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Frejaan

8、摸底考试 没有一句废

　　自从那天晚上一起吃完酸辣粉之后，周凛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直到军训结束的当天晚上，余缺和祈蕴回班上自习，看到周凛正靠在她们班外的走廊扶手上等着。

　　赵悦布置的打扫，本应由三人一起做，结果“主犯”不知所踪，留下余缺笑、祁蕴两个“被迫参与犯罪活动的无辜受害者”每天苦哈哈地干活，还好后来有甄臻主动帮忙，才轻松一点。

　　如果说第一天余缺还为周凛担心过是不是因为感冒来不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任何负罪的心理，相反，对于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她满脸都写着不耐烦的“有何贵干”。

　　周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啊，我军训一直没来，打扫卫生的事情…辛苦你们了。”

　　余缺用鼻子出了一声气，表示自己知道了。

　　周凛愈发不好意思起来，话说得磕磕绊绊：“是我对…对不起！这样，以后，你俩所有的值日还有其他所有的打扫卫生都归我，”又底气不足地加上，“行吗？”

　　行！简直太行了！余缺觉得赚大发了，军训短短十几天的痛苦换来整个高中的快乐，古人云：“先苦后甜”真是诚不欺我。

　　虽说心里乐开花了，面上还是要做一做样子，余缺绷着脸点点头：“还行吧，祈蕴你觉得呢？”

　　周凛的目光紧张地胶着在祁蕴身上。

　　祁蕴很配合地皮笑肉不笑，看起来有点勉强：“那就先这样。”

　　周凛这才如释重负地笑出来：“太好了，我还担心…”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周凛！你小子在这呢！我找这半天，原来你一个人跑出来在这跟美女搭讪呢！”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从楼道那边过来，笑嘻嘻地伸手勾住周凛的脖子：“两位美女好呀。”

　　周凛推开男生：“别闹了。我这有事呢。”然后有点抱歉地跟余缺她们介绍：“这我发小，吴忧，说话就这样，别介意。”

　　吴忧戴着金属方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开口说话却是一股吊儿郎当的调调。

　　周凛还想把话说完，上课铃却已经响起来，他只好跟吴忧勾肩搭背地走了，“下次再说！”

　　刚才周凛一直站在走廊靠外的一面，灯光很暗，余缺没有注意，现在周凛往楼道走，她才发现，周凛的左腿上打着石膏。

　　所以他才会一开始就靠在扶手上等她们，所以吴忧也不是跟他勾肩搭背，而是搀着他走路，所以…才没有来军训打扫卫生的吗？

　　看着周凛一瘸一拐的背影，余缺突然觉得自己像压榨长工的周扒皮，心底涌上深深的愧疚和不安。

　　留给余缺愧疚的时间没有太久，赵悦一进班就宣布：“明天摸底考试，同学们好好准备。”

　　话音刚落，全班哀嚎一片，虽然早知道有摸底考试，但谁也没想到这么突然，刚军训完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要考试。

　　摸底考试名字虽然有点流氓，但毕竟是进入高中以来的第一次考试，老师们都等着看看学生的水平究竟如何，学生自然也不敢掉以轻心，全都铆着一股劲。

　　教室里已经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尽可能地看着手头能看的一切资料，一时间只剩翻书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余缺摇摇头，不再去想跟周凛有关的事，也拿出一本英语词汇看起来，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能记点单词总归也是好的。

　　军训期间，还没有正式排座位，玩得好的都坐一起，祁蕴就坐在余缺旁边。

　　她从桌盒里抽出一本小说，放在膝盖上，埋着头津津有味地看起来，好像根本没听到关于摸底考试的爆炸消息。

　　余缺不得不用笔戳戳她，压低声音：“刚才小赵老师说明天要摸底考，你听见了没？”

　　祁蕴头也没抬：“听见了。”

　　“听见了你还不复习。”余缺不解。

　　祁蕴终于把头抬起来，冲余缺笑了笑：“放心。”

　　和中考不同，摸底考试的时间安排得很紧，两天结束：第一天上午语文，下午数学，晚上是政治历史，第二天上午英语，下午物理化学，晚上是地理生物。

　　为了最大化地节省时间，摸底考试没有排考号、分考场，就在班里按现在的座位考试。但这丝毫无损考试的紧张感，题量很大，也很难，教室里的挂钟指针滴滴答答地转着，和着余缺的表一起振动，48h终于走完。

　　一口气考完九门，连水笔都写完两只，即使是心态良好如余缺也不由得松下一口气，打算踏踏实实放松放松。

　　但余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高中部的老师的勤劳程度堪比老黄牛，她也就放松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卷子就一科接一科地发下来。

　　等待结果远比经历过程更难熬，与其自己担惊受怕这道题忘了写单位，那道题没算对，还不如直接把改完的卷子发下来来得痛快。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看到成绩单的时候，余缺还是有一点紧张的。好在余缺向来很稳当，成绩也在她的意料之中，班级第七，年级五十。

　　对自己的成绩是紧张，对别人的当然就是看戏。余缺满意地把卷子折一折，塞进桌盒里，悠哉悠哉地浏览起整张成绩表——

　　班里的第一名是林思易，同时也是年级第一，佩服之余，余缺倒是不觉得惊讶。林思易天生一副好学生的模样，白净斯文，衣着整洁，说话做事不急不躁，脸上永远带着笑，在甄臻出现以前，是班里女生的首要花痴对象。

　　让余缺大跌眼镜的是，第二名居然是祁蕴，年级第十，难怪祁蕴之前一脸淡定地让她放心。

　　余缺转过头去摇祁蕴的肩：“你是全班第二啊！恭喜！”

　　祈蕴一脸“我早知道”，不为所动，说完谢谢又抓紧时间埋下头去看小说。

　　前十除了林思易、祁蕴和余缺自己，其他人余缺还不能把名字和人对上号，匆匆瞄了一眼也就不再细看。

　　至于甄臻的成绩，余缺倒是想不看见都难，倒数第一，相当打眼，余缺不忍卒读，把成绩表往后排传过去。

　　刘安琪永远消息灵通，不过课间，她已经急不可耐地跟全班分享最新新闻——“你们知道年级前三都是谁吗？”

　　第一是林思易，这个大家都知道，至于第二、第三是别班的，倒也不难打听，只不过刘安琪永远能“走在时间的前面”。

　　有人配合地摇头，于是刘安琪在群众渴求知识的眼神里神秘兮兮地说起来：“年级第三是沈欣然，你们都知道她吧？”

　　底下一片惊呼，也许有人还记不清班主任的名字，但是没有人会不知道高一（三）班的沈欣然。沈欣然这三个字就等于漂亮、气质和人见人爱。

　　高一年级的男生都以见过沈欣然为荣，即使这个“见过”可能只是特地爬到三楼去上厕所，并装作不经意地从（三）班门口走过，同时趁机寻找女神的倩影。只要能瞄到女神的头发丝，也算是没白来。

　　女神不愧是女神，不仅人长得好看，连成绩也这么好。围着刘安琪的同学全都窃窃私语地交谈起来，她不得不拍了拍桌子，才能继续说下去：“年级第二——不是一个人…”

　　有人笑：“不是一个人，还能是一只狗吗哈哈哈哈哈哈。”顿时一阵哄笑。

　　“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刘安琪拨弄了一下刘海，对于质疑她权威的声音感到很不耐烦，“年级第二是两个人并列第二。一个是隔壁（六）班的白凌云，另一个是——”

　　上课铃突兀地打断了刘安琪，围在她桌边的同学只能带着好奇散开，刘安琪却对这个恰到好处的“且听下回分解”十分满意。

　　这节是数学课，虽然之前赵悦已经在自习课上给他们简单介绍过各科老师，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活的”数学老师。余缺还挺喜欢数学，不由对数学老师多一份期待。

　　“我姓唐，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唐老师讲话清晰，毫不拖泥带水，“今天我们就先讲一讲刚发的摸底考试，大家把试卷都拿出来。好。先看选择的第九题，这道题对你们比较有难度，主要是辅助线的作法不容易想到…”

　　没有一句废话，也毫无过渡，余缺的高中学习就在数学试卷的讲评中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