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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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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醒来,季文竹没有研究剧本,而是一个人去了后海,那片几乎全是酒吧,中间藏匿着一家纹身店。
他要把身上的纹身去掉,将那个人的痕迹一点点抹掉。
店长叫江见,南方人,10年前来了北京,做了造型师,在娱乐圈混了几年。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不做了,在这里开了一家纹身店。
季文竹和他认识在店旁边的酒吧内,季文竹当时在上大二,暑假和同学来北京玩,刚来三天钱就花没了,所以跑酒吧求兼职。
同学是音乐系的,被酒吧留下来弹钢琴,按小时给钱,还不错。
而季文竹学的戏剧表演,派不上用场,只能在这里消磨时间,求店长留下他洗杯子。
店长人好答应了,但是季文竹不争气,一直在摔坏东西,赚了赔,基本就是白干。
老板不用他了,无奈只好等待,等着二姐打钱。
就在这不尴不尬的时候,他认识了江见,然后迷上他手臂上的纹身,像个小狼狗主动摇尾巴,贴上去问这问那。
江见觉得这孩子有趣,店里正缺人手,所以把他带去了店里。
打工过程中季文竹发现,来纹身的人都是酷男靓女,颜值普遍很高,让他突然有了恋爱的想法。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yo,现在是前男友。
纹身店不大,不到20平米,招牌也很小,不走到门口几乎看不到,很容易被忽略,但又很容易被吸引,以为是个小酒吧,有很多人走错,刚推开门就关上了。
季文竹好久没来这了,发现周围变了,有的店关门了,有的店新开张,门口的花篮还没有撤走。
只有这里没变,那棵石榴树还在。
江见在里面忙,徒弟小亮招待季文竹,“您喝点儿什么?”
您……?
季文竹扯下嘴角,说:“白水就行,最好是热的。”
小亮点头,“好,您稍等。”
转身正要离开,季文竹又叫住他,头微微歪向一边,“那个帅哥……我今年28,不用尊称。”
小亮尴尬地笑笑,离开。
杯里的水从热变凉,喝掉一半,江见戴着围裙走出来,和他打了声招呼,然后亲自将顾客送到门口。
回来后拉开椅子,在季文竹对面坐下,扭头喊小亮添水,然后看着他,第一句话就是重点:“你们分手了?”
季文竹慢了半拍,垂下头笑了,然后抬起,“你真有让人不愉快的才能。”
江见耸了耸肩,挑着下巴继续,“今天没戏?”
季文竹回答:“没有。”
“要失业了哈哈……”他忽然笑起来,幸灾乐祸的模样。
“休息。”季文竹保持风度,解释道。
“你一个人出来,不怕被人赌?”
“我还没火到那种地步,再者今天工作日,喜欢我的还在上学。”
“嘚瑟。”
季文竹抿着嘴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已经凉了,他轻轻皱了下眉,江见瞧见回头催了催。
热水满上,季文竹开口:“后面还有人吗?”
江见没明白,疑问地看着他。
季文竹说:“我要把胸口那的纹身去了。”
“真的分了?”江见表情带了认真,他知道季文竹说的纹身,那是他给他们设计的,然后亲手纹上去的。
当时,季文竹疼的汗如雨下,好几次忍不住咬过来,江见的胳膊挨了几下,不过还属那个人身上最多,有的甚至咬出了血印。
他却没说一句话,还安慰他“快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已经订婚了。”季文竹淡淡道。
江见从回忆中抽回,反应了两秒,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然后沉默。
季文竹看在眼里,心往下沉了沉,想要张口,喉咙却涩的难受。
他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啜了口,热水在舌尖上转悠最后咽下,烫了喉咙,上了头。
江见看着他伸出手,快要碰到又缩回去,握着杯子欲言又止,想了好久才道来:“前几年去韩国玩的时候,在孝宥家见过两次,是他父母找的相亲对象。”
“我问他那你怎么办,他说自己不会和女人结婚,没告诉你是不想让你难过。”
季文竹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你该回他邮件。”江见单枪直入。
季文竹抬眸,冷嘲:“他只会发邮件么。”
江见无法反驳。
季文竹低下头,装作冷静地说道:“不管怎么样,他订婚了,我们就结束了。其他什么,也不重要了。”
江见继续帮朋友挽留,“亲口说的总要听一听吧。”
季文竹看着水面冒起的白气,在心里扪心自问:还需要吗?
回答是:不。
如果从一开始就说了谎,那么现在从他口中说的还剩多少真的。
“现在开始吗?”
“开始。”
纹身一次洗不掉,大概需要五六次,天热了容易感染,所以现在洗了一次,等到10月才能第二次。
再者他的身份特殊,身体不属于自己,如果出现问题,他会死的很难看,开了8年的店也该关了。
弄完没多久,季文竹接到助理电话,开车过来把他接走。范儿以为他又去纹了,一边开车一边唠叨,“哥,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纹身这东西不能随便纹,合同里也写了,违反会有相应惩罚……”
“怎么不一样。”季文竹笑了。
“形象啊,现在你接的戏多了,免不了要露,到时候被粉丝研究着看,几根汗毛都能给你数出来。”
“好看露,不好看不露。”
“你觉得这是你能决定吗?”
季文竹长叹一口气,这是卖`身了。
开机仪式,主要演员都到场了,按年龄和出道时间算,季文竹和齐栾都是老人,男女主演员都是年轻演员,却被对方无视,经纪人还有点礼貌,过来和清水阿执打招呼。
清水和季文竹说话没搭理,阿执是“老狐狸”,表面上还过得去,说了不到几句,转身和导演说话去了。
对方经纪人气得要死,碰了一鼻子灰回去,又被自己的崽子挖苦,狠瞪了几眼,丢下他钻进保姆车。
小鲜肉全不当回事,上午阳光没那么烈,却让助理给他撑伞,然后低头玩手机,后来被经纪人拿走了。
上香的时候还把香弄断了,导演特别信这些,觉得这样破坏了运势,不同意让“小鲜肉”第二次上香,所以季文竹和女主演员一起。
之后网上宣传“开机”的娱乐新闻,文章中有季文竹和女主的“上香照”,再被某些不良媒体“标题党”,季文竹就成了《知了叫了那夏天》“男主”。
消息传开,两家粉丝在官博底下掐架,最后跑到各家微博下留言,诋毁,讽刺。最后官博出来解释,将网上大部分新闻删了,但是肯定还有“漏网之鱼”,制作方没时间计较这些,一周后《知了》正式开机。
《知了》是一部温暖治愈系青春校园剧,讲述了女主那夏和青梅竹马陶冶一起成长,经历分离又重逢最后在一起的故事。
说到青春,季文竹演青春剧是尴尬的,年龄和长相,不管拿出那一个都不符合,自己大学毕业都快六年了,更别说高中了。
那时候的记忆太模糊,而且不想去回忆里逛,因为高中并不是那么愉快,这里不单单是指学习,还有事,还有人……
但是有一个人比他还愁。
一个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在乎年龄的生物,女人。
晚上,齐栾敷着面膜和季文竹通视频,担心人老珠黄比不过女主,平时可以“人靠衣装”赚回面子,可这次是时装最大的敌人——“校服”。
她觉得自己完败,会被骂死,比说她没有演技还扎心。
季文竹想安慰她两句,但是想起那两张“胶原蛋白”的青春脸,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太违心。
第一场戏就在校园,两人看着红白相间的校服忧心忡忡,结果当他们穿着“校服”走出来,效果惊艳了所有人,身上的光芒暂时压过了一旁的主角。
连导演都不禁拍手赞叹,从机器后站起来肯定两人,说:“就单是青春剧,你们俩可以再演五年。”
季文竹和齐栾相视一笑,伸手互相捏对方的脸,然后说:“好傻。”
剧组的氛围很好,休息时演员们聊天说笑,饰演女主的“小花”齐栾认识,两人在上一部搭过戏,咖位没变,彼此还挺和谐的。
除了那位“小鲜肉”,听到Cut后就跑去旁边,抱着手机玩个不停,吃饭也不和大家一起,让助理去附近酒店点,账目当然都算在经费里。
导演看他演得不错,也没多说,毕竟腕儿在那呢。
晚上结束,清水将季文竹送上楼,叮嘱季小竹不给他吃饭,中午那顿吃得太多,晚上再吃非得胖回去。
季小竹向清水保证,连个苹果都没让他吃。
季文竹不饿,躺在沙发上看剧本。
时间慢慢流逝,门外有说话声,季小竹突然叫道:“阿竹,对面搬来一个帅哥。”
“长什么样?”季文竹撑着坐起来,躺久了脖子酸痛,站起来走向落地窗。
“我想想,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还有……”
“还有四条腿。”
季文竹接过就笑了,拿着剧本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小声呢喃,“还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