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洲旧梦》沉杳

6、chapter 5

　　清晨的阳光洒进卧室，昭示着新的一天又来临了。
　　今天，是玉珠嫁进张家的第十二天。
　　Robert起了个大早，在玉珠下楼前准备好了一切。当玉珠出门时，Robert正倚在车那儿，安静地等着她。
　　玉珠知道他为她准备了一切，于是上车后，还是很客套地说了句：“谢谢。”
　　Robert沉默以对，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着到了马六甲。
　　还未下车玉珠便看到，秀凤期盼地站在门口，望眼欲穿似的往两边看。玉珠的眼一下子就湿润了，于是待车停稳后，迫不及待地飞奔向秀凤：“妈！”
　　“玉珠！”秀凤紧紧搂住玉珠，又看到紧接着下车的Robert，于是招呼道，“你们路上辛苦了。快进门吧，进来休息会。”
　　说完，玉珠便与秀凤携手进了门。玉珠虽然落泪，心里却欣喜无比。
　　见过爷爷奶奶，父亲兄长等长辈后，玉珠便回了自己以前的房间。距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虽然她很想帮桃姐做些什么，但秀凤坚持要让她好好休息，于是只得作罢。
　　总的来说，这次回门其实是挺开心的。虽然没有椰浆饭，是一点小小的遗憾…不过只要见到家人就好。
　　还有Robert，他和自己的家人也聊得挺融洽，好像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扬。十二天里，虽然她总对他没有好脸色，但他真的没有再强迫过她，反而对她还挺照顾。其实她心里是感谢的，也有那么一点感动。
　　玉珠忽然也就觉得，虽然她不爱他，他也不爱她，但就这么凑合着，或许也能过得下去。
　　歇息了好一会后，玉珠实在觉得无聊，于是偷偷下楼跑到厨房那里，想帮桃姐准备晚餐。
　　还未到厨房，便听到身后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你给我站住！”
　　玉珠回头一看，是珍珠。她疑惑地问：“大姐？”
　　珍珠三步两步走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扯住玉珠的手：“你这个小贱人，是不是你干的？你说！是不是你？”
　　玉珠被弄得莫名其妙：“什么是不是我做的？大姐，你在说什么？”
　　“我说陈锡的事啊！”珍珠瞪大了双眼，恶狠狠地盯着玉珠，“是不是你，唆使Robert来套我的话啊！”
　　珍珠见玉珠依旧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干脆和盘托出：“姑姑说，老太太不会让我嫁给陈锡了！都是你害的！都是你！你自己不能嫁给他了，所以也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玉珠虽懵然不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却隐隐觉得，大约是大姐和Robert说话时说了些让老太太不高兴的话了。
　　“你知道吗？老太太已经选了那个贵娇做陈家的媳妇了！”珍珠越说越来气，干脆抬起了手，欲一掌打在玉珠的脸上，“你这个小贱人！“
　　玉珠抓住了珍珠的手，反问道：“那我最后为什么嫁给了Robert，想必大姐心里也很清楚吧。”
　　珍珠被玉珠看得有些心虚，只能用刺耳的声音来掩饰自己的不安：“谁叫你要去帮那个小野种，我才是你的亲姐姐，你对她比对我可亲热多了。”
　　“是啊，我是你的亲妹妹，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对你怎么了！“珍珠使劲甩开玉珠的手，“我也很努力，我也想嫁给陈锡，可是你竟然要来和我抢他！我不许你来跟我抢他！谁叫你去放那个小野种出门的？你活该，是你活该啊！”
　　“大姐，我是你的亲妹妹啊！“玉珠泫然欲泣，“我一直那样谦让你，尊敬你，可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还要说出这样的话来伤害我？”
　　“谦让？面对陈锡的时候，你还会把他让给我吗？你心里哪里有我这个姐姐，你分明就是帮那小野种的！”珍珠抬手，一耳光扇了下去。
　　玉珠侧过脸，闭上了眼。奇怪的是，脸上没有疼痛的感觉，但耳光的声音的的确确响了起来。她睁眼一看，是Robert.他挡在她前面，替她挨了一耳光。
　　听耳光声音，大概打得不轻。玉珠见珍珠脸色慌张害怕，不禁担心起Robert来。
　　“Robert！”玉珠跑到前面，看着Robert阴沉的脸，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Robert抬起微微发烫的脸，安抚玉珠：“我没事。”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冷地盯着珍珠。
　　珍珠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此时，金成和秀凤下了楼。秀凤边下楼边问道：“珍珠，你又在楼下吵什么呢？”
　　话音刚落，秀凤便看到手足无措的珍珠和满脸担忧的玉珠，以及半边脸微肿，脸色阴沉的Robert.
　　秀凤与金成对视一眼，两人都想到了可能发生了什么。
　　金成有些心虚地上前问道：“Robert，你没事吧？真是对不起，对不起…”Robert挥了挥手，表示没什么大碍。
　　秀凤则走上前拉开珍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呀，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啊。”秀凤看见珍珠一脸委屈，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几乎吼叫着说道，“还不去跟Robert道歉！“
　　珍珠走到Robert面前，瞪了一眼他身后的玉珠，不情不愿道：“对不起。”
　　Robert牵过玉珠的手，看向金成：“我老婆以前就是这样被她欺负的？“
　　“这…”
　　玉珠走到Robert面前：“我没事的…”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珍珠依旧不依不饶，愤怒地插嘴道。
　　秀凤恨铁不成钢地瞪向珍珠：“你给我闭嘴！去，跪到祠堂那去！”
　　“妈！”
　　“还不快去！”
　　珍珠又看了一眼玉珠与Robert，意犹不平地愤恨离去。
　　“Robert，真是对不起啊，珍珠她被我们惯坏了，你不要往心里去啊。”秀凤一边温和地劝道，一边给玉珠使眼色。
　　“是啊，是啊，是我们没教好她，你可千万不要怪罪她。”金成在一旁附和。
　　玉珠看向Robert，看到他微微肿起的侧脸，由衷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替我…我大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希望你别怪她。”
　　Robert没有说话，拉着玉珠上了楼。

　　由于中间的小插曲，晚饭珍珠没有一起来吃。吃完晚饭后，玉珠便要和Robert回星洲了。
　　不舍地告别家人后，玉珠上了车。
　　天黑漆漆的，车里也并不那么亮，但玉珠总觉得Robert那半张脸一直就在自己的眼前。
　　她开口问道：“还疼吗？”
　　Robert摇了摇头。
　　“真不好意思…“玉珠再次道歉。
　　“该说不好意思的不是你，你以前也受了她不少欺负吧？”Robert忽然靠近玉珠，轻轻地问道，“你怎么都不反击呢？”
　　玉珠一本正经地说：“我有反击啊。”
　　Robert看玉珠认真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你那也叫反击？”
　　玉珠撇了撇嘴：“毕竟她是我的大姐。”玉珠想起珍珠那些话，蓦地有点难过，“她为什么会这么想我…”
　　几欲落泪之际，玉珠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大姐说，她不能嫁给陈锡了…这是怎么回事？“
　　Robert笑了笑：“那是她自己的问题，我哪知道为什么。”
　　“可她说，是我唆使你去套她的话的…她说了什么啊？“
　　“她说，她不想嫁给陈锡。”Robert略过了他套她话的过程，又添油加醋地说了当时的情况，“她还说，如果你没嫁给我，她就要嫁给我。”
　　玉珠被Robert的话弄笑了：“算了吧，大姐怎么可能不愿意嫁给陈锡，她为了能嫁给他，都…”说到这，玉珠忽然停了下来。
　　而Robert知道玉珠想说什么，但碍于那件事，他自己也不方便直说。于是他认真地看着玉珠：“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你大姐自己。”
　　“大姐怎么说？”
　　“她说她不要嫁过去，因为…陈锡病得快死了。”
　　“什么？！”玉珠惊愕地看向Robert，“他病得这么严重？“
　　Robert见玉珠十分担心的样子，一时有些烦躁：“怎么？一提到他，你就这么激动？”
　　“不是…我只是担心…”
　　“总之你大姐不可能嫁进陈家了。”Robert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玉珠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于是也不再说话。
　　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情况，说实话，玉珠也就当时有点恨大姐，现在看到她那么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还有就是Robert，他竟然会替她挨大姐的巴掌，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她看向Robert，顿时思绪万千，不知如何去整理。
　　正当玉珠以为Robert已经睡着了时，他却开口了：“对了，过几天有一个商业舞会，你陪我去吧。”
　　玉珠刚想开口，Robert又说话了：“只是因为一定要有一个女伴，而我又找不到人罢了…”
　　玉珠觉得Robert像是在刻意解释什么一样，但她也不想多想，便答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