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染》番尼之眼

5、醉枫雪5 师父，下午

　　“师父，下午我能不能去上柏师叔的课啊？他说今天要做凤落烟翠山，徒儿想去看看。”宿时躺在谢晚舟的床上，翻了两翻，贪婪地吸食着那缕令自己着迷的清香。但是柏师叔今天要做大菜，宿时摸着床有些舍不得。
　　柏师叔与师父相反，在枫林居最受欢迎。虽然相貌不及师父清俊挺拔，却是师叔中最平易近人的，常有师兄们去拍柏师叔胖鼓鼓的肚皮，气得柏师叔两撇八字胡一翘一翘的。而且柏师叔最擅长的不是术法，是做菜。
　　芪苑里早就站满了人，宿时被挡在门外看不到，即便只能闻到一点点菜香也是莫大的满足。宿时正出神，想像着金凤落在山中长啸的菜品，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拉住，回醒过来。
　　“师父！”仰头看那人，安稳如山，即使近在咫尺也仍旧遥不可及一般。
　　听到宿时一声叫唤，原本嘈杂的院子突然安静下来，众人恭敬低头齐声问安，随即让出一条道来。宿时牵着谢晚舟的手感觉不太真实，平时师父最讨厌人多繁杂之处，今天怎么突然出现。
　　谢晚舟则毫不在意弟子们奇怪的目光，自顾地往前走，最后坐在上席，将宿时抱在怀中。柏须也愣了，搞不懂谢晚舟何意，“师兄？”
　　“宿儿说想来尝尝凤落烟翠。”
　　对谢晚舟不过是个随意改口的称谓，而宿时十几年被抛弃冷落，一朝被捧上枝头，那种心情谢晚舟又怎能体会？也许从这个时候起，一切都不同了。
　　柏须明白，继续他的讲授。众弟子心思却都不在菜品上，因为上席的人实在耀眼，谁都没有想到平时冷漠似冰的谢师叔，竟然有一天也会暖如春风。
　　“早就听闻谢师叔年轻时才思、风华无人可及，今日算是得见了。”
　　“当真如此！难怪玉良掌门一直对谢师叔……此时就连我也觉得有几分心动。”
　　“嘿嘿，别忘了你是个男人。”
　　“你摸着自己良心说，你没被惊艳到？”
　　“哼，惊艳到又如何，当初不是你嫌弃谢师叔冰冷才拜的彦师叔吗？我看你就是花心。”
　　“你才花心，你敢说你不是冲着玉良掌门去的？”
　　“你们别吵了，快看！”
　　在弟子们七杂八杂地争论中，菜早已做好，已经端到桌上。大家眼见可以尝菜了，赶紧排成一队。
　　这第一筷原本以为会是谢师叔的，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谢晚舟亲自喂给了谢宿时。
　　“好吃么？”谢晚舟的声音从来没有变过，平静却震撼人心。
　　枫林居自立派以来，师父如此溺爱娇宠，在众人面前喂徒弟吃饭，真是第一次。在一旁的柏须也看傻了。这人还是谢晚舟谢师兄吗？他没看错吧？
　　宿时也被惊吓到，一时间脖子仿佛被哽住，嘴里嚼着的菜久久咽不下去。谢晚舟可以不顾及别人的眼光，可是宿时不能，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已经脸红，便将头一偏埋在了师父颈窝间，企图掩盖自己的狼狈样子。
　　谢晚舟放下筷子，“宿儿累了，柏须你忙吧。”
　　当日宿时进枫林居，众人愕然；今日宿时出芪苑，众人亦愕然。
　　十二看着蓝衣背影渐渐远去，依旧浑身发抖，如果刚才不是幻觉，谢师叔走出芪苑时看他了，眼神中充满警告和威慑。
　　从今之后恐怕再没人敢欺负宿时了。谢晚舟抚了抚怀中的小人，暗暗想到。
　　“师父”，宿时还是不敢看谢晚舟，趴在颈窝上小声问道：“以后……也可以那样唤我吗？”
　　“嗯。”谢晚舟很喜爱枫林居的雪，绵绵几百年未曾断绝，眼前又飘起了点点白絮飞花，心情不住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