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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桃园三结义和墨菲定律 “墨菲定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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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甄臻天真无邪地主家傻儿子一样的笑脸,余缺和祁蕴犹豫再三,还是把李佳和王教官之间他没看见的那部分告诉了他,用词极其谨慎,生怕触痛一个少男为爱痴狂的灵魂。
“而且我们也没看清,毕竟她是背对着我们的,也许她没有答应,也许她拒绝了王教官呢…”余缺还想给李佳找找借口。
“靠!”甄臻从看台的座位上跳起来,“我就说她平时对我颐指气使的,今天怎么倍儿客气呢!小爷我现在就要跟她分手!”
甄臻迅速化悲痛为行动,说完就跑下看台,怒气冲冲地跟李佳说了什么又跑回来。
李佳抹着眼泪跑开了,临了还不忘往余缺、祁蕴这边看了一眼。余缺感觉刚才李佳怀疑的目光,已经变成了笃定的憎恨,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后背凉飕飕的。
确实是自己背地了说了别人的闲话,余缺没有瞪回去的勇气,只能低眉顺眼地垂手站着,像个被小姐呵斥的丫鬟。
甄臻喘着气跑回来,一屁股坐在塑料凳子上,给她们比了个大拇指:“够义气!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桃园结义三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余缺笑得半死:“人家刘备、张飞、关羽是为了共图大事,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而结义。敢问这位义士,我们仨结义是为了什么?”
甄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得那么人模狗样的,不就是造反吗?我们比他们可高尚多了,是为了真正的大事!
“什么大事?”祁蕴有点被唬住了。
“给我找新的女朋友啊,”甄臻结尾那个上扬的“啊”简直欠揍得不行,“这可是终身大事!”他看没人响应,又赶紧诚恳地加上:“当然也包括给你们找男朋友,对于你们而言,这也是非常重要的终身大事。”
后来甄臻还死皮白赖地非要跟她们互换手机号码,并且煞有介事地拍胸脯保证:“有事找我,绝不含糊。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余缺冷笑,就您那人格,我还是选择相信警察叔叔吧。然后面不改色地给甄臻备注:甄大款。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如果你越不希望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越可能发生。比如最经典的例子:当你的兜里装着一枚金币时,生怕别人偷走,于是就会每隔一段时间伸手摸兜,检查金币是否还在,最终每隔一段时间伸手摸兜的规律性动作引起了小偷注意,金币被小偷偷走;即便金币没有被小偷偷走,那个总被你摸来摸去的兜最后也被磨破了,金币还是丢了。
这条被证明了无数次的准则在余缺身上得到了又一次验证:作为一名五音不全的偶像型歌唱选手,军训晚上拉歌一直是哽在余缺喉咙的一根刺。教官带着大家大合唱《强军战歌》、《团结就是力量》等等人民群众耳熟能详的军歌时,余缺还能勉强滥竽充数,跟着摇头晃脑,做做嘴形。但当刘安琪提议用矿泉水瓶击鼓传花,传到谁手里谁就得表演一个节目时,余缺简直想一把把水瓶从她手里夺过来,击鼓传花,传你姥姥!
除去少数像余缺一样敢怒不敢言的少数派,击鼓传花的提议受到了大部分同学的热烈欢迎,毕竟谁不想嘻嘻哈哈地看回热闹呢。
一个女生在旁边拍手代替击鼓,矿泉水瓶快速地在人群之间传递,有男生调皮,丢给教官,拍手的女生也十分配合地停下来。于是全班都聚焦教官,疯狂鼓掌,拭目以待。
高一(七)班的袁教官是一个眼睛圆圆、鼻子圆圆、脸也圆圆的小伙子,还有一双酷似大耳朵图图的招风耳,本来也不过是大三大四的学生,加上显小的长相,即使再努力摆出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也根本唬不住这群半大孩子。
袁教官清了清嗓子:“那我就给大家来一首《咱当兵的人》!”
刘安琪勇敢地代表广大群众表明心声:“袁教官,唱军歌没意思,都听腻了,要唱就唱点有意思的。”
“对啊!老唱军歌多没意思啊,唱点流行歌呗。”群众纷纷附议。
“流行歌曲?这个…我不太拿手啊…”袁教官为难地挠了挠脑袋。
余缺怒火中烧,觉得他们这样强迫人特别没劲,因为不同于一般在一旁看热闹的同学,她将心比心,把自己代入了袁教官,仿佛那个被逼着唱流行歌的人就是自己。
七嘴八舌地闹了一通后,袁教官最终还是同意唱一首当时大街小巷广为传唱的《我的歌声里》。
那时候曲婉婷的妈妈还没有带走人民的三点五个亿,她略有一点沙哑的嗓音唱着伤感的歌词,很快成为众多男生女生竞相模仿的对象。
这个竞相模仿的人群中肯定是不包括袁教官的,他甫一开口,余缺就深感人民解放军果然脚踏实地、实事求是,说不拿手就不拿手。
袁教官用嘹亮的嗓音吼完了一整首歌,并获得了同学们充满鼓励性质的掌声。
接下来被传到水瓶的是刘安琪,她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表演了一首《just one last dance》,还跳了几个帅气又娇俏的舞蹈动作,坐在底下的一圈男生快把手都拍红了。
余缺一点欣赏歌舞的心情都没有,眼看着水瓶越传越近,说不定下一个就是她,女生拍手计时的声音就像死亡倒计时,一声一声地锤在她胸口上。
祁蕴不是没有安慰她,但是像祁蕴这种钢琴十级的音乐小能手是无法理解她的害怕和紧张的,就像一个人注定要出洋相,再怎么告诉他只能用最好的心态去迎接,也于事无补。
水瓶在拍手声中传到余缺手上,余缺的手抖得像个帕金森病人,还没把这颗定时炸弹传出去,拍手声就戛然而止。她担惊受怕了一整晚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还是落下。
她怀着破罐破摔的心情,正要挣扎着站起来给嗷嗷待哺的同学们唱个义勇军进行曲。忽然有歌声和着鼎沸的人声从后面传过来,是甄臻。
他唱的也是《我的歌声里》,但是跟袁教官很不一样。甄臻唱歌,很好听。说不上有多么高深的技巧或功底,就是有一股子真诚能唱到听歌的人心里去。
虽然在教导主任那里,中午的事情已经被定性为“偶然冲突”,也不再追究甄臻的责任,但在广大群众这里,甄臻英雄救美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不可动摇。
操场上开着雪白晃眼的大灯,(七)班的女生看着甄臻背光越走越近,个个面带桃花,尖叫连连,余缺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甄臻站在她对面,“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唱完了整首歌,走之前还朝她眨了眨眼睛。
全班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在她身上,余缺觉得自己像是物理实验课上被凸透镜聚焦的那张白纸,马上就要被烧出一个窟窿来。
虽然被甄臻这样一闹,倒没有人还记得表演节目的事情,余缺也算因此逃过一劫。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余缺想想刚才女生们几乎把自己烧出洞的目光,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自己唱首歌呢!
她摸出手机,给甄臻发了个愤怒的感叹号。
甄臻很快回过来:“嘿嘿,不用谢。咱们可是桃园结义三兄弟。”
余缺无语,不知道该回什么,翻来覆去把这条短信看了几遍,默默把甄臻的备注从甄大款改成甄二傻。
过了一会,甄臻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是不是特感谢小爷今天救你一命,我看见你在那低着头,不会是感动得快哭了吧。”
余缺出离愤怒,想把手机砸了,感谢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