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恋曲》桃蹊

6、初到唐门 唐家堡果然

　　“哇，这里好漂亮啊，怎么看都不像是地府啊！”霜儿早已忘记了死亡的恐惧，陶醉于眼前的美景。
　　四周云雾缭绕，远处隐隐可见有一片桃花林。霜儿朝那片淡粉色走去，漫空飘零的花瓣，与她的一身淡粉色的衣裙交相辉映，一切，恍若仙境。
　　某一瞬间，霜儿以为自己回到了世外。可眼前之景太虚幻了，并且胜过世外千倍。不知走了多久，她来到一所庄园，那里有高耸入云的华丽建筑。庄园的正门口有四个大字，看不真切，
　　似乎是……该死，为什么她的目光逐渐涣散，看不清那么大的四个字？就在她将要完全陷入黑暗之际，她强迫自己将那四个字读出声来：云-雾-山-庄！

　　无边的黑暗。然后是久违的光明。
　　当霜儿终于睁开双眼时，她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虽然意识还不是很清醒，但霜儿不得不感激上苍，死而复生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竟然是这样一个美男子。霜儿想象中最美最美的女子，也不及他十分之一吧。她不禁想：莫非，我还未回到凡间，眼前的男子是云雾山庄中的神仙？
　　“霜儿，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雪儿高兴得差点哭出来。
　　霜儿终于肯定自己尚在人间，同时满脸疑惑。
　　“你知道吗，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我还以为，还以为……”雪儿终于忍不住，流出喜悦的泪水。
　　“小傻瓜，我不是好好的。既然答应过大师兄好好照顾你，怎么会这么快死嘛？”霜儿强忍住心中的感动。她知道，雪儿早已把她当成亲姐姐。而她，怎会舍得这个妹妹？
　　“师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这还要多感谢无忆大哥出手相救。”司雨得体地向无忆施礼致谢。一番话也将霜儿的注意力转回到床前的美男子身上。
　　此刻霜儿已清醒多了，她看到眼前的男子一身白衣，飘逸脱俗；衣袂纷飞，如将舞的蝴蝶。待她将目光上移，想再次欣赏那张精致、毫无瑕疵的脸时，却对上一双饱含深情的眼睛。那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隐隐的，是深沉的无奈、眷恋，还是别的什么。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对着仲昊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睛，而不是这种平静中隐藏着灼热的目光。它让她无处躲闪，内心隐隐作痛。
　　“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强出头，凡事量力而行，要懂得保护自己，行吗？”无忆轻柔的话语直飘进霜儿的心中，“我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保护你，但你放心，我会用一切方法守护着你。”
　　这感觉太奇妙了，霜儿一时摸不着头脑。于是，她说出了一句很煞风景的话：
　　“我们很熟吗？”

　　霜儿坐在床头，摆弄着手中的戒指，回想着刚才每个人说过的话。雪儿告诉她，这里是唐家堡，那天她晕倒后，被无忆一路抱到这儿来，堡主很好客，嘱她在这里安心养病。雨儿说，唐门和洪家堡的事她已有一些头绪，但疑点甚多，因此她将留在唐家堡继续寻找线索。那个无忆，更是神神秘秘，叮嘱她将这个戒指带在身边，说一旦她有危险，他就会出现，还说他有急事去办，三天后回来找她。
　　养病？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筋骨都松软了。霜儿自我感觉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便迫不及待地想出去四处逛逛。
　　唐家堡果然名不虚传：殿阁厅堂，金碧辉煌；水榭歌台，写意风光。霜儿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身处一座巨大的迷宫中，左拐右拐，来到了一个花团锦簇的处所。不远处的花丛中，有一个女子在冲她微笑。不知怎的，那微笑让霜儿感到一阵寒意。
　　是她！那日在轿中，轿帘半掩，她的美已摄人心魂。今日她身着雍容华丽的衣服，头戴各色夺目的饰品，更是美，美得令人窒息，美得让人自惭形秽。霜儿不敢直视她的美目，只觉得那眼神里有挑衅，甚至还有轻蔑。霜儿属于天生丽质的那种，但小时候家里穷，连一枚小小的头饰她都不曾拥有，后来去了世外，认识了两个同样很美的姐妹，一个有出众的才干，一个有显赫的家世。由于天性旷达，自卑这个词很少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然而眼前的女子，却让她的自卑感越来越强烈。不对！这女子一定有问题。霜儿振奋精神，将不好的感觉抛诸脑外，回敬一个不屈的眼神。
　　那女子显然很吃惊，随即强自镇静地作了自我介绍。
　　“幸会了，冷月剑程霜。我叫柳淑娟。”
　　“你是……”霜儿觉得这名字在哪儿听过。
　　“堡主夫人，霜儿，你们都在，真巧啊！”司雨突然出现。
　　霜儿恍然大悟，这个女子，就是令唐家堡堡主也即唐门掌门唐建一和洪家堡堡主洪辉风都神魂颠倒的，不惜因她挑起两大派争端的，蜀中第一美人柳淑娟。没想到，她最终嫁给了唐建一，怪不得最近两派纷争不断。
　　“司雨姑娘，你真守时。谢谢你愿意每天陪我这个寂寞的人聊聊。”柳淑娟凄然一笑。
　　直觉告诉霜儿，尽管这个堡主夫人很矫情，刚才那句话，确是出自真心，凄凉无比。
　　“师姐，原来你认识堡主夫人。”
　　“夫人待人和善，我们很谈得来。”
　　霜儿疑惑，这不似司雨的性格。然而她也不好多问。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恕不远送，霜儿姑娘。”柳淑娟对霜儿有一种明显的敌意，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什么为什么。”
　　“我和你大哥已经说好了，你必须帮我。”
　　“他的事与我无关。”
　　“那司雨的事呢？你难道不关心她的安危？”
　　“你敢威胁我？”
　　“不错，因为她是你的唯一弱点，不是吗？我略施小技就试出来了，你来这，就是为了她。”
　　“你伤害不了她。你不会。”
　　“是吗？为做大事，就要有牺牲。况且我只是利用她的仇恨，引她成魔罢了。到时候你们就可以长相厮守。你怎么感谢我？”
　　“你敢！我警告你，不要碰她一根头发！我们的交易或许还算数。否则，哼！”

　　漫漫长夜啊，真是难熬。不知是不是前几天睡多了，这两天霜儿夜里全无睡意，索性四处走走，看看唐家堡的夜景。白天的热气褪尽了，此刻，夜风习习，让人惬意非常。
　　突然，霜儿停下脚步。不远处，有一个傲岸的身影正独对苍穹。在夜空的衬托下，那身影已没有了往□□人的气势与魅力，取而代之的，竟是苍凉！霜儿惊诧不已，莫名的心痛让她吞回本想说的“你不是讨厌这种场合吗？怎么还屈驾前来”。
　　“你在想什么？”霜儿轻声地问。
　　仲昊早就知道她的存在，只是没想到她会一反往日的聒噪，这么半天才问出这样一句话。他依旧望着夜空，似乎不打算作答。
　　霜儿有点儿急了，生气地准备转身离开。
　　“你知道天上的事吗？”仲昊的语气反常的轻柔，就像一个长辈在给小孩子讲故事。
　　“啊？听过一些，不过那都是传说啦。”霜儿疑惑：他不会是要给我讲故事吧？
　　仲昊好像没听到她的回答，自顾自地讲下去。
　　“宇宙有六界。天上的三界，给你的感觉是至高无上吧。其实天地是相连的，天上的生活有时候还不如这里。寂寞的千年万年究竟有什么意思呢？那里，你们最重视的东西不值一文。”
　　看到霜儿疑惑的神情，仲昊自嘲地摇了摇头。
　　“我怎么会和你说这些呢？对牛弹琴罢了。”
　　“你这个人真奇怪啊，白天对人冷嘲热讽，夜里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骂我是牛。”霜儿不忿。
　　仲昊莞尔，转身打算离开。
　　“你是不是喜欢雨师姐？”霜儿突然问。
　　仲昊怔住。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你喜欢她了。我相信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雨儿表面坚强，其实很需要一个人去呵护。你应该多多了解她。”霜儿说出了这几日藏在自己心里的话。
　　仲昊陷入沉思。是啊，自己喜欢司雨吗？应该吧。这次来凡间，不就是想见见她吗？但自己究竟又了解她多少呢？几百年的好奇、仰慕与思念，但当他看见雨儿时，一切的感觉都淡了。
　　自己终究是不懂爱啊！仲昊嘴角泛起自嘲的微笑。
　　他不知道，这一抹微笑却让一旁的霜儿倍感心酸。霜儿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刚刚当了一回红娘，应该开心才是啊！她赶紧离开。谁知——
　　“师姐！”她只顾匆忙地想逃离这里，差点撞上心事重重、正漫无目的踱步的司雨。
　　仲昊和司雨同时抬头，正好对上了彼此的目光。
　　三人同时沉默。
　　“好了，我走了，不打扰二位。”霜儿逃也似的离开了。
　　只留下一脸平静的仲昊和微微脸红的司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