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七章 ...
-
19.
接到电话的时候,何实正站在王继伟家门口,跟他摆事实讲道理,试图说明情侣一起去看场电影并不是对钱财的浪费,而是用有限的金钱对感情进行升华的有效手段。
电话响起来第一声,他正讲到“况且这次是我请客,从某种方面来说你可以当作抽奖中了张电影票”,手机在兜里振动,他掏出来看见“高建瓴”的名字,才冲王继伟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解锁接听。
电话另一边却不是高建瓴的声音:“您好,请问是何实先生吗?”
何实皱眉:“你是哪位?”
“哦我叫王东。”对方回答道,“请问您是这个号码的机主的家人朋友吗?”
何实有些懵,第一反应是高建瓴的手机号码被人盗用了:“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这位先生发高烧,现在正在医院急诊室。”
得,是诈骗没跑了。何实扯了扯嘴角,琢磨着等对方提到汇钱之类的话再揭穿:“哦……那你怎么会拿着他的手机?”
“是凑巧啦,我刚好碰上他在公车上昏迷,就赶紧送他来医院了,”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本来我是可以再陪他会儿到点滴打完的,但我现在真的有急事再不赶去可能要被大卸八块了。他现在意识也不太清楚,总不能把他就扔在这里吧?先生您到底是不是他的朋友啊?是的话麻烦来照顾他一下我真的得走啦。”
这怎么不按剧本走?何实听得一愣一愣的。电光火石之间在“过去可能会被骗钱”和“不过去高建瓴可能会在医院孤苦无依”之间做出了抉择:“你们在哪间医院?”
“在C大附属医院。”
“好,我马上到。”
何实答应得干脆,挂了电话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C大附属医院”在什么地方,眉尖一挑:“王继伟,你知不知道C大附属医院在哪儿?”
王继伟看他接了半天的电话,攒了一肚子反驳他“电影物美价廉”理论的话,没想到他开口却是这种问题,噎了下,回答道:“知道啊,就、就在前……”
话没讲完,就被何实扣住了手腕:“知道就好,我们不看电影了,陪我去个地方,不要钱。”
20.
仿佛在水中。温度不定的水。有时热得恼人,有时冷得刺骨,但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刚好让人感到一丝热意的温度。
高建瓴睁不开眼睛。但他也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多么想睁开眼睛。久违的静谧——静谧,而不是令人害怕的寂静——让他几乎舍不得从这之中清醒过来。
隐约有人用湿毛巾拭过他的额头,低低地喊他“先生”。他现在很少听见别人称呼自己为“先生”了,无论是不时见面的熟悉面孔,还是初识的陌生人,都更经常喊他“高老师”。其实深究起来“先生”也有“老师”的意思,但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有些新奇。
脑子里真的有些乱。
高建瓴这么想着,慢慢地转了转眼珠,睁开了眼睛。
灯光亮得过分了,他一瞬间眯起了眼,聚了会儿焦,看见了边上坐着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实?”
何实正盯着手机,听见耳边蚊子叫似的一句呼唤,视线挪上来:“建瓴你可醒了!感觉怎么样。好点儿没?”
高建瓴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想伸手揉太阳穴,习惯性抬起右手,扯到了手背上的针头,又放回去换上另一只手:“嗯……还行。”打量了下吊着的点滴,觉得哪儿不对:“何实,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何实摆手:“烧糊涂了吧你。不是我,是个小孩儿,大学生吧。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诈骗呢,差点没来。”
“……”高建瓴想了想,“是不是背个黑色的双肩包,还挺瘦的?”
“对对,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高建瓴摇头,没留神又是一阵晕眩,赶紧拿手撑住。
“那你问个什么劲儿。”
“他今天还在公交车上帮我投了币。”
何实扬眉:“年轻人当代雷锋啊。”咋了下舌,“哎不是,我说你没事怎么突然去坐公交车?还能高烧晕在车上。”
高建瓴咳了两声,热气停在他的喉咙里灼得生疼:“我离婚了。”
“你……”何实差点高声喊出来,回过神赶紧压低声音,“你说你离婚了?”
高建瓴盯着药液一滴一滴地掉下来,点点头。
何实沉默了一会儿,正打算接着问什么,王继伟就一左一右地拎着两袋盒饭朝他们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得意洋洋地说着:“看吧何实,我说、说什么来着!我做过调……查了,这家医院这个点的饭最、最好,便宜又好吃!”
何实看着他,最终还是没忍住露出个浅浅的笑来。然后他接过王继伟手上的饭,对高建瓴道:“建瓴,你饿了吧?有胃口吃点东西吗?”
高建瓴摇头,然后看着正嘀咕着“这土豆烧鸡里怎么尽是些土豆”的王继伟,问道:“这位就是王继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