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染》番尼之眼

4、醉枫雪4 谢宿时的脾

　　谢宿时的脾气实在太好，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拿捏都不反抗。于是大家便愈发觉得谢宿时好欺负，一遇上什么不顺就拿谢宿时做靶子练手。
　　绾荷气不过，总算是鼓起勇气，拉着小九来到枫苑。
　　“师父，小师弟就这么被欺负您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管？”谢晚舟没有说话，仿佛绾荷并未出现过一般。
　　“师父！宿时是您亲自带回来的弟子，您就这样放任不管吗？若是说骂也就罢了，这半个月以来，宿时每天都只能吃一顿饭，还被克扣分量，常常被当做他们练武的肉桩子。是不是师父您也介意宿时是妖？既然您不肯照顾他，当初又何必带他上山来？！”
　　“谢师尊，弟子雪筱，是光瞳师尊门下，本不该多言，但弟子亦难平心中愤怒，故而到此，请谢师尊爱护自己的徒弟，莫要让宿时师弟愤恨离开，说我们枫林居人情薄凉！”
　　谢晚舟一怔，手中的书险些掉在地上。
　　自己的徒弟竟过得这般凄惨？每天早上寅时、傍晚饭后，谢晚舟总能看到宿时出现在枫苑，清扫积雪。想起那个瘦小的身影总是背对着自己，谢晚舟一直以为他是害怕自己责备而已，只要一直不言就能换得片刻相伴。
　　宿时来自于明月楼，早就忘了如何与人相处交往，看过许多人情世故，心态成熟得不像个孩子。玉良掌门的决定其实也是谢晚舟自己的决定，同门争端常有，他希望宿时能够自己主动化解，却没想到宿时像个软包子，一点也不反抗。
　　而这在别人眼里，是对宿时的残忍。
　　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谢晚舟一时有些茫然，不知自己到底是对是错。沉默半晌，谢晚舟大袖一挥，声音淡淡道：“退下吧。”
　　“师父……”绾荷哀求，跪在地上不肯起，“绾荷姐，走吧，我相信师尊自有考量。”绾荷擦着泪，雪筱也辨不清她眼中到底是爱是恨，心中不免一叹。

　　一如既往，晚饭后宿时准时出现在枫苑。
　　“宿时，你过来。”
　　宿时心中一惊，吓得手松扫帚落地，连忙朝师父跪下：“师父，宿时不是有意打扰师父清净的！宿时这就走！”他不想被师父讨厌。
　　“你过来。”
　　“师父，宿时错了……”谢晚舟轻叹，原来他竟如此可怕么。放下手中的笔，瞬间拦在了枫苑门口，一把将宿时抱在怀中。
　　解开衣服，果然如绾荷所言，娇嫩皮肤上全是淤青痕迹。
　　“为何不告诉我？”
　　宿时盯着谢晚舟绝美的脸，刚到枫林居的时候，他也是如此给自己上药的。如果每次受伤都能换来师父半刻温柔相待，他倒愿意受一辈子的伤。
　　长长的睫毛闪了两下，最终未说实话：“都是宿时自己笨，修炼不成弄伤的。”谢晚舟看着自己的徒儿，他当真是样样晓得，即使被欺负也要护着师兄们。可是宿时，为师不想要你护着他们。
　　“搬到枫苑，我亲自教习。”
　　就是谢晚舟这样无言的温柔，才把自己推向了沉沦的深渊。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对我放任漠视，却偏偏在我下定决心保持距离时，又对我施以温柔……谢晚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残忍！”两人站在大殿中，蓝色衣袍盖过无涯大半身体，任由无涯涕泪沾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