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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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有刺客？哪里来的刺客？”
契丹王大贺郁于听了大贺阿卜的话十分惊讶，“那大梁皇帝死了没有？”
“没有，只是受了重伤，军医已经过去了。”
大贺郁于松口气，道：“那就好。刚刚于忠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将那大梁皇帝绑了挡在我军前面，大梁人有所顾忌，自然放不开手脚，我们攻城岂不是容易些？”
“那大梁朝廷已经立了新皇帝，还会管我们手里这个吗？”
“无所谓，我们一开始养着这皇帝就是想给大梁要赎金，既然他们给不起，那这皇帝也就没什么用了。就算大梁人杀了他，我们也没什么损失，也省得我们亲自动手了。”。
话虽这样说，大贺郁于开始的时候也确实想用李镇来换赎金，可是后来他在于忠的帮助下连克数城，胃口便被喂大了，于是他假意议和，用李镇和停战作为条件，向大梁朝廷提出了大梁绝对无法承受的要求，梁廷果然就拒绝了，于是他便能以此为借口继续攻打大梁，从而满足自己的野心。
“这于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肯帮我们攻打大梁呢？”大贺阿卜虽然知道这于忠曾是李镇的贴身太监，也知道这于忠后来成为他们契丹的细作。可这于忠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肯帮他们，他却不甚了解。
大贺郁于想了想道：“关于他的来历大哥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他是我们契丹人和一个汉人女子生下的孩子，后来契丹与大梁交战，契丹战败，他父亲被杀，他和他娘作为俘虏被掳进大梁皇宫做了奴婢......”
“所以他对大梁怀恨在心？”
“不错，后来他纠集一众宦官成为自己的党羽，而大梁的成例就是派宦官做监军，”大贺郁于道，“这才帮了我们的大忙啊！”
“那这位于忠呢？现在身在何处？”
两人正说着，一名侍卫走了进来，禀报道：“大王，外面有刺客，暗杀了于先生。”
两人听了俱是一惊，于先生就是于忠，大贺郁于道：“于先生现下如何了？”
那侍卫道：“已经死了。”
“刺客呢？”
“他被我们捉住后便自杀了，看样子像是汉人。”
大贺郁于让侍卫下去后，对大贺阿卜道：“于忠死了倒也无妨，只是他那些党羽怕是不能为我们所用了。”
大贺阿卜道：“看样子这两个刺客是一伙的，应是大梁派来的，他们也知道自己的软肋。”
大贺郁于道：“汉人倒是心狠，那位刺客如何，还活着吗？”
大贺阿卜道：“我砍下了他一条手臂，就算他要自杀也没有那个力气了。”
大贺郁于却摇摇头，道：“想必也已经死了，你还不晓得他们的手段。虽然刺客混进来在所难免，但让他们如此顺利地行刺，我们还是要加强防备了。”
大贺阿卜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那刺客被他绑了，还能如何自杀，所以他只是道：“那于忠的尸体我们如何处置，虽然他身从二主，但毕竟也算忠于我们契丹，可要厚葬了吗？”
大贺郁于点点头，道：“毕竟也有我契丹的一半血脉，厚葬了吧。”
于是年轻的将军退出了契丹王的营帐，他们的军队现在驻扎在离汴京城不到一百里的地方，大概这两日便要攻城。然而在层层叠叠的士兵的拱卫之下，他却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现在不管是契丹王还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契丹士兵，似乎都沉浸在一种轻松的氛围，似乎整个大梁已是囊中之物。但是行百里者半九十，大贺阿卜深知他们的征程依然是前途未卜、凶险难测，可惜他没走多久，便忘记了这件事，一路上势如破竹般的胜利还是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
他们早已胜券在握。
契丹的军旗已经飘扬在汴京的城外，元廷之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面前的一众大臣，这是他们开战前最后一次会议。
参加会议的主要是文臣，武将真定一战中或殒或俘了大半，余下的多是没资历的新将，与契丹打过仗的更是凤毛麟角。
没有资历就没有发言权，这是一场由文人主导的军事会议。
王泰首先道：“我军十七万，敌军七万，八座城门各布置两万守军，我军只需坚守城池两日，待勤王军一到，自可退敌。”
余下众人也觉得这是唯一稳妥的办法，就连武将们也纷纷点头附和。
元廷之沉吟良久，道：“不可，如若坚守不出，只会徒增契丹士气！”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元廷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如今元廷之是全权负责抗敌的大臣，也没有人出面反驳。
不坚守，难道要出门迎敌？
果然，元廷之道：“我军自应列阵于城门之外，与契丹决一死战！”
众人鸦雀无声，心想这元廷之莫不是失心疯了，怎地如此癫狂。
此时，李锐却推门而入道：“好，尚书大人果然英勇！”
“只是，”李锐坐了下来，他和其余大臣们一样，不太相信元廷之真的要主动出击，“两万的守军如何抵挡得了七万铁骑的冲锋呢？”
元廷之斩钉截铁道：“临阵将不顾军先退者，斩其将。军不顾将先退者，后队斩前队。于是将士皆知必死，必以命相搏。”
众人皆露惧色，就连李锐也暗暗心惊，自古军法严苛未有若此者，不想元廷之平日里诙谐谦和，临战居然如此强悍。
元廷之却继续道：“既是生死存亡之战，如何可留有余地？另派御史登城督战，守军不击退敌军，监军不可开门，否则斩立决。”
这下众人就不只是惧色了，简直是瞠目结舌，御史都是一派不知变通的死脑筋，等到他们开门，这守军怕是都要战死在城门外了。
但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击退敌军的好办法，李锐虽然心惊，但他终归不用自己披甲上阵，便允了元廷之，然后又道：“朕已与太后商量过，若是战场上遇到太上皇，能避就避，能救则救，但也不必刻意留情，国家安危方是大事，误伤太上皇者，特赦其无罪。”
大臣们这才吃下一颗定心丸，李锐道：“京城百姓、大梁国运便托付给各位了。”
而另一方的洛京情况也没有比汴京好上多少，洛京城的规模堪比汴京城，可守军却足足少了一半，满打满算也不过八万人，面对的却是四万西夏敌军。韩奇虽然善守，却也难免左右支绌。
“为今之策，只有龟缩城中，静候援军了。”韩奇道，下面的李湛和沈山连连点头，自此他们来到洛京，便没有缺席过任何一场军事会议，韩奇和一干武将已是见怪不怪了。
康容道：“我们须得赶快将外城百姓迁入内城，外城想是守不了多久。”
“内城更指望不上，我们得做好打巷战的准备，只要坚持两三日，援军就能赶到。”
说完，韩奇又看向李湛，道：“届时我会安排一支亲卫保护殿下。”
李湛道：“总督大人不必为我劳心，只管抗敌就是了。”
韩奇正想说也不缺这百十个人时，外面却进来一位斥候，那斥候道：“报告总督大人，西夏军已经在城门外排兵布阵，怕是准备攻城了！”
众人一惊，西夏军素来以迅猛著称，大家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这次未免也太快了。到底是韩奇身经百战，虽然被打个措手不及，却也不慌不乱地下了军令，有了主心骨，诸位将军便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时间紧迫，再也没人记得给李湛配备侍卫的事情。
待众人走了以后，屋子里只剩下了李湛和沈山两个人，沈山正准备起身，李湛却突然轻声道：“沈山，你走吧。”
沈山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沈山，你快走吧，”李湛又重复了一遍，“万一两京都被攻破，大梁便亡了，如果大梁亡了，我一定难逃一死，你跟着我，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李湛的话说得情真意切，沈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李湛立刻道：“我不会怪你的。”
沈山不言语了，外面的光照了进来，李湛逆着光看不到沈山的神色，一时心里七上八下起来。
他会不会说：好的，我这就走？
而沈山只是挠了挠头，道：“我不走，我相信我们大梁不会输，我相信殿下你不会死。何况就算现在要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听到沈山的答案，李湛开心地笑了起来，嘴上却道：“你伪装成一个平头百姓，没人会为难你的。”
沈山突然觉得李湛对他的回答似乎不仅仅是满意，还有一点点的自得，像是自己的某种想法得到了验证。
不过沈山懒得理会李湛那些小心思，只道：“殿下，自来到洛京，你便瘦了不少。”
李湛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不如以前圆润了，叹道：“母后看到，又要忧心了。”
沈山也伸手捏了捏李湛的脸，他想捏很久了，李湛一愣，毕竟他太子的地位摆在那，很少有人敢这样直接捏他的脸。而沈山见李湛没有反抗，便上了两只手，末了，还说了一句：“手感可真好呢。”
李湛觉得自己失去了身为太子的尊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