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恋曲》桃蹊

7、堡主遇刺 高耸的望锦

　　无忆果然依约，在消失了三日后出现在唐家堡。
　　他见霜儿仍在熟睡，不忍心打扰，便步入后院。那里，司雨正同一个男子谈得开心。
　　无忆惊诧，不只因为沉默寡言的司雨正侃侃而谈，更因为她身边的那个男子。
　　他只看见那男子微笑的侧脸，然冷漠如他，亦震惊于那笑中深藏的寒意；法力高强如他，亦不能看清那人的底细；镇静如他，却有一种深深的危机感。
　　如果说白衣飘飞的无忆，是一只飘逸出尘的蝴蝶，令世间万物隐去光辉而自惭形秽的话，那么如今正着一身黑袍的仲昊，则是散发着诡秘气息的黑暗君王，他可以温柔似水，一笑令万物为之销魂，更可以残暴如火，一怒让万物就此毁灭。
　　司雨看到无忆，抱之以微笑。
　　“无忆大哥，你回来了，霜儿师妹还等着你呢。”
　　听到这话，一旁的仲昊转过头来，开始端量眼前的白衣男子，心想：他就是救了霜儿的无忆，刚刚只觉得有一阵神的气息靠近，此刻看来，他确有能力将霜儿从那女人手中救下。不过，他到底是什么神，来此有什么目的，仲昊便没有兴趣深究了。
　　“仲昊大哥，这位就是我同你提过的无忆公子。”司雨好心地作介绍。
　　“幸会。”仲昊还是决定给司雨一个面子，但眼神与嘴角尽是不屑。
　　从那眼神中读到的高傲与不屑令无忆恼怒，但那一闪而过的敌意更令他警觉。
　　“幸会。”此刻的无忆，对眼前叫仲昊的男子只有一个评价：深不可测。

　　时间在流逝，三人的僵局无从打破。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淡粉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无忆肩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无忆大哥，你总算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在唐家堡里都快闷死了，就等着你带我出去溜达溜达呢。”兴奋、甜美的声音，此刻的霜儿似乎快乐如常。她给了以无忆一个“莫要做电灯泡”的警告眼神，调皮可爱。
　　但她拒绝接触仲昊的目光，甚至也没看司雨一眼，不等无忆回应，就拉着他径直离开。
　　这一切落在无忆眼中。
　　而仲昊，久久站立，望着二人手拉手远去的背影，他的眼神十分深邃，深邃到让司雨读不懂。

　　成都的市集，同往日一样热闹。卖货的、买东西的、杂耍的、看热闹的，一样的熙熙攘攘。
　　可身旁的霜儿，不再好奇，不再四处张望，不再聒噪，不再乱跑，似乎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被人差点碰倒都浑然不知。无忆将她揽在怀中，心疼地问：
　　“到底怎么了？告诉我。说出来心里会好过一点。”虽然他已猜到了七八分，但他宁可相信自己是错的，他想让她亲口否定他的猜测。
　　“不知道。不知道。”这就是霜儿的答案。因为，她真的不知道。
　　自从那夜遇到仲昊和司雨后，她的思想开始不受自己控制。一方面，她为雨儿终于找到幸福而开心。然而她莫名地感到不甘心：过去自己从不作出十分的努力，或许是因为只有七八分的努力并不足够，所以她才总会输；但这次，她似乎感到自己连做出努力的机会都没有，就输了。上天，真不公平。
　　她为这种想法而震撼，自己怎会……
　　看着霜儿紧拧的双眉，矛盾的表情，无忆心痛得无以复加，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感到自己唇上的温热，霜儿吃惊地睁大双眼，正对上无忆深情的目光。
　　这一吻，很浅，很短，很温柔。然而大庭广众的，还是自己的初吻，霜儿又惊又恼，双颊瞬时通红。
　　“你，你……:”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霜儿，我爱你。真得很爱很爱你。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无忆轻柔地低语。
　　霜儿彻底惊呆。她不敢再看到无忆的眼神。因为，那里尽是真诚，让她不得不承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为什么是我？我们认识没多久啊！”仍存一丝侥幸：弄错人了吧？
　　“很久了。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天上的神，你的一言一行，我早就开始注视了。”一句话打碎了霜儿最后的希望，同时让她迷惑不已。神？从天而降的神？爱上了自己？太不可思议了！
　　见霜儿没有反应，无忆担心地问：
　　“是否，你已有喜欢的人，而不能接受我？”
　　“没有没有。”霜儿头脑飞快地转，想找到一个托词，来摆脱眼前的尴尬局面，“只不过这样很不公平哎。你认识我那么久，我才认识你三四天，怎么能说接受你就接受呢？”
　　霜儿心中泛起久违了的沾沾自喜，幸亏自己反应快啊！
　　无忆略显无奈。
　　“好吧。但我有自信，一定能让你也爱上我。”

　　经无忆这么一吓，盘踞霜儿心中的阴霾突然散去了。无可否认，烦恼仍然存在，但既然想不明白，又何必自寻苦闷呢？霜儿甩了甩头发，嘴角绽开久违了的微笑，拉着无忆，逛街去了。
　　高耸的望锦楼，空荡荡的顶层，一个孤单的黑影，将远处街上的一幕尽收眼底。眼神依旧深邃，心中，却一阵绞痛。嘴角泛起冷笑：我，也会心痛吗？

　　霜儿吃着名闻天下的成都小吃，心中十分满足。想来人们为什么要借酒消愁呢？烦恼的时候，有好吃的吃，也不错啊！
　　突然，街上一阵骚乱。霜儿持剑而起，拦住一个路人问发生了什么事。
　　“天大的事！唐家堡堡主遇刺！不知是谁这么大胆子！”
　　“在哪里？”霜儿打定主意要拔刀相助。
　　“就在望锦楼门口。”
　　她立即施展轻功，飞过一个个屋顶，直奔望锦楼。无忆摇了摇头，赶紧跟了过去。
　　待他们赶到时，两批人马已陷入混战。霜儿在人群中搜索着唐堡主的身影，只见一人身被十几处创伤，仍艰难地与四周人厮杀，正是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唐建一。霜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冷月剑一出，剑气凛然，周围的偷袭者都应声倒地。她将唐建一带到较安全的地方，仔细检查他的伤势。二人周围有一圈金光，敌人的刀剑无法入内，那是霜儿的护体真气。
　　唐建一受伤虽多，但多数为皮外伤，只有胸口一处伤较深，且靠近心脏，正流血不止。霜儿将他心脏周围几处大穴点上，以减慢流血速度，再擦上止血灵药。
　　“霜儿姑娘，多谢你仗义相助。”唐建一感激不已。
　　“唐堡主客气了。拔刀相助是每一个江湖儿女该做的。况且，霜儿能安心在唐家堡养伤，承蒙您热情招待。”霜儿边上药边说，“虽与堡主只有一面之缘，但您平易近人，古道热肠，霜儿直觉认为您是一个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您不会有事的。”霜儿自信自己的直觉一向很准。
　　无忆在一旁看着小心翼翼上药的霜儿，放心地笑了。
　　“这丫头，果真能自己应付得很好。”
　　这时，他似乎感受到一道冷酷慑人的目光。一抬头，看见望锦楼顶层的黑影。
　　不好！他刚想出手阻止，却被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顶了回来，眼前，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射向霜儿和唐建一。无忆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霜儿惊得动弹不得。只见一道黑色闪电，直穿过她的护体真气，射向刚刚止住血的唐建一。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时，前一秒活生生的、冲她微笑的唐堡主，已化作一缕黑灰！
　　霜儿嘴角渗出鲜血。她哭着跑向无忆。
　　“无忆大哥，求求你，救救他！你是神，你一定做得到的。”
　　“人死不能复生。霜儿，节哀吧。”无忆怜惜地看着她。心想：这丫头一定接受不了。可是，神仙也不是万能的啊，尤其他是这种死法。接着十分担心：楼上的凶手，法力远在我之上，如果刚才他要对霜儿不利，太可怕了！他到底是什么人？
　　突然霜儿凄惨地笑了起来。
　　“都是我害了唐堡主。要不是我封了他的穴位，他说不定能躲过这一击。救人反害人！我真是没用啊！我什么都做不好！”她身体十分虚弱，极度的自责令她昏了过去。
　　“霜儿！霜儿！”无忆担心地呼唤着她。他抬头去看那个黑影。
　　只见那个黑影背对着他们，越走越远。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有一丝犹豫。接着继续远去了。
　　其实，那不是犹豫。而是一阵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