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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比自己重要【5: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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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尚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吧的,推开陈信宏的双臂,他只想快点离开。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遇到的人,发生的事。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一天对自己的意义。
陈信宏在他背后两米开外的地方默默跟着,很后悔自己的冲动,明明用不着做那样暧昧的举动,说那样的占有的话。但是——
他就是受不了。
当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挑逗温尚翊时,花枝招展地碰触温尚翊时,心里立刻涌起一股愤怒,酸意夹杂嫉妒,也就毫不考虑后果地冲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温尚翊重重叹了一口气——[是还要跟多久?!]
见温尚翊停了下来,陈信宏也赶紧刹住步伐。
温尚翊倏地转身,脸上只有无奈:“你跟着我干嘛?”
“……”,陈信宏只能无辜地睁着大眼,想说抱歉却说不出口。
“我要回家了。你不要再跟了。”挑眉,警告脱口而出。
“那……”,陈信宏低下头,握紧拳,再抬起时眼睛里已经闪闪发亮:“我送你回去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他眼神和话语中小心叠放的温柔让温尚翊有些透不过气。
他不喜欢这种像埋在水下的感觉。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不管陈信宏脸上看来坚定的表情,温尚翊又转身继续走。
愣在原地,陈信宏的脑袋里快速闪过纷乱的思绪——
平时跟在身边保护的亲信,今天被他警告不准出现。
玛莎和冠佑这会肯定还在酒吧里磨叽。
温尚翊闯入的这条岔路是敌对帮派的地盘。
很快就要午夜十二点,每个暗黑角落都潜伏着罪恶。
抿了抿嘴,他决定厚脸皮地跟上去。
两个人的步伐频率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一前一后,或快或慢。
“干。”轻轻骂了一声,温尚翊忽然停了下来,下一秒他就拔腿跑起。
陈信宏一直低着头,突然听到前面急促的脚步声,反应过来时温尚翊已经拐进左边一条幽暗小巷。
陈信宏心一揪,赶紧追了上去。
温尚翊加快奔跑速度,哪条分支越黑就往哪里跑。蹲在斑驳的墙角边,他用零落杂乱的木箱遮掩自己。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巷道里,陈信宏没有发现温尚翊已经跑进另一条巷子,蹬蹬蹬蹬的跑步声还朝着原本的方向追随而去。
待脚步声渐渐消失,温尚翊嘴角才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开玩笑,他可是校篮球队的控球后卫,投篮虽说没有百发百中,甩个人还难不倒他。
他拍了拍手,站起——
忽然听见背后有脚步声,转身就看见一群黑乎乎的东西正在向他缓缓移动。
当费力地眯起眼时,他心里顿时坠入无边恐惧。
是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大汉,正包围着他过来。
有甩着短刀的,有拿棍棒的,而最中间的那个醒目的刺青和可怕的伤疤连成一片。
糟糕,他似乎闯进了不该来的地方。
背脊发凉。
“老大,应该就是他了。”走在前头的一个猛汉赫然指着温尚翊说道。
“他妈的条子,竟然跟到这里来。”
条子?什么条子?□□也认错人?他只是一个高中生呀,虽然在去酒吧之前换下了校服。
“要不是线报,今晚的‘金条’又泡汤了。” 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吼,温尚翊的后背已经湿透。
“奶奶的…老大,干掉他?”
血液凝结,温尚翊张着口,却发不出声音。
人影越来越逼迫,他想跑,脚和手却不听话地发抖瘫软。
闭上眼睛,刹那之间浮现了陈信宏的脸。
突然肩上覆上一道猛力,温尚翊不禁向后踉跄。
睁开眼的一瞬间,陈信宏高大的身影从阴暗中窜出,挡在了前面,只听见陈信宏痛苦地叫了一声,左肩上已经挨了一刀,鲜血噗通直往外冒。
一手按住左肩,另一手护着背后的温尚翊,陈信宏紧咬牙关,狠狠瞪着带头的人。
身旁的小弟还想再往前砍上一刀,却见带头的摆了摆手,饶有兴趣地着陈信宏,嘴角泛着不易察觉的赏识——[是个好苗子,说不定可以培养成卧底。]
“小子,你叫什么?”一直没有发声的带头老大问道。
“你不用管我叫什么,放我们走。”陈信宏冷静地回答。
“呵,凭什么?”
“就凭你不想死得太难看。”
“口气还蛮大的嘛,有意思……放他走可以,你得留下。”
“成交。”
什么?温尚翊怀疑自己的耳朵。陈信宏刚才答应了什么?
刚才拿刀砍人的手下突然报告:“老大,这小子挺眼熟的……”
陈信宏微微怔了一下,暗暗祈求不要被认出来。
被手下这么一说,带头的也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啊,想起来了。]
他不怀好意地笑了,事情突然变得有趣:“原来是冰奕堂的当家公子呀!你怎么不乖乖呆在学校,和条子混一块了?你老爸要是知道,该有多伤心啊!”他心里琢磨着如果能把这个人绑回帮里,指不定帮主要重重赏赐呢。
“他不是条子。”陈信宏强忍着痛,声音里透着彻骨之寒。
“冰奕堂……”温尚翊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喔,是吗?” 带头的夸张地惊呼,佯装愧疚的脸上写满虚伪和嘲弄:“那真对不起了,还让你挨了一刀。”
“哈哈哈……”一群手下跟着嘲笑起来。
“放我们走,我就当没发生过。”肩膀上传来的痛让陈信宏不禁龇牙,不用向后看,他也知道温尚翊正全身发抖。
“没发生过?陈少爷还真是宽宏大量呢!只可惜我们一群没文化的土匪就知道烧杀抢掠,没您那个肚量。既然今天这么不凑巧,不如……”
话没说完,面前的黑影又开始缩小包围群。
“老爸,你怎么现在才来?!”陈信宏突然对着敌对帮派的方向大声责怪道。
趁敌对帮派转身的瞬间,他拉起温尚翊的手,不顾肩膀上撕扯的血肉,转身就大步跑起来。
陈信宏用自己最大的速度奔跑,握住的温尚翊手心已经汗湿一片。
不敢说话,不敢停下来,直到喘着粗气的他们逃到有光亮的大街主干道。
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温尚翊这时才像灵魂回到身体里,开始能思考刚才误入的鬼门关和……
陈信宏的伤口。
“你还好吗?没事吧?”陈信宏的嘴唇泛白,额头不断冒着冷汗,却还抓住温尚翊的手,顾不得肩膀上不断袭来、快令他昏厥的痛。
温尚翊怔怔看着对方担忧的眼神,脸上有两股冰凉的液体流了下来,自己却没意识到。
“阿翊,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从头到脚趾看了一遍温尚翊,陈信宏竟然这时才真正害怕起来。他刚才回原路找温尚翊时,就发现他被包围了。一直躲在阴暗处的他伺机而动,本该不会在那个时刻跳出来,但那不知好歹的小咯罗竟然要抽刀砍阿翊。
难道在那之前阿翊已经受伤了?“是我来晚了吗?”陈信宏还在自责,温尚翊突然抱紧了他。
大脑一片空白。陈信宏默默闭上眼睛,用同样的力道抱住温尚翊。
过了许久,温尚翊才开口:“对不起。”
“没关系。”陈信宏想轻轻拍他的背安慰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是我该说对不起。不应该让你到酒吧来。”
此刻温尚翊的头依旧靠在陈信宏胸口上,直到感觉到侧脸流过殷红血液,他才倏地推开陈信宏的双手:“你的伤口!我带你去医院!”
“阿翊这是担心我吗?”
“废话!”他一手拉起陈信宏,另一手习惯性地去摸颈项上的青金玉佩。
每当焦虑不安、伤心难过的时候,他总会下意识地去摸那块从出生就开始陪伴他的玉佩。
“……”,当触摸到一片空空如也时,温尚翊惊恐地往下看自己的脖子。
“阿翊,你怎么了?”
“玉佩……”
“什么?”
“玉佩不见了!”温尚翊倒抽了一口气。
“什么玉佩?”
“就我的玉佩……脖子上的玉佩…”温尚翊开始语无伦次,在陈信宏听来那声音里满是无助。
“阿翊你先别着急,可能是掉在路上了。”
“怎么办?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温尚翊一下甩开陈信宏的手,就想冲入方才的阴暗巷道。
“温尚翊!你冷静一点!”陈信宏拦住他,大声喝道。
“玉佩对我有多重要,你根本就不懂!”温尚翊还挣扎地想回去找。
“好。我替你回去找!你在这里等我,哪里也不准去!”说完这句,陈信宏就小步跑进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鬼门关。
Section 8 End. 为你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