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53]罪 ...
-
不出一个月，我已经完全住进了寝宫，因为明仲轩不愿意在自己母亲的房间里和我做那些苟且之事，有时候毒瘾犯了，又不好给人知道他其实是用药控制我，索性关在寝宫里，只在偶尔打得重了，弄得我奄奄一息的时候才会送回明曦苑，揪住冷观来看。
冷观在我之前造成的那场车祸中损失了很多珍爱的药，据他第一次回来给我治伤的时候所说，他当时还手忙脚乱的踩死了自己的小毒蛊……
“所以你一定要补偿我，”冷神医一边趁我行动不便假借行医之名揩油，一边故作正色道，“因为重要的是不是失去了小毒蛊，而是我脚底板中毒左脚整整麻痹了三天。”
我躺在床上已经有入气没出气，他还在我大腿上捏来揉去的抹药并且喋喋不休，“幸亏我冷神医医术盖世，没有什么毒是我解不了的，换了别人碰到我养出来的小毒蛊的□□，连找大夫都来不急就得去见祖爷爷祖奶奶。”
——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就要莫名其妙的死在冷观不知轻重的性骚扰或者唐僧一般啰里巴嗦的精神折磨上。
不过我还是后来才知道，其实冷神医医术确实举世无双，但他也有弱点，就是用毒十分十分的不擅长，尽管能制出天下各种奇毒的解药，可是如果他做毒药，十有八九没等成功就自己先以身试法，我猜想久病成医的成语没准就是从他这里来的。
至于我自己，已经完全成为毫无生气的瘾君子，有时候我会在明仲轩睡去时站在寝宫的窗前，飘飘渺渺的望着外面深色的天，时而会想一想，天地这么大，那个人，现在会在哪里呢？
幻想自己展翅欲飞，可是有一天我真的有了翅膀，又能飞向何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不管心里多么不愿，身体都要被掳回皇宫，不管身体在何方，心上永远留下一片空荡。
已经这样支离破碎的我，活着难道只是一如既往的执念吗？
终于我在一次服过药后的恍惚中倚在明仲轩的身上失声痛哭，“如果实在不能活的话，请你让我……死了吧……”
恨我的话，就让我死了吧，可是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要被人这样的恨啊！只是痛苦尚且罢了，偏偏这焚心嗜骨的毒瘾和羞辱，掏空了整个灵魂。
明仲轩愣了一下，指尖拭掉我下颚上的一颗泪珠呆呆的看了良久，柔声说，“答应我不会再离开，死心塌地的……”
不等他说完，我已经紧闭着双眼狠下心摇了摇头，明仲轩握着我的腰瞬时将我翻倒压在身下，指甲死死掐进我已经没有几两肉的腰肋上，撞得我骨骼散落，“那就不必妄想！死都不必妄想！”
我连丝毫反抗的力气也没有，混沌的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如此一来，就可以解脱了……”朦胧中缓缓瞌眼的，究竟是池牟宸还是我？
明仲轩有些出神的理顺我凌乱的长发，喃喃道，“明明是这样柔弱的人，为什么会倔强成这个样子……”
“你呢？明明是温文雅致的脸，又为什么残暴若此？”我虚弱的用他的语气反问。
他脸色突然阴沉下来，拎着手中的发丝将我拖起，狠狠的落下一记耳光，尽管被牵住头发，虚弱的我还是被他一掌打出去很远，口中的血喷了一地，明仲轩惊讶的盯着掌心扯落的丝丝缕缕，冲上来拉起我，“你怎么了？不要装出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我还不准你死！”
我连仰头的力气也没有，齿间尽是腥咸的血味，鼻子也随之一股热流涌落，只是惨淡的扯出一个笑。
你以为我怎么了？你还要我怎样？
只是头发而已，他没看见我的心智我的坚持，也已经如这落发般剥落凋零。
我渐渐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活着的生物，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我常常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钻进那个箱子会怎样，心惊胆战的逃避通缉，抑或是直接自首干脆的挨枪子——就像我现在大多时间在渴望的，下一秒会不会如愿以偿的死去。
我已经，连疯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明仲轩依然高高在上的，随意施舍我温柔或者残忍。
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仲轩会这样的恨我，我只不过是想拿回我自己的命啊！他有江山万里，我只要自己的一条命，究竟犯了他什么禁忌。
尝试了很多次后，我渐渐的就放弃了自杀的念头，因为不论我用什么方法总会被监视我的人及时发现，自杀几乎只意味着再睁开眼会看见冷观的脸，他通常会奸笑着问，“小苒，想不到你这么惦记着我，三天两头就把我招来一会，虽然我真的好感动，可是你用苦肉计这样的方法我倒是不赞成——去疤痕的药膏好难制的，经年才做得出两盒，你一个月就用了我三年的……”
然后我就会后悔，我为什么这么这么的想不开，非要自杀不可……
凌微以肚子里的孩子相威胁，终于得到机会来看我，她的肚子已经越来越大，在冷观的精心治疗下调养的很好，“你确定是常给我治病的那个冷观？”我微合着眼不可思议的问，根据我的经验以为他一定会把孩子治掉的。
“时苒，你不要这样……”凌微握着我的手痛哭，“不要明明很难挨，还硬做出没事的样子——你就是答应他，又会怎么样呢？外面的人都说皇宫里闹鬼，又有人说是你疯了，夜夜悲凉的唱歌，我求求你不要这样为难自己，你这些日子来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了啊！”
我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唱歌？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有艺术天分的……”天知道我再喝了药或者没有药的夜里都做了什么，大概除了呻吟就是哀嚎，总之唱歌是绝对没可能的，我连词都不记得了。
“时苒，仲轩是真的喜欢你，他已经为了你抄了周宰相的家，我父亲那样劝他都没有用……仲轩是自幼帝王出身的人，他要的东西不懂得怎样爱惜，不管他对你做过什么，请你不要恨他……”凌微把脸埋进手心的丝帕里，“我，我是受不得见他痛苦的啊，他现在其实比你好不过哪里去，你们两个人为什么就不可以有一个让步的，也算是放了我一马。”
喜欢我？凌微认为明仲轩是在为我出气才不顾大局的？她哪里知道正是他让我生不如死，却又连死的解脱都不可得！
我木然的收回心神看着她，“等我死了吧，我死了，咱们就都解脱了。”
凌微愈加悲恸的哭，整个人都抽搐起来，我担心的抱住她，“不要这样，凌微，你还怀着身孕，不要这样悲伤。”
“时苒，那个林青砚，是你真正喜欢的人吧？”凌微满脸泪痕的抓着我肩膀问，我经过这样久的折磨，已经没法再接受那个名字，如今清楚的在耳边听见，就犹如一道闪电打在头顶，将我从头生生劈开，“他怎么就那样好，让你固执到这样的地步？你醒醒吧时苒，仲轩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我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明仲轩是笑面虎，林青砚是冷面兽——都很变态啊！
小游透过这张脸看到的又只有原来的池牟宸。
还是荼蘼好一些……温柔又乖巧，让我想起高中时看过的话，套过来应该是——娶老婆当娶荼蘼，交朋友该是小游，做对手还是明仲轩，林青砚……林青砚？
我呸，那个奇奇怪怪的生物只适合当冤大头。
我自嘲的一笑，“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喜欢那家伙？只不过冤冤相报罢了，好在我现在已经还个干净，不必再……”
“时苒！”凌微突然打断我，“你能不能睁大眼睛看得清楚一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自欺欺人？为他到了这般生死不得的地步，也就只有你自己还看不穿！”
我沉默的合紧眼，“不是看不穿……是不敢看穿。”
“天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认定了他？”
我淡淡一笑反问，“何苦要逼我呢，凌微，那你又为什么认定了明仲轩？为什么不离开皇宫，离开权势，平静幸福的过一生？”
“我……”凌微转过头，“他在哪里，我便在哪里，这辈子是不能够放得开了。”
“哪怕他有了你还去纠缠别的人，哪怕他给你找了个男人做情敌？你骨肉都替他怀了，却还要哭成这个样子，为了他求我留在他身边？”
“不是的，时苒……因为是你，因为是你所以我才……”
“狠毒也是你，善良也是你，凌微，你根本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你这辈子只为了那么一个人左右自己的所有想法……可是对于我来说，我们遇见那么久，他却从来没有给我带来过压力以外的东西，但凡关乎幸福，只在青砚身边的时候才感受过，如果你是我，你会选择谁？”
凌微颤抖着站起，“我……”
“即使他从来都不曾在乎我，即使永远没可能有结果，即使事到如今他也只是觉得我下贱……怎么样都好，我和你是一样的——至少现在是放不开，谁知道以后什么样呢？如果我还有以后的话。”
“并不是……不在乎的。”凌微突然喃喃的说，“为什么时苒你这样糊涂，从来看不见自己其实多么让人牵肠挂肚？”
我抬头看着她，“凌微，你怎么了？”
“时苒，其实林青砚很早便找过我求寻你的下落……是我……”她紧紧的绞着手里的丝帕，吞吞吐吐的说，“我开始是想把信给你的，可是总没有机会来见你，时间越久就越犹豫，怕你被他救了去，惹仲轩伤心，本来不打算让你知道了，现在看你这个样子……时苒，即使你不会死在这皇宫里，早晚林青砚也会攻进京城。”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53]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