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洲旧梦》沉杳

20、chapter 19 玉珠被架

　　玉珠被架上车后，头便被布袋蒙上了。她感觉车子正在把她往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带去，而她却没有自救的能力。
　　到达目的地后，有人将她头上的袋子摘了下来。她看到面前的人后，不禁十分惊讶:“姐夫？”
　　周彦坤看清被绑来的人后，瞳色由浅转浓:“是你？”
　　“你...嫁给了Robert？”周彦坤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啊。”玉珠处于迷茫之中，不知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在这里？”
　　周彦坤抿了抿嘴，默然不回答。
　　“为什么要这样？”玉珠追问道。
　　“不要问我。”周彦坤突然烦躁了起来，背过身去，不再回答。
　　玉珠忽然觉得小腹那里一阵钝痛，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当玉珠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她看向坐在床边的周彦坤，神经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周彦坤到底想干什么。
　　“你怀孕了。”周彦坤看着玉珠微微防备的表情，觉得有些疲累，又有些无奈，“算了...”
　　玉珠疑惑地扬起了眉。
　　周彦坤却没再说话。他看着玉珠美丽的脸，思绪飘回了十几年前。
　　那天艳阳高照，马六甲街头的人熙熙攘攘。
　　那天，十二岁的周彦坤，来到了马六甲。
　　他是来找远房亲戚的。父母说，他是星洲的□□老大，让他去投靠他。可是他走到半路，钱财被劫走了。身无分文的他，还带着小小的妹妹。走投无路间，他去抢了一个卖娘惹糕的商贩，结果被抓住后，被人毒打了一顿。
　　他被那些人羞辱，打骂了好久，却还是死死地护着怀里的娘惹糕。等那些人走后，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他准备起身时，一抹浅粉色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抬头，是一个小姑娘，提着一篮娘惹糕，笑意盈盈地递给他。
　　那小姑娘梳着两个可爱的髻，淡淡的蛾眉宛转轻扬，大大的秋瞳翦水照影，红红的绛唇潋滟丰润，笑起来时，左边的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她要走时，他拉住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他执着地不肯放手，一定要知道她的名字。
　　女孩儿狡黠一笑，只对他说了四个字:“珠圆玉润。”
　　说罢，女孩儿便潇洒地离开，只留下了一个浅粉色的背影。
　　过了很多年后他才找到，珠圆玉润出身于黄家。他迫不及待地结交人脉，认识的却是珍珠。他以为她就是珠圆玉润，于是纵容她的一切，包括和张家作对。
　　过了很多年后他才知道，珠圆玉润是玉珠，珠圆玉润已经嫁作他人妇。
　　过了很多年后他才发现，珠圆玉润四个字，早在他内心深处百转千回，余音缭绕。
　　忘不了她的蛾眉宛转，忘不了她的秋瞳翦水，忘不了她的红唇潋滟，忘不了她的笑意盈盈。
　　她是袅袅余音缭绕心头，他却再没有不放开她的理由。
　　她救过他一次，那么这次，便由他来放走她。
　　不带一点非分之想，没有一丝逾矩之情。
　　他只是...希望她过得好。
　　就当是...报答她当年之恩吧。
　　对不起啊，素馨。哥哥要把她放走了。
　　轻轻解开了绑在她手上的棉布，他沙哑着声音说道:“你走吧。”
　　玉珠警惕地看着周彦坤，生怕他耍什么阴谋诡计。
　　“去吧。”周彦坤说道。
　　玉珠起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他是个老粗，不懂得什么诗词歌赋，不懂得什么风花雪月。
　　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浅粉背影，他却忽然想起，曾经去中国学习过的妹妹说的一句话。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房门被粗鲁地撞开，门内的少女却丝毫没有被吓到。她起身，回头看向来者，笑了出来:“怎么了？”
　　“是不是你干的？”Robert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我。”素馨没有拐弯抹角，“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喜欢你。”
　　Robert有些意外。
　　“四年前，我就喜欢你了。”素馨见Robert没有说话，于是继续说着，“很意外？我也很意外。那时候...嫂子并没有告诉我你是谁。等我知道你有妻子后，已经来不及了。”
　　“嫂子？你是说珍珠？”
　　“是。”素馨低下头，声音也有些低沉:“我知道，你们家现在有点困难，而且，陈家的人不知道。”
　　Robert惊讶地睁大了眼。这是他和Daddy之间的秘密，连玉珠都不知道。
　　而接下来素馨的话，更是让Robert感到惊讶到无以复加。
　　“娶我。”素馨仰起头，凝视着Robert，“娶我，整个周家都会支持你。”
　　“可是我有妻子。”Robert惊讶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回答道。
　　“我不在乎。”素馨执着地说道，“我就是喜欢你。”
　　“你还小，可能还不懂。”Robert的神情变得十分温柔，“每天清晨起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她；每天夜晚睡前，最后一个看着的也是她。她对你而言，是一种寄托，是一种希望，是一种信仰。”
　　看着素馨似懂非懂的眼神，Robert继续说道:“曾经有一次，我差点就没命了。而当时我心里想的是，只要她好就好。可是，她竟然离开了安全的地方，差点搭进她自己的命来救我。”
　　“那时候看到她在我身边，我真是害怕极了。我就算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也不要她受到一点的伤害。”
　　“她是我的妻子，我爱她。”Robert看着素馨，认真地说着，“没有华美的服饰，没关系；没有优渥的财富，没关系；没有丰富的美食，没关系；没有豪华的房屋，没关系...可是没有她...”
　　Robert眼神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
　　“所以你现在还是把她放了吧。”Robert淡淡地说道，“你是一个懂事理的孩子。或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素馨的眉眼顿时变得柔软下来。
　　她心爱的男子，深爱着其他女子。
　　她看重他的深情，而那深情却不是对她。
　　罢了，勉强无用，不如让他对自己还留有愧疚与友好。
　　她叹了口气:“放心吧，她很安全。哥哥已经放走她了。”
　　“谢谢。”Robert说道，“素馨，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素馨迷茫地眨了眨眼。
　　“我与你的交集不多，可能...你喜欢的只是你幻想中的我。”
　　“大概吧。”素馨沉默了一会，复又微笑，“陪我去逛逛？我们也好聊聊，有关资金周转的问题。”
　　见Robert仍有犹豫，素馨说道:“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