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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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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文竹有一种错乱的感觉。
他刚刚是不是在演戏?脑袋有病才吃回头草!
瞬间,如潮水般的羞耻将他吞没,季文竹手背后摸着密码锁,眼睛发狠地瞪着他,“我承认你大爷!”
说完飞快地按下密码,推开门钻进去关上,快得像一阵风。
屋内漆黑一团,空气死寂,季小竹突然说:“你们在发`情。”
季文竹靠着门,双手捂着脸,慢慢低下头。
“阿竹,你真不想听他的解释吗?”
“真的假的,我何必去听个过期解释来增加我的痛苦,我刚刚失恋……”
“可是你还做关于他的梦,梦中你说你想他,哭着喊着说不要离开。”
“你这臭小子!”季文竹急了,却又弱下去,“笨蛋,别戳穿我啊。”
季小竹叹气,“笨蛋是你。”
早上起来,季文竹嗓子哑了,真成了大叔,开口浓浓的沧桑感。嘴里很苦,有股淡淡的铁锈味,舌头碰到牙齿痛了下,才想起昨晚舌头被咬,现在变成了小疙瘩。
准备早餐的时候,季小竹说早上7点,程饮筠过来敲门,敲了两下没人应,往门缝塞了一张纸条,然后走了。
季文竹正在找面包机,听到手停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弯腰找,在第二个橱柜找到,拿出放到台子上,插电。然后是热牛奶,他从墙上取下剪刀,沿着盒口虚线剪开,接着听到季小竹说:“我知道你不想看,所以丢进垃圾桶了。”
季文竹没搭理他的自作主张,将牛奶放进微波炉叮,一分钟后拿出端起喝,不想温度有些高,舌尖碰到牛奶立刻缩了,烫死了。
他赶紧放下杯子,拧开水龙头凑下头,用凉水冰了一会儿。接着,把叮好的面包片拿出,拿起一片放进去继续考,突然抬起头问:“今天几号了?”
空气短暂安静,他回头看了看门口,季小竹说:“6号,周四。”
《年代记》是周五晚上9点20,应官方要求,他要发微博配合宣传。不过也不用他操心,微博号在清水手里,发什么由她决定。
季文竹端着面包和牛奶走出厨房,因为太饿了,他没煎鸡蛋和培根,拿了一个蓝莓酱代替,怎么能快速简单填饱肚子怎么来。
因为舌头,他小心翼翼地吃完早餐,刚洗完盘子,接到助理范儿的电话,让他一会儿来公司。
季文竹本来想去药店买个药膏,但因为这事就不去了,回房间换了衣服下楼。
范儿要老周接他,季文竹拒绝了,没那么麻烦。
只是每次出去都要伪装,帽子和戴口罩选一样,因此免不了多一些关注,尤其是身材姣好的,会对口罩下的脸产生好奇,到底是怎样一张脸呢?
当司机听到公司的名字时,心里多少明白了点,自己拉的可能不是“普通人”。
公司楼下,范儿在台阶上等着,看到他们的车子,快步走过来拉开车门,季文竹侧身说了声谢,然后下车,伸手摘掉了口罩,抬头看着他。
范儿接过口罩,和他说明情况:“《天下》导演,编剧,制片人,都来了。”
季文竹想不起来,迟疑地点头,“奥,那部剧。”
他一开口,范儿惊掉下巴,指着他的嘴,“你声音……”
季文竹没解释,转身往里走。
季文竹和他们聊到中午,到了饭点自然要张罗吃饭,清水定了饭点但不想作陪,刚好程总从外面回来,就让他陪导演一众人吃饭。
程总也没推脱,一口答应了。
季文竹知道,清水出马,事情准成。
她推开门,指着季文竹问:“你怎么回事儿?变成老头子了。”
季文竹没想隐瞒,如实道:“去唱歌了。”
“唱歌?和谁唱歌?”清水皱起刚刚纹好的柳叶眉,他是公众人物,这样毫无忌惮会吃亏的。
季文竹没说实话,把江见供出去,因为是熟人,清水就不会去问。
其实也是赶巧了,昨天这俩人见面,一前一后走了,后来江见问yo怎么回事,他说他们俩真的散了。
江见没时间唏嘘,第一时间告诉清水,才使清水现在以为季文竹和他一起唱的歌。
“你见过yo了?”清水开门见山。
季文竹表情愣怔,纳闷她怎么知道,突然想起被他搬出来的江见,心里一阵慌乱,说话结巴起来,“见,见过。”
清水坐在对面,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故意戳他:“后悔了?想追回来?”
季文竹哼笑,“没可能,我不吃回头草。”
清水顺着他说:“那最好,快开机了,你要调整好状态,嗓子……以后唱歌多喝水,难听死了。”
下午季文竹待在公司,员工好久不见他,比较兴奋,每半个小时就有人敲门,送吃的喝的,很快茶几上被零食摆满。
季文竹每一样都拿起来看了,但又都放下了,因为舌头稍稍动一下都疼,别说吃这些东西了。
但是因为无聊没忍住,拿起一个橘子吃起来,真是痛并快乐着。
突然,范儿从外面推门进来,把他吓了一跳,结果舌尖又多了一个口子。
范儿看着他丢下橘子,痛苦地低下头,手捂着嘴,走过去问:“怎么了?”
这时,门再次打开,清水提着一个小蛋糕走进来,“看看你的小粉丝,几天不见,来了就去买东西……”。
视线扫过茶几上那一堆,噘着嘴吹了个口哨,然后看到季文竹一声不吭,不太正常,扭头问范儿:“他干嘛呢?”
范儿摊着手,冲她摇头,坐下扒拉着吃的。
季文竹终于缓过劲,嘴里混着橘汁和血,两个味道混在一起想吐,他赶紧抽了几张抽纸,放在嘴边,将少一瓣橘子吐出来。
清水登时吓到了,在他身旁坐下,放下手中的小蛋糕,又伸手抽了几张给他,“你……你失个恋至于么,还玩咬舌自尽?”
“……”季文竹疼,不想张嘴。
玩笑归玩笑,清水还是心疼他,“一会儿回去买个药膏,别乱吃东西了,好好饿几顿吧。”
范儿一旁偷笑,挨了季文竹几眼,然后收拾桌子,将吃的收进袋子,拿给老周,他家里有俩孩子。
回去是老周送的,听到范儿说他“咬舌自尽”,像个严肃的长辈似劝他。
季文竹哭笑不得,只好忍痛大着舌头,解释是吃东西咬了舌头。
说完给范儿发去短信。
<崽子,活腻了是吧?>
<放过我,给你留包零食。>
<滚。>
他是那种可以被零食支配的人吗?
他可以自己买啊。
老周也尴尬了一下,但不是大事,接着新话题说起来,“这吃东西啊就得认真,老话说‘食不言寝不语’,就是让你不想其他认真吃饭,这次不小心咬了舌头,下次不小心咯了牙齿,你说还有没有完?”
季文竹笑着点了点头,他尤其喜欢听老周说话,除了自带的东北口音,那点热心肠像自己的大哥,总忍不住为别人着想。
这不,半路停车,去路边药店给他买了药,季文竹捏着药心窝一阵热。和老周聊起他的孩子。
晚上,季文竹在健身房跑步,因为耳朵塞着耳机,没听到门铃响,出来拿水发现门口有声,愣着听了听走过去打开门,楼道灯是亮的。
准备关门的时候,低头看见地上放着一盒药。
他下意识抬头去看对面,然后低头看了会儿,弯腰捡起来关上门。
走到客厅亮光处看,是个药膏,翻面看功能主治——牙疼?
季文竹气得甩手丢到茶几上,走进厨房拿了一杯苏打水,路过餐桌旁突然低头看垃圾桶,早上季小竹说有一张小纸条。
厨房这个没有,来看客厅的也没有,这小子骗他吧。
季文竹拽下毛巾蹭下脸,然后拿起药盒打开门出去,来到对门抬手敲了敲。
门没过两秒开了,季文竹的手还在半空中,尴尬了片刻,放下手举起另一只手,说:“是你放的吧,我舌头疼,你给我牙疼药,是不是有病?”
程饮筠垂眸看药,然后说:“这个管用。”
季文竹啐他,“你放屁。”
程饮筠微微侧身,“那你进来,我有别的方法。”
季文竹黑脸,急抽身往回走,被程饮筠拉住。
“你不敢?”
“呵……”
季文竹不擅长处理激怒的情况,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走到客厅看见茶几上摆着东西,显然他料到自己回来,所以都准备好了,对于这种情况季文竹有点憋屈,但是都进来了也不好意思出去。
他挨着沙发坐下,然后扬头,摆起谱,“那快点儿,我很忙。”
程饮筠抿唇笑了笑,拉了一个椅子坐下,端起一杯水倒进另一杯,用木棒搅了搅,说:“很快。”
“张嘴。”程饮筠举着棉签。
季文竹张嘴吐出舌头,眼前的血肉模糊,程饮筠手抖了下,差点儿弄掉棉签,问他:“怎么多了一个?”
“呀(咬)的。”季文竹含糊不清地说了两个字。
程饮筠竟然听懂了,托起他的下巴仔细看,问:“你自己?”
季文竹瞪他,这不是废话么。
程饮筠不再逗他,说:“盐水,有点疼。”
清洁完,程饮筠低头打开药盒,捏着药膏挤在棉签上,然后给他抹起来,一边抹一边给他教学,“人体最强壮的4块肌肉位于口腔之中,咬肌,颞肌,翼内肌和翼外肌。咀嚼肌在牙齿闭合时会对门牙产生50磅的力,对后磨牙产生高达200磅的力。最轻的是咬出血,最重的是舌动脉会被切断,会造成受伤者因为失血而死亡……”
季文竹躲开,挑衅道:“我是吓大的吗?”
程饮筠收起棉签,提醒他,“伸着舌头晾会儿。”
刚刚抹完药,季文竹又吐出舌头,程饮筠将东西收拾到盒子里,端起走进卫生间,然后来到厨房倒了两杯水。
一杯递给他,季文竹接住,突然说:“那天你和我哥说什么了?”
程饮筠歪着头,没听懂他的话。
“2008年7月2号,”季文竹准确地报出日期,像背身份证号那般熟练,“我哥去见你,你和他说什么了?”
“哦。”程饮筠如梦初醒,轻声道,“我没见过文梅哥,他还好吗?”
季文竹捧着杯子说:“他死了。”
啪——
程饮筠弄倒杯子,热水全部洒出,瞬间湿了地毯。
季文竹侧目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挪了下,然后看着手里的药膏,平淡地说:“死了好多年。”
程饮筠仿佛定住了般,面色刹地变了灰色,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季文竹神情自如,目光淡淡,拿着药膏起身,对他说:“药膏我拿走了,就不谢了,因为是你的错。”
说完毫不迟疑地走了。。
程饮筠一直没回头,还没从震惊中变回正常,听到身后轻轻的关门声,才回过神低头,看着茶几上流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