笑。可这次再来,知道的就是他私定终身的消息,不知爹娘到时会做何感想。
      但愿,就算是假的,也盼着能和将军做对假眷侣,而不是苦鸳鸯。说不准,事情过后,将军能真的喜欢上他呢。毕竟,如果成功,他和将军也算是共患难过了吧。
      胡思乱想直到四更天,这才晕晕乎乎睡了。
      ……
      昨夜迷迷糊糊过去,巳初才醒。心事多,睡也不踏实。光是做梦,就做了好几个。一会儿梦见爹训他不孝,娘在一旁哭。一会儿梦到皇上下旨赐婚,还有宋崇阻挠。一会儿梦见将军说事情有变,这婚不能成了。
      一下把他急醒,这怎么成?
      从房里出来,四处张望一番,清晨凉风一吹才算真的醒过来。低头,看自己一身中衣站在院中。摇摇头,他怕真是魔怔了。
      待他转身返回房之时,突然瞥见房上一抹黑影。
      屋顶有人?他眨眨眼,却什么都没有。
      奇怪。难不成看错了?后退两步,伸长脖子又望了两眼,确实不见人,这才作罢。回房穿戴整齐便往书房去,昨日书案上抹下的字迹已经干透,看着那几个字,他愣愣出神,然后伸手沾了昨日剩下的茶水将其抹去。
      茶杯未收,喜儿他们并未进来,还好,没看见这几个字。
      ……
      这边苏小书生好不好眠,一夜总算安稳度过。那头皇宫里的九五之尊却不似他这般好过。
      昨日送他回家后,虞俟隗交代了几句后,就径直去了皇宫,找皇上“兴师问罪”去了。
      易君怀哪里不知他会来,早就藏到不知道哪个妃子的宫里去了。不过他也怕日后更难收场,便交代秦礼在南书房候着。可不敢让在宫门口等,不然到时候丢面子的只能是他。谁能想到他堂堂皇上,在虞俟隗面前会这么伏低做小。
      果然,到了南书房门口。侍人一见他就恭敬行礼,说秦礼在里面等着。
      虞俟隗点头,推门而进,就见秦礼一人恭敬端正站在书案旁,见他进来就上前行礼。镇定得礼,全然没了刚才茶楼大喊的气势。
      “虞将军。”
      “他呢?”单刀直入,刚刚要不是秦礼机灵,易君怀此时跑不了。况且还是他去找的那小书生,易临舟也跟着瞎掺和。等日后都跑不了他们。
      “皇上还未归。”
      “未归?”
      “是。”
      “他未归,你在南书房?”
      “这……是奴才知晓虞将军要来,特意在这儿候着的。”不愧是皇上身边的人,反应着实不慢。
      虞俟隗紧盯他不语,秦礼也不敢说,只在一旁赔笑。奈何眼前之人目光实在慑人,饶深宫二十余年见过各色声马大臣,他也自觉抵不住。只好讨饶,“将军您既然知道,何必为难奴才。”
      “告诉他,我明天过来。如果他今晚能回来的话。”
      “是。”
      ……
      将军府内。
      老将军和管家虞无庸在花厅坐着,乐呵呵不知道在说什么。整个将军府下人们都在里里外外忙活着。
      虞俟隗进府就见一副洗尘张灯的场景。
      见他回来,丫鬟小厮手上也不停,匆匆行礼就走开,脸上都挂着喜悦。
      “少爷。”
      “少爷。”
      “少爷,您回来了。”
      虞俟隗一一回过,不用猜也知道为何他们会这般高兴了。
      老将军还不知道他孙儿已经回来,此时满脸笑意,摸着胡须,指挥丫鬟一定要仔仔细细擦干净。
      早上皇上来过,也问了,那此事八|九就能成。若是快的话,不出这个月,将军府就要办一桩喜事了。
      “小少爷回来了。”虞无庸接过丫鬟端上的茶,递给老将军。
      “哟,回来了。”话音刚落,就见虞俟隗进门。
      “是。”
      “来,喝茶。”老将军把刚刚虞无庸递给他的茶推到虞俟隗那边,一脸讨好,“怎么样,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那书生?”
      他可是连喜娘都偷着请好了,早上易家小子一走,他就让虞无庸去请了。聘礼什么的再多一日就能办好,喜堂操办起来也容易,他可是想着盼着他孙儿能赶快成亲。
      “这可不能拖,谣言越传越远,到时候让有心人知道……”
      “已经说了。”虞俟隗打断老将军越说越远的话。
      被打断之人起先还没反应过来,还是虞无庸出言提醒。
      “说了?”这么快。这点他和易君怀想的一样,都以为冷心冷面的虞俟隗会开不了口。
      “是。”
      “那看来易家小子和我都白担心了。”老将军放下心来,旋即又提起来,“怎么样,那个苏书生如何回的?”定然是应允的吧,不然那日在府里跟他慷慨陈词一番做何?总不会对他孙儿的喜爱,几日就淡了吧。
      “嗯。”虞俟隗尽量不去看老将军乐开花的脸。
      “好好好。”老将军连声叫好,连厅里打扫的丫鬟都在偷着乐。
      “无庸,交代下去。自今日起,府里所有人都要活动起来,把行军打仗的劲头拿起来,不能有一个人偷懒。办好了,人人有赏。”
      “是,”虞无庸忍笑,“我一定把您的话传下去,以军营的规矩要求他们。”
      花厅空出来,留下他们祖孙二人。
      老将军突然正色,道:“我不管现在你怎么想的,日后苏书生进了虞家门,就是虞家的媳妇。我们虞家可没有见异思迁之人,战场上铁骨铮铮,战场下和寻常人别无二致,对另一半儿都是从一而终。别的我也就不多说了,既然事情定下来,就该把还在苏州的亲家请过来了吧,把人家儿子拐跑,没个交代怎么都说不过去。”
      “等来了就安排在府里住下,在外面总归不安全……”
      说是不多说,可老将军还是忍不住多絮叨了会儿,看得出他是真心高兴。
      虞俟隗坐着听着,时不时应上几句,等到该用晚膳老将军话头才止住。
      食罢,虞俟隗又上马回了军营。
      花厅里,老将军喝着刚端来的醒酒汤,今日高兴多喝了几杯,虞俟隗那小子饭桌上是没劝,可走前却交代一定给他熬这个。
      虞无庸在一旁盯着,看他不住絮叨,笑道:“老爷,您心里其实高兴着呢吧。”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高兴吗?”老将军试图吹胡子瞪眼睛,可眼里的笑意和藏在胡子里的嘴角却出卖了他。
      “老爷,您跟小少爷说了那么多,又是国家又是大义的,其实不过就是想看小少爷成亲吧。”看老将军喝完,虞管家也不戳破,适时转了话头。
      “咳,”老将军一个不注意咳出声来,抬头,“胡说,我是那种人吗?”
      面上带着被说中的一丝慌乱。
      虞无庸没有接腔。
      “那书生有灵性,看着聪明又懂事,又不似一般文人那样迂腐,还真心喜欢那小子,家世也清白干净。恰好那小子对他也有那么点儿意思,这就是上天赐下来的良缘。”
      “要是皇上知道您今日跟他说的都是……不知道会作何感想。”虞无庸不禁为宫里那位捏汗。
      “假话?我都这把年纪了,还不共享天伦,操那劳什子心干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替他爷爷、替他爹打了江山,现在还要护他?交给他们那几个小子去吧。”
      虞无庸点点头,确实有理,随即又转话头。
      “与当初苏公子第一次来府时相比,如今老爷的态度可谓大相径庭。”出口还是调侃的话,“也不对,好像知道苏公子拿的是海棠果儿之后,您的态度就变了。您刚才说知会苏公子一家的时候,其实是刚想到吧?根本没想他们会不会同意。”
      “小少爷再怎么厉害也是男人,咱们虞家好接受,苏家不见得能接受。”
      “两人你情我愿,易家小子下旨赐婚,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况且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难不成他们真忍心毁了自己儿子的姻缘?”老将军嘟囔。
      “老爷,您现下这做派,真不像将军,倒像……”虞无庸看着突然“任性”起来的老将军摇头。
      “无庸,你知道虞家祖上是何出身吗?”老将军突然问。
      “边州凉县樵夫,后追随太|祖,立下汗马之功,被封为……”
      “诶,”老将军摇头,“这是族谱上写的,哪能做得真?”
      “请老爷明示。”虞管家虚心求教。
      “虞家祖上呀,其实是,”老将军老神在在,故意放慢一拍,捻起一缕胡须,吊足了胃口才开口。
      “土匪来的。”
      ……
      书房里惴惴不安一日,他原以为今日会到的赐婚圣旨没来,虞将军也没有来。许是将军派人保护的周全,那些可能的危险也没来。心不在焉翻了一日书,昨日一夜忐忑后,现在剩下最多的倒是期待了。
      又过一夜。
      喜儿和苏木一已经把厢房收拾的差不多,该置办的东西都已经置办好。距离家中那封来信已经三天过去,事关终身大事,他想爹娘一定会快马加鞭过来,估计今天就能到。
      就是不知道来的会有谁,爹、娘、长姐,兄长一家应该不会到,毕竟还要照看生意。
      昨日在书房憋了一日,清晨站在小院中,石桌上的小食早就被收走,除了那坛海棠果儿。估计喜儿觉得放在外边对味道无碍,索性就放在那里了。
      要不要给虞将军再送一坛过去呢,唔,要不两坛,那日过去,虞老将军见着好像也挺开心的。
      “喜儿、小一。”站在院中,唤着两人。
      “来了,少爷怎么了。”
      “再拿两坛海棠果儿过来。”现在就去,快去快回,应该费不了多长时间。
      “啊?”喜儿望着石桌上的那坛,“这坛不是还没吃完吗?”
      “送人。”
      “是。”苏木一不似喜儿,总爱问东问西,听他说送人也没诸多疑问,直接应声去拿了。
      “欸,苏木,你着什么急啊。”喜儿叉腰。
      “要急的,要急的。”苏暮归点头,催促道。
      “少爷最近总拿东西出去,不会又去见那个朋友吧。这也太能吃了,两坛拿过去还没多久。”女儿家心思细腻,喜儿总觉得少爷最近有些反常。
      看小一已经出了小院,喜儿还在问,苏暮归打断她,“再拿些蜜饯什么的过来,咱们做的那些小食,都挑些好的出来。喜儿快去。”
      “啊?”喜儿着急,“那些可是少爷亲自做的,说是好的留给老爷夫人吃呢。怎么现在……”
      对呀,怎么把爹娘忘了,真是该打。
      “那就拿一半儿吧。”
      这有何区别?可耐不住少爷那双大眼,喜儿还是转身小跑着去追苏木一了。
      两坛海棠果儿,另外一个小竹篮里铺着布,放着蜜饯干果。怕他拎不了,苏木一专门用绳子把两个坛子绑在一起。
      “少爷用不用我帮您。”苏木一提到,见同窗,那他送到门口应该也无碍。也当认认门,都城人龙混杂,少爷虽聪颖,但在待人接物上可不如读书,单纯得很。这可“同窗”他们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万一是个装腔作势的,少爷被骗,他如何对得起老爷夫人。
      “不用。”苏暮归拒绝,这事还是等爹娘来了,再一起说吧。
      “少爷您到底是去见谁呀。”喜儿实在好奇。
      “我……”
      “我也想知道你去见谁。”
      苏暮归听到声音,一双桃花眼顿时睁大。面前的喜儿和苏木一也差不多,都睁大一双眼望着他身后。
      “怎么,听见我说话,也不回头叫人?”来人脆生脆语,一听就精气十足。
      他闻言,慢慢转身,看见眼前人,换上讨好的笑,道:“阿姐。”
      “乖。”来人几步走到他面前,掐掐他两颊。嗯,肉没少。
      转言道:“刚才问你的话,还没答呢。想去见谁?”
      她走到石桌旁,掀开其中一坛。嗯,香香甜甜的,拿出一颗,尝了,好吃。
      “不会是去见那个虞将军吧。”
      “虞将军?”这回苏暮归还没说,就见喜儿和苏木一同时惊到。
      “跟虞将军有什么关系。”喜儿道,“少爷是去见同窗呀,哪儿会跟虞将军扯上关系。上次不就是……对吧,苏木?”
      “少爷确实说是去见同窗的。”苏木一回答。
      “还有上次?”她倒没想到,她这个平日除了读书还是读书,只偶尔跟爹娘撒娇的小弟,竟然敢独自上门……那看来传言果然不假,起码有六分真。
      来的,正是苏家大小姐,苏秋浓。
      杏眼柳眉,鼻头小巧,唇若点樱。淡色长衫月华裙,小髻步摇,一朵银花镶着一颗南海珍珠,下坠三颗豆大珠子。
      本该是温婉小姐,却因挑起的声调而变得不那么温柔。又因她腕上缠的一根银白软鞭,多了一份英气。
      喜儿和苏木一见势头不对,好像少爷有什么事瞒着小姐。
      可他们跟在少爷身边都不知道的事,小姐怎么知道的?
      “喜儿,木一,帮忙收拾两间厢房出来。”
      “早就收拾好了,小姐。”
      “早就?”她斜眼,带着审视目光看向苏暮归,被望的人一阵心虚。
      “是呀小姐,收到家中来信,我和苏木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担心的不得了,但是少爷说却说没什么,是老爷夫人要来了。没想到还真的是。”喜儿竹筒倒豆。
      “现在是八分真了。”苏秋浓一脸明了点头,“喜儿帮我把包袱拿进我屋里。”她把背上的包裹解下来,递过去。
      “哎。”喜儿接过,小跑出了小院。
      “木一,你去南城门接应我爹娘,他们行马车,不差半天也就到了,马就用我那匹,在门外拴着。”
      “是,小姐。”苏木一答应,立刻动身。
      两人都走后,她便目不转睛盯着苏暮归,直到把人看憷。
      “阿姐。”苏暮归讨好地一笑。
      “冲我笑没用,老实交代。”她寻了石凳坐下,“趁爹娘还没来,一五一十和我说清楚,我还能替你说几句好话,不然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你。”
      “和那虞将军的事是真的?”
      “是。”他没犹豫,直接点头。
      “倒是干脆。”她轻轻捏着手上软鞭,“你们何时相识,你何时喜欢上他,他对你如何?”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他知晓后来没来找过你,准备作何打算。”
      苏暮归认真听着。
      “好了,先说这些。”苏秋浓单手撑在石桌上,等着面前人的答话。
      “其实,我和将军不过几面之缘。”这么说不知道阿姐会不会生气。
      “几面之缘?”果然被说中,苏秋浓一个拍桌,“不过几面就喜欢上了?”
      从未见过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可他不敢这么说。
      “嗯。”不敢看人,他胡乱点点头。
      还敢点头!她这个小弟,真是急死人了。
      “你要我说你什么好!那个人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个将军吗?”苏大小姐不以为然,“再说,你不是七岁后就不喜欢舞刀弄枪了吗?大了后更是跟爹说什么‘弃武从文’,现在倒喜欢上一个武夫莽汉。”
      “虞将军才不跟平常武夫一样,更不是什么莽汉。”苏暮归一听自家阿姐这么说虞将军,顿时着急反驳。
      “呵,”被气得一笑,“这就出言维护上了?”
      “何时相识,他待你如何?”不想再在此问题上受气,苏大小姐轻嗤一声接着问道。
      “将军,待我……很好。”
      虽然他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过十余句,可虞将军对他也不似第一次那样不耐烦,这么想想,还是好的吧。
      “哦。”听他犹豫,还以为在说假话。若放在以前,她是绝对不会信她这个幺弟会撒谎,可刚才见他那个维护样子,她不敢确信了。
      不过面前之人此时耳尖泛红,眼中透着不自知的喜色,又不像是作假。
      心里叹气,这叫什么事儿呀。
      一向乖顺,就连她强拉硬拽都未做过逾矩之事的幺弟。离家不过几月,第一桩就喜欢上一个男子。虽说易国男子之间婚娶并不稀奇,可她从未想过他竟然会……这之前并无半点征兆呀。
      ……
      直到晌午快到,苏暮归才被放过。能和阿姐说的,他全都说了。除了开始几句不算训斥的训斥话,后来被灌了一耳朵叮嘱。让他在爹娘面前谨言慎行,千万小心说话。
      苏秋浓这关算是过了,或者说其实她压根儿就没想阻止。她恼的不过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几个月就把小弟的魂儿勾走了,再有就是小弟定性为何那么差。
      ……
      苏秋浓拷问完,收拾好厢房便外出买菜的喜儿也回来了,手中提着跟自己不相称的两个篮子。
      苏暮归见了吃惊,忙上前去接,被躲开了。
      “少爷别碰,买了鱼,篮子上都是腥味儿,您就别沾手了。”
      苏家大小姐见她小小身子,有些气喘,放下手中软鞭也想帮忙。
      “小姐您也别来了,就是看着沉,我有多大力气您还不知道呀。”喜儿俏皮的眨着眼,又看了看日头,“都快晌午了,老爷夫人估计快来了,我得赶快去做饭。”
      说完忙不迭的往厨房走,后边像是洪水猛兽在追。
      “你个小丫头着什么急。”苏秋浓在后面没好气翻个白眼。
      “是怕阿姐也想跟去吧。”毕竟苏家大小姐四肢虽勤,五谷却不分。握得软鞭剑棍,却握不得菜刀火棍。每次下厨,对所有人都是灾难。
      “好你个,敢拿我打趣了。”苏秋浓转身作势要打。
      ……
      “若没什么事就散了吧。”易君怀坐在大殿宝座上,看着面色各异,欲言又止的各位大臣,心中嗤笑。
      众臣左右看看,几个大臣好不容易打算开口,抬头看见易君怀似笑非笑的脸,顿时低下去。
      武将们倒是没什么顾虑,可对这些捕风捉影的事,他们也不屑拿到朝堂上来说。
      “看来确实没有了,秦礼。”他稍稍侧头。
      “各位大人,请回吧。”
      ……
      这头刚下朝,军营那头虞俟隗也上马离营。
      军营将士几天见他进进出出,也不知和那天之事是否有关。虞俟隗对此并没有表示,也没人敢问,不想触他眉头,故而这几天训练得尤其认真。
      进宫直奔南书房,门外侍人早知道他要来。一见他便开门,不用通禀。
      屋内糕点茶水早就预备好,见他进来,秦礼行礼离开。
      “我错了。”不等发问,易君怀就满脸赔笑。
      “谁知道你这次下手这么快。早知道我也不会……不过你放心,我没说什么。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他也不敢把话说满,谁知道那个小书生会不会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全抖落出去。
      见他坐下,只顾喝茶。易君怀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真生气吧,好歹那么多年兄弟。”
      皇上开始拉关系。
      “你和易临舟才不愧是亲兄弟。”
      “嘿嘿。”他讪讪一笑,“那小子确实该罚,等事情结束。我就下旨把他送到你军营去,到时候任你处置。”
      皇上毫不犹豫出卖自己的胞弟。
      “该说的我都说了。”虞俟隗放下茶杯。
      “……也好。”易君怀倒是不吃惊他会如此,如果什么都不说才显得奇怪,相信他心中有度。却不知他口中“心中有度”的人,在苏暮归面前早就把事情和盘托出,一点儿都不剩。
      两人交换了这几天的情报,提到今日朝堂之上,易君怀冷哼一声。
      “宋崇那老小子,打你和那书生传言后,就告病在家。李温升自那日以后,也没再为宋家说话。还有那些有意把女儿嫁给你的大臣,也不敢说话。现在朝上,安稳的很呐。”
      “宋武那里如何?”
      “安静,不过是表面安静。”易君怀也呷一口茶,“跟那怜花夫人……哼。”
      “消停不了两天就会有所动作,单国目前没有动作。和宋崇、宋武应该怎么做。”
      “不如……”
      ……
      话刚说一半,就听秦礼进来说有人找虞将军。
      虞俟隗猜到可能跟苏暮归有关,遂出门,几句话后便让他离开。
      回到座上,易君怀开口,“什么事值得专门来宫里一趟,莫不是那个小书生的事?”
      被说中,虞俟隗也不隐瞒,“他家人今日便能到都城。”
      “这么快?那你还不赶快回去!”
      “最快也得晌午。”
      “还等什么晌午,还不赶快回将军府准备迎接。那可是你未来泰山、泰水大人。”皇上赶人。
      见他还是面无波澜,易君怀急道:“你可快走,别到时候在他家人面前丢了面子。小书生一气一恼,不嫁了,那岂不是白费心机。”
      说完也不管他应不应,直接起身拽人。
      虞俟隗见他吵嚷,也不想多待。
      出宫想着探子的话,便回了将军府。
      ……
      “少爷,老人、夫人来了。”苏木一的声音从墙外穿过,苏暮归忙得起身,刚走了几步,就见圆门出现的身影。
      “娘!”他跑过去,上前扶住苏夫人,语声亲昵,对娘亲他向来不吝撒娇。
      “欸!”苏夫人忙应了,握住了胳膊上的手,满眼爱怜,仔细打量着这个数月未见的小儿子。
      等两人亲近够,苏暮归这才看见后边进来的苏父,“爹。”
      苏父虽然心中不悦,但还是嗯了声。
      “瘦了。”苏夫人心疼。
      “哪儿有,您这么说喜儿怕是要不高兴了。”
      “夫人我可不会!”在厨房听见苏木一喊声的喜儿也从厨房出来,一进院儿还没等她和老爷、夫人问安,就听见少爷拿她打趣。
      “知道你不会,”苏夫人语气温婉,“喜儿快过来让我瞧瞧。刚才见了木一,更加健朗精神了,我看你也出落了不少。”
      “真的吗?那喜儿就多谢夫人了。”喜儿这才走近,对苏父、苏母见了礼。
      “爹、娘,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你们也累了,不如先去房里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咱们就吃晌午饭,喜儿这几个月离了家,手艺又精进不少。”
      刚从房里出来到小院儿的苏秋浓听见他这么说,眼珠一转,上前挽住苏母另一只胳膊,“爹、娘,小弟说的对。马车颠簸,一路过来肯定不舒服,去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也不等苏父、苏母反应,直接拽着人厢房方向走。苏父还想说什么,被知晓女儿心思的苏夫人杜婉清拉走了。转身之时,苏秋浓冲苏暮归挤眉弄眼一番。
      一顿午饭吃得还算其乐融融,苏夫人在上桌前专门去厨房做了一道苏暮归爱吃的竹笋烧豆腐。喜儿和苏木一也坐下,一家六口围着一桌好菜,分外温馨。苏父在其他人的感染下,面色稍霁。
      ……
      晌午饭后,自来时就少言少语的苏父叫住苏暮归。苏小少爷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总算来了。
      喜儿和苏木一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依旧没心没肺沉浸在老爷、夫人、小姐到来的喜悦中。
      听到爹爹叫小弟到书房谈话,苏秋浓自然要跟上去,不过没进门就被拦住。苏夫人在门口冲她摇摇头,她只得作罢。趁苏暮归进去前,冲他使了眼色,让他自求多福。
      门关上,苏父坐在他平时温书的地方,随意翻着他读的书。又看了屋内陈设,这才点点头,总算没因情忘本。
      苏夫人和他坐在茶桌两侧,见他一脸紧张,苏夫人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让他放心。
      “爹。”深吸一口气,苏暮归准备如实交代。
      “你可有话要说?”
      “是,孩儿有事要告知爹娘。”说完起身竟是要跪。
      “哎,这是作何?”苏夫人被吓了一跳,要扶他起来。
      “你放手,让他跪着。”苏父出声制止。
      “娘,爹说得对,就让孩儿跪着说吧。”苏暮归推开伸过来的手,冲苏夫人一笑。
      苏夫人只好作罢,也跟着叹气,眼中带着对苏父的不认同,看了他一眼。后者收到夫人视线,不自觉轻咳一声。
      “那传言可是真的?”虽然心中已确定七八分,但苏父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是。”苏暮归定定望着苏父回答。
      “呵,”苏父被气笑,起身在凳子周围踱步几圈,然后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你倒是敢答应。”
      被吓了一跳的苏暮归,身子一个激灵,眼中却毫无惧意,“请爹爹成全。”
      叩首。
      被他这举动激地又惊又气,苏父连声道:“好好好,让我成全。我凭什么成全,就凭你和一个男子?”
      “凭我真心喜欢虞将军,虞将军也说好会娶我。”生平第一次见爹爹发这么大火,苏暮归心里早就怕得不行。可一想到此时若是服软、说不清,那以后和虞将军的事恐怕更是难成,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喜欢!”见小儿子说出这样的话来,苏父又气,“他是将军。你能保证对他的不是敬仰之情,而是……”
      听他说了和老将军差不多的话,苏暮归摇摇头,“敬仰和爱慕孩儿还是分得清的,我之于虞将军,就像爹爹之于娘亲那样的喜欢。”
      苏父本来火烧燎原的气势,听了这话以后,大火瞬熄。看着眉间温柔,掩嘴轻笑的夫人,苏父老脸泛红,转头轻斥,“胡乱说什么。”
      苏暮归也没想到,无心一句话,竟然让爹爹如此……害羞?
      趁此机会,他又道:“孩儿也想和虞将军成为和爹爹娘亲一样的恩爱眷侣。”
      苏父听到这儿,立刻反应过来,收起表情,严肃道:“你和他见过几面就谈情说爱了,你对他了解多少,他对你了解多少。我和你娘,咳,那都是在互相知晓底细后,才开始……”
      “莫听你爹胡说。”见他们两父子之间缓和不少,苏夫人出言就折了他夫君的面子。奈何被说之人毫无怒意,反而一脸被娘子说得对的表情。
      苏暮归心中轻叹,目中艳羡。刚才他说的全是真心话,他和虞将军若能和他爹娘一样就好了。
      “他呀,就是放不下面子。”轻瞄苏父一眼,成功打住他欲反驳的话,让他乖乖噤声,这才接着说道:“当时收到你信的时候,真把我们吓了一跳。我们平日乖巧的不像话的小儿,竟然一下子有了心上人,还是男子。问了管家,他也只是说像有了,不确定。你有事向来瞒不住,管家不确定,我们也只当玩笑了。谁知道没过多久,就在前天晚上你爹和人谈生意之时,偶然听到说都城之中,大胜归来的虞将军和书生传出了感情|事。不知为什么,你爹突然就想到了你。回来同我一讲,我觉得也有理。也许这就是做娘的直觉吧,给你去了封信,就直接赶过来了,没想到还真是。”
      “娘。”苏暮归转过身子,也不起身,跪着往前几步,到了苏夫人跟前。
      苏夫人抚上他的头顶,轻拍两下。
      “孩儿……”不知道要说什么,苏暮归眼眶红了。
      “这么大了可不许哭鼻子,”点在他鼻尖上,“你不就是想让爹娘答应你和那个虞将军的事吗?”
      他点点头。
      “娘同意了。”
      苏夫人的爽快倒是让苏暮归一愣,见他呆呆愣愣的样子,苏夫人笑得开心,又戳了戳他鼻尖,“怎么了,不开心?不开心那娘就再考虑考虑。”
      “不不不,孩儿开心。”反应过来的苏暮归抓住鼻尖的手,大声道,生怕她真的把话收回去。
      “你呀。”苏夫人满眼爱怜。
      “可是,娘,您为什么这么快就同意……”虽然开心,可苏暮归同样好奇,娘虽然疼他,可毕竟喜欢的对象是男子,难道娘真的没有一点感觉?
      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苏夫人笑道:“这有什么,我儿子喜欢的自然都是好的。向来只有别人配不上我儿子,从来没有我儿子配不上别人一说。”
      这话说的霸气。
      起码苏暮归从来没听过温婉如玉的娘亲说过这样的话。
      “虞将军,很好。”
      “知道你的虞将军很好。”苏夫人打趣。
      见他们母子二人说说笑笑,马上就要说到成亲之事了。一直被忽略的苏父沉不住气,大力咳了两声。
      “怎么了?口干喝口茶。”苏夫人像是不知道他的意思。
      “夫人,你就这么同意了?”路上说好的先极力阻拦,再稍加考虑呢?
      “儿子喜欢为何不同意?”苏夫人目光柔柔,望着自家夫君。
      “这……这,对方是将军,万一以后牵扯到朝堂纷争可怎么办。”
      “连我儿一人都护不住,他还做什么将军!”不得不说,苏秋浓的性子妥妥像了苏夫人。
      “日后真要有事,不仅是他一人,整个苏家都难逃干系。夫人你可否想过?”
      “日后如若真的有事,那个虞将军也护不住我儿。我们接回来便是,咱们苏家虽比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可在自己地界上,护住自己的儿子。夫君,不难办吧。”
      “……”苏北望向来说不过自家夫人,今日尤其如此。叹口气,甩袖坐下。
      “好了,你爹同意了。”苏夫人见他坐下,便知道他服软松口。
      一场他准备迎接的风暴并没有到来,而是让他娘亲三言两语几句化解。苏暮归现在还觉得有些不真切,可他从没想过会这么轻松。直到他娘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冲苏父的方向悄悄一指,他才反应过来。
      忙转向苏父,深深一跪,“谢谢爹。”
      见苏父看似不耐的点头,又道:“明年春试孩儿定会取得功名,不让爹娘失望。”
      听他没忘自己所求,苏父脸色好了不少,声音缓和许多,虽然嘴上说的是:“功名是为自己求的,不是为别人。”
      “是。”苏暮归受训。
      又转过身来,对苏夫人深深一拜,眼角又开始泛红,“谢谢娘。”
      “乖。”
      苏夫人说完又瞥了苏父一眼,一直注意他们的苏父收到夫人视线,开口,“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跪来跪去像什么样子。”
      “我同意的是不管你和男子女子成亲,可不是你和虞将军。”苏暮归起来后,听到的就是这句,脚下顿时一虚。
      转身瞪大眼睛望着“言而无信”的爹爹,被望的皮上一薄,苏父开口,“我没见过他,就算他是什么战神,我也不信。我得看了再说,若是品行不端,再大的功绩也不行。”
      原来是这样,苏暮归松了一口气。
      “虞将军,很好。”见爹爹目光怀疑,又补充了句:“真的!”
      “这话你都说了两遍了,我没见过就不信。”苏父挥手,“再说,我看你都色令智昏了。嘴上估计说不出他什么坏话来。”
      “爹!”
      “南渊!”
      母子二人同时开口。
      “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儿子!”苏夫人不赞同。
      听到夫人大声喊自己表字,苏父身躯一震,知道她真的生气,也不管儿子在场,忙赔笑,“我错了夫人。”
      见爹娘如此,苏暮归嘴角不由挂上笑意,他和虞将军也能如此吗?
      ……
      这厢苏暮归解决了家人之忧,只等虞将军过了爹娘一关时。那厢将军府里又是一派肃穆。
      老将军和虞俟隗晌午用完饭,便坐到花厅里。老将军茶是喝了一盏接一盏,叹气声不断。虞俟隗被迫坐在一旁,听着他时不时叹气,直后悔告诉了他那书生家人今日便能到都城的消息。
      又叹完一口气,虞老将军见他面色不改,问道:“你不急?”
      “急有何用?”
      “要不要去请他家人过来一叙,商讨一下成亲事宜。你也该和他爹娘见一面,若他们不知道你已经知晓他们会来的消息还好,若知道,你不去岂不是失了礼。”
      这话说得在理,可虞俟隗不去也自有一番考量。
      一来,苏家人一路舟车劳顿,他贸然前往,恐有冒犯之嫌。二来,他若出面,宋崇在外安插的暗卫便会立即知晓,倒是恐怕会有麻烦。只有等易君怀圣旨下,他才能光明正大把他一家人护在将军府下,免了后顾之忧。三来,这三来是,统帅三军数万兵马都不在话下的虞将军,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对那书生爹娘开口。
      就在二人在花厅僵持之际,门口守卫来报,说是有一中年男子来访,说是来“相面”的。可他一副儒商样子,怎么看都跟看挂之人无关。但见他气度不凡,也不敢怠慢,特来禀报,反正说一声也无碍。
      “相面?”老将军还在疑惑。
      “请进来。”虞俟隗却先反应过来,站起来说道。
      “是。”守卫见少将军开口,应声往外走。
      “门外之人你认识?”
      “是那书生的爹。”
      “噗”,一口茶喷。老将军顾不得胡子上的茶叶,忙道:“快,快奉茶!把御赐的大红袍拿出来!”
      花厅一瞬间忙活起来,老将军拿着帕子擦了擦胡子上的水渍,嘴上念叨,“这可真是……”
      苏北望从将军府正门一路走来,余光看着周围摆设。没那些高门大户华而不实的东西,家仆也都懂礼有序,他心中默默点头。
      到花厅门口,他一眼就见到厅中站着的一人。
      好气势!眸中有精光,凌厉而非狠厉。身段直挺结实,一看便是练武之人。身上带着常人没有的军戎气质,许是因为刚经过几个月的战事,又或者说面前之人本就如此,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的气势。
      不然他也不会一眼就注意到他,看着还算可以。
      第二眼见到的便是他身后一位耄耋老者,虽白发白须,可目露精光,精神矍铄,应该就是戎马几十年的虞万山,虞老将军。
      虞家将领,果然一二都非常人能比。
      未等他开口,就见虞俟隗让开正中位置,拱手行礼,“苏伯父。”
      倒是懂礼,“不敢当。”
      苏北望回礼,再对虞万山一揖,“虞老将军。”
      “诶,这是做何?竟然不知亲家要来,我这老头子才要赔礼呢。哈哈。”老将军笑着去扶。
      这名震四海的老将军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第一次见面什么都没说就叫亲家了?苏父心中有疑,面色却不显。
      “不敢,就算不为何时。见到曾经为易国血洒疆场的老将军,也理应一拜。”
      “亲家这么说就生分了。”虞老将军摆手,心中对亲家更是满意,“快坐。”
      刚招呼坐下,就见丫鬟奉茶上来。虞俟隗接过,双手递到苏父桌前,放下。
      “苏伯父,请喝茶。”老将军点头,还算有眼力见儿。
      苏北望一见茶上来,光闻味道就知道是大红袍,还是极品。本来不错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世上好茶千万,为何偏偏拿着大红袍出来。莫不是早就托人调查了他们一家。
      刚这么想,就听虞老将军状似不经意一句话,“亲家尝尝这茶,也不知道亲家喜欢什么样儿的。我别的不爱,就好这大红袍,今日刚托人收了几两。忍不住尝鲜,怕让亲家见笑了。”
      原来同是爱茶之人。苏父这才放下心来,觉得自己可能过于敏感。
      一旁虞俟隗听了,不动声色看了老将军一眼。对这个连龙井、普洱都分不清的人不予置否。
      半盏茶过,老将军放下茶杯。
      “亲家今日来,应该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情吧。”
      见老将军率先提及,苏父也不藏着掖着,回道:“确实如此。”
      “不知亲家有何意见?”
      “实不相瞒,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确实不能接受?”
      “那现在呢?”老将军才不会问为何不能接受,只把重点放在开始二字上。
      “……”也是没料到老将军会如此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不过多年经商的灵活,让他迅速反应过来,“现在自然还是有所考量。”
      “应当的,应当的。”见他没有直接说拒绝,老将军知道事情好办多了,他之前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
      “亲家对我这孙儿有何问题,现下不妨问出来。我在这里,量他不敢说假。”
      “不敢,”话虽这么说,苏北望还是望向虞俟隗,“虞将军。”
      “晚辈虞俟隗。”虞俟隗又起身拱手,“苏伯父唤我本名便可。”
      “还是虞将军吧。”苏父并不接,“儿女之事,我向来不会多加干涉,毕竟感情|事,都是良缘自寻。虞将军自然是人中之龙,品行无可挑剔。我不会问将军为何会看上我家小儿,我只有一个问题,若将军能答,我便允了。”
      “请讲。”
      “将军能否护我儿一生周全?”
      ……
      “定当竭力,至死方休。”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说清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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