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恋曲》桃蹊

5、神降凡间 她看到一个

　　霜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近正午了。她只觉得头沉沉的，浑身无力，便努力回想昨天发生的事。她替十几个唐门弟子解完毒后，觉得浑身气血流通不畅，好像听到雪儿问她感觉怎样，但她说不出话来，只想坐下来歇会儿，然后她感到一阵眩晕，再之后……再之后她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会是错觉吧。该死，头痛又袭来了，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挣扎着起来，想出去找雪儿，谁知刚推开门，就撞进一个人的怀里。抬起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她只感到好尴尬。昨晚的记忆在不该回来的时候偏回来了，那个接住她的温暖怀抱，不正是被她误会为坏人的仲昊！而此刻……如果有地缝，她早该钻进去了。可既然没有，她也不是个听天由命、任人宰割的人，来一招先发制人吧。
　　“好端端的，你跑到我房门口干什么？怕我没死成，想来吓死我的吗？雪儿和雨儿呢？”
　　这一番话没头没尾，完全是霜儿的“急中生智”，本想起到打破尴尬、化被动为主动的功效。
　　谁知仲昊的嘴角却漾出一丝邪邪的笑意。第一次见到这么胡搅蛮缠的美女，真有趣！不过比起他本人，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们两个一早就出去调查昨天的事了，托我好好照顾你。我来你房门口，自然是看看你怎样了，顺便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我就住在隔壁，很方便。”
　　“啊？”霜儿又怀疑又气恼，这两个姐妹，怎么能把她撇给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她们真放心！
　　“怎么，我们要保持这种距离到地老天荒吗？”仲昊见霜儿一时语塞，决定得寸进尺，“不请我进来坐？”
　　霜儿惊觉自己与仲昊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赶紧退到一边，仲昊也就不客气，顺势走进房中，坐在客椅上。
　　反客为主！看来，霜儿还有的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霜儿只觉得窝囊至极，气鼓鼓地一声不吱。仲昊呢，倒像欣赏好戏似的，饶有兴味。虽然眼前的女子不怎么讨人喜欢，但还真是不禁逗。对万事万物都很难提起兴趣的他，突然有了想戏弄她的冲动，就当是一种调剂吧。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种沉默。
　　“霜儿，你醒了？”雪儿松了一口气。
　　“你还知道关心我。把我一个人撇在这，你和雨儿倒去当英雄了。”
　　“雨儿说你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就带我一起出去。她去了唐家堡，让我买点儿补药回来给你补身子。”雪儿忙解释道，“再说，你怎么是一个人？还有仲昊大哥呢。昨晚多亏了他。他看你气血不畅，给你服了一颗定神丹，你才安然睡去。他懂医术，照顾你最合适不过了。”
　　霜儿的表情很复杂。其一，自己这一觉睡得确实安稳，虽然身上还无劲，可元气恢复得也差不多了，自己是否戒心太重，又一次冤枉了好人？其二，自己在到世外前，一直跟随着养父母四处行医，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深悉人心险恶，不似涉世未深的宸雪一样天真，这个男子来历不明，还带着一股邪气，无缘无故屡次三番帮她们，实在是一个谜。不管怎样，这次又欠她一个人情。
　　“仲昊是吗？谢谢你。”霜儿送上一个抱歉的微笑。
　　仲昊不以为然，一句话的都没说，转身离开了霜儿的房间。

　　店小二敲敲门，走了进来。
　　“两位姑娘，楼下有人找你们。”
　　原来是唐门的两个弟子来向她们致谢，并代表堡主邀请她们俩和仲昊到唐家堡做客。
　　仲昊最讨厌这种场合了，一句“我没空”直截了当地回绝了邀请。
　　“随他。”霜儿很不满仲昊的目中无人，“这种人去了也是扫兴。”
　　“霜儿，你身体行吗？”雪儿有些担心。
　　“无大碍了。堡主盛情难却，我们当然要赏脸。烦请两位带路。”霜儿有时的要强劲儿丝毫不输司雨。如果去掉惰性，她真算得上一个固执的女子。
　　可她苍白的脸色始终让雪儿放心不下，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她们住的客栈，离唐家堡只有四条街的距离。在这短短的一路上，却弥漫着诡异的气氛。雪儿看了看身旁一向比较敏感的霜儿，那苍白的脸，隐隐可见担忧与警惕，她莫非也有同感？突然，一股强大的气流侵来，雪儿全身僵住不能动弹。恐惧袭上她的心头，她不知道将发生什么。究竟是什么人，能在她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将她隔空点穴。她想看看霜儿的情况，可惜，她不能转身，什么都看不到。
　　而一旁的霜儿，没有被点穴，却分明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她清楚，即使是往日的自己，也不一定能胜过这个偷袭的高手，更何况昨天为救人，她已伤了元气，甚至来不及拔出冷月剑。
　　第一次与死亡这么接近，她头脑转得飞快，刹那间想到了许多：如果她就这么死了，养父母一定很伤心；师父呢，她一向不是他最优秀的弟子，但她好不甘心，她明明有能力做得更好的，为什么机运从不垂怜与她，让她证明自己的能力？直觉告诉她，这个偷袭者的目的只是几乎无还手之力的她而已，雪儿会没事吧，她答应过师兄的。她最讨厌答应过别人的事却做不到。
　　然后她看到一个面孔。是死神么？原来死神也这么美，美到令人窒息，而且——似曾相识？她感到浑身的血都涌向颈部，是死亡的感觉吗？天地逐渐暗去，暗去，旋即明亮起来。恍惚中，她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灿烂、飘逸、虚幻，瞬时照亮了天地。如果此刻她不是那么虚弱，她将看到那是一个男子，一个绝美的男子，一个尘世间的词语无法形容的男子。他那么轻易地逼退了高深莫测的偷袭者，将她轻柔地揽在怀中，像呵护着一件最心爱的宝贝。他的一颦，使日月为之失色；他的一笑，使万物为之动容。那是怜爱的笑，和心疼的叹息：“对不起，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