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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2]爱是两个人的事 ...

  •   半晕半醒间被人颠来倒去的包裹了身上的伤口,我动了动手指,“我还没死么……”
      身边一声轻笑,“怎么,难道你很期待?”是冷观的声音,我立刻打消了睁眼的意愿,见我无动于衷,冷观索性大胆的拍上我的脸颊,“死人过会儿再装,马上到京城了,难道你真想被当众抱进皇宫?”
      我一惊之下睁开眼,“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因为你这一路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看着冷观玩世不恭的可恶表情,我突然想起什么猛然坐起,却牵得一身伤疼,环顾了一圈,身周都是些奇怪的瓶瓶罐罐,看得我汗毛倒竖,冷观看出我的意思,“你放心,这不是皇上的马车,你正寄留在我的医药箱里。”
      医药箱?我疑惑的拾起一个小瓶子,“这是什么?”
      “化尸粉。”
      我赶紧撇开,冷观阴阳怪气的扑过去把瓶子抱住,“很贵的耶,要二十具尸体的尸油才能炼出这么一瓶。”
      我迅速远远的退开坐到车门旁,心有余悸的擦着手,感觉屁股底下一个小小的突起,我伸手摸了摸,从坐垫下面翻出个黑色的小石头,正奇怪,被冷观一把夺去心疼的捧在手心里,“我的小毒蛊!我找了你三天了,最近没有虫子给你吃,好寂寞吗?等到了京城一定给你捉好多又大又胖的蜈蚣……”
      我狠命的甩手,指尖好像还遗留了那东西冰凉恶心的触感,冷观突然冲过来抱起我的双腿,我本能的尖叫着跃起,不知道又碰到了什么鬼东西,“不要踩不要踩!”冷观伏在地上扣住车板,两指一捏捉起只不断钩动尾巴的小东西,在确认了是只皮壳光亮的蝎子后,我惊叫着不顾死活的扑下马车,车夫一惊拉起缰绳,前面的马扬蹄嘶鸣,马车里一阵瓶瓶罐罐跌撞的声音夹杂着冷观的哀嚎,车轮溅了我一身草泥。

      凌微来接驾的时候被我的惨象吓得花容失色,已经肚腹高高隆起的年轻皇后握紧明仲轩的手呆望着我,“仲轩,这是怎么了?”
      明仲轩冷淡的向我这边扫了一眼,“不用管他,你怎么出来了?受凉怎么办,快回永和宫歇着,过会儿整合完了我去看你。”
      凌微咬着嘴唇不放心的看向我,“可是……”
      我低下头沉默不语,很多大臣也在,我的一身狼狈尤为凸显,“把他带下去等候处置。”明仲轩摆了下手,立刻有人来夹住两只手臂将我带下去,我回过头,看见明仲轩转身疼宠的环过凌微肩膀,一手执着她小臂,硬将再三追问的人扳过身扶下去,凌微也回头望过来,我冲她苦涩的笑。
      你终于明白我们命运的不同了吗?凌微,你是高高在上的金贵凤体,我是肮脏低贱的残柳败絮……
      被太监粗鲁的推倒在明曦苑的青砖院内,大概知道我是举国上下横眉冷对的狗官,他们也没一点好气,连以往尚存的尊重都吝啬给予,我从地上爬起来疲惫的挪到自己的房间,东西依然是当初离开时的样子,我之前写过的几页纸还留在桌面上,上面不知道被谁压了一块白玉镇纸,我走过去移开,纸面上自己的笔迹下面突兀着几个字,“宫人皆道冬将尽,北雁孰未归。”
      原本应该行云飞扬的笔体却写得异常凝滞,转角多处氤氲起墨色,我犹疑谁在我房间里胡写乱画,翻开上面的几页,在我的一句“继日恁、把酒听歌,量金买笑。别后暗负,光阴多少”下面,被人重重的用红泥勾录。
      仿佛发觉自己的私人领域被陌生人涂炭,我气恼的将纸张全部团起揉皱,恨恨丢进墙角里。
      有人进来为我准备热水和干净衣服,看见还是昔日的小太监,我心底放松了些,因问道,“我不在的时候谁曾到房里来过?”
      小太监怔住想了想,“回大人,除了小的们日常打扫,不曾有人进过大人房里。”
      我敷衍的遣退了他,脱掉满是泥土血迹的脏衣泡进热水里,皮肤上的血痕立刻感到一片刺痛,我咬牙忍住,在水桶里舒展开疲倦的筋骨,一边用梳子理顺凌乱的长发,足泡到水温凉透,桶里已经浅浅浮了一层落发,我盯着它们随波轻漾半晌,一一收拢起来偷偷丢掉,若无其事的挽起湿发起身穿衣。
      好久没有这般整洁清净的时候,我精神安顿了些,伏在床里贪睡了一会儿,小太监跑进来传话,说是陈通政来探我,连忙又起身整衣,进来的却是一身宫衣的凌微,我大吃一惊过去扶住她,“你身怀有孕,怎么还到这里来?”
      凌微握住我的手担忧的左看右看,“我这些日子心惊胆战,怕得就是仲轩找到你,当日你走后没见到他的样子,疯了一样的摔东西,扬言找到你一定要碎尸万段,要不是我有身孕,恐怕也难逃一劫……”
      我将低低啜泣的凌微扶到床边坐下,倒了热茶,“不要怕,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往后若是审问起来,我只说是自己逃的,他就是恨我也万万不会伤害到你和孩子。”
      “你不知道,我有他的骨肉在身尚且不怕,最担心的就是你,现在朝中不知道那里传来的口风,说你大逆不道妄进佞言,四处都在声讨,你远走高飞还好,如今被捉了回来,怕是没有好出路……”
      我大疑,“这传言不是他放出去的?”
      “不会!他若想要你,还不至于用这样虚浮的手段,恐怕他也误会了你,以为那些事真的是你做的,”凌微犹豫着,似乎有些艰难,辗转了良久终于涩声道,“仲轩对你的在意,我是知道的,可他总是这般对你……”凌微哽咽的用手帕捂住嘴,转过脸抽泣。
      我苦笑着劝她,“你怎么还是想不开,你看我如今的样子哪里像被人在乎的人?”
      凌微摇摇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当初是我对你不起,让你吃了不少苦,你是个不记恨的人,我始终感激……如果你也喜欢仲轩,我们两个就一起留下来不是更好?何苦总是违背他,惹此罪受。”
      “不,不,不,”我慌忙摆手,“我绝没有那个想法,这里并非我要的生活——总不能一辈子做个以色侍君的人,从开始我就是不愿意的,那时候糊涂,为了活命没有把话讲清楚,如今到了这步田地,也是我自讨苦吃。”
      “时苒,别人不知道,我和仲轩却是明白的,你不过是心头倔强,其实原本就是女儿身,又有什么……虽然男人和男人有悖伦常,我们自己不在乎,谁能把我们如何?”
      我无奈的叹息,怎么凌微反而当起了红媒,“伦常之类的事我从来不在意,也无所谓别人的看法,我只是单纯的不愿意,其实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正因为身为男人,所以被人如女子般对待会更痛苦,你是没办法明白的。”
      凌微似懂非懂的点着头,正要开口,外面的小太监突然进来报信,“皇后,有人来了。”凌微和我皆是一惊,现在的我不但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佞臣,又身居后宫身份尴尬,和后宫嫔妃私下接触更是大忌,凌微慌张的从后角门离开,我刚收起她那盏茶杯,已经有明仲轩那边的大太监进来,一派气势高涨的模样腆着肚子道,“皇上有旨,宣罪臣池牟宸受审。”
      我答应着起身整理衣衫和浴后不曾梳起的长发,那个大太监用眼角斜了我一眼,阴阳怪气的补了一句,“池大人,皇上请你直接去寝宫。”
      指尖停顿了一下,继而又缓缓的继续之前的动作,我嘴角噙着冷笑无畏的望向他,最恨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奴才,当初我任通政副使时尽管也出入御书房,却得明仲轩多方照应,那时候就见过这个人,卑躬屈膝如孙子一般的讨好,恨不得伏在地上做我的垫脚砖,如今看我在朝中大势已去,明仲轩又这样的漫不上心,他的眼色马上就分出三六九等。
      见我不服不忿,大太监也娘声娘气的哼了一声,转身就在前面走,我拢了衣袖随在后面,心底暗暗的痛,明仲轩,原来我在外界已然是你纯粹的男宠,地位甚至不如一个势力的奴才。
      寝宫的灯还亮着,大太监进去回话,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甚至连脚尖都已经转向了来路,想到近日来惹他不浅,这一回去决然不可能再给我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
      踟蹰间里面已经叫我进去,我只好战栗的走进门,勉强做出刚强的样子,明仲轩半仰在榻上卷着一册书,抬眼看见我,懒洋洋的坐起来指指脚下,“过来。”
      我站在原地瞪着他,没有动,旁边的太监踢了我一个趔趄,“皇上叫你过去,没听见吗?”我重新站稳,低着头紧紧咬住牙关不做声。
      “罢了,你们下去。”明仲轩慵懒的声音传开,宫女太监系数从身边退去,我站了良久,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才听见他说,“时苒,我再问你,愿不愿意听我的话?”
      见我不出声,明仲轩走下床榻一手捏住我的肩膀,在我擦伤的脸侧和脖颈上轻轻抚摸,我疼得不时瑟缩,“你不必恨我,”明仲轩自言自语般轻声说,“只要你乖顺些忘掉那个人,无论外面怎么说我自有办法给你正名赐你解药,以后只要安分的留在后宫,再不会有人这般欺你——我要你和皇后一样……你可愿意?”
      我嘴唇颤抖,紧紧闭上眼,“不……”
      话音未落一记钝痛迎面砸下,不似往常受惯的耳光,而是实实在在的拳头,我被打得仰倒在地,鼻子渗出两行热流,我抿了一把,咬牙说完,“不愿意。”
      就像凌微不能勉强他,我不能勉强林青砚一样,尽管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也一样不能左右我的感情,怎么能锁进这深宫里,怎么能甘心任人践踏,怎么能认了命,承认自己是下贱。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不过是生在了穷苦的人家,再活一次添了富贵,却偏偏是这样惑人采折的男色,可是不论怎样,怎么就合该我是要被羞辱被玩弄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52]爱是两个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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