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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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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文竹从老师家出来是10点,拿着江见塞给他的两百打了出租,坐上车说完地点倒头就睡,连手机响也没听见。
司机放着音乐也没听见,后来从后视镜看到反光,抽空回头喊了他几声。
季文竹醒来拿起看,是个陌生号,来自美国加州。
顷刻,车厢跑出一道响亮的笑声,他举着手机爬过去给司机看,“师傅,您说美国的号能接吗?”
前方刚好红灯,司机踩下刹车,停稳后回头看,眉头皱了下,问他:“你有美国朋友?”
季文竹放下手,自嘲:“都没出过国,哪有什么朋友。”
司机扭过身和季文竹说:“那别接了,我可听说现在好多诈骗电话是国际的,电话一接就扣钱。”
季文竹听着新鲜,追问了几句,师傅索性关掉音乐,一边开车一边讲述,把他从电视上看到的诈骗情况细细说了一遍。
最后还补充一句:年轻人多看看新闻,别老是看娱乐新闻,明星被骗的不少,一个个傻有钱。
季文竹觉得他不会被骗,因为自己不是“傻有钱”。
6月下旬,《知了》已经拍了一个月,除了后期配音,季文竹的戏份结束了。
校服穿久了有点不舍得脱下,服装师把校服送给他留作纪念。
季文竹意外又感动地收下,却被清水戏嘲“制服诱惑”。
季文竹不甘于诋毁,回怼过去:“和你玩?”
清水被怼的无话回击,给他一记白眼,把他扔在饭局上先走了。
季文竹看到服务员抱上来的一箱酒,也想随便编个理由撤了,但是被他们拦住,说来个“不醉不归”。
正巧,里面有个演员生日,寿星都发话了,季文竹不好意思博面,留下来一起庆祝。
季文竹酒量时好时坏,看心情,好的时候容易醉,不好的时候且不醉。
齐栾和他相反,还没走出失恋阴霾,酒一杯接着一杯,喝得两颊绯红,眼神迷离。
她明天还有戏,再喝下去绝对出事,到时候被阿执骂,被导演骂,这丫头得哭死了。
正想着,小助理跑进来温柔提醒,却被她蛮横地骂了一通,房间立刻安静了几秒,接着很快恢复喧闹。
没人出声缓解尴尬,小助理低着头,灰溜溜地出了房间。
季文竹冷看了一会儿,隔着人伸手夺走齐栾的酒杯,仰着头一饮而尽,搁下酒杯说:“各位,我家里有事,不奉陪了。”
大家还在反应中,季文竹已经走到齐栾身后,右手拉起她的胳膊往上提。齐栾端着酒正要喝,被他突然一拽,酒杯歪了,酒水撒出来,沾湿了她的裙子。
齐栾看到酒晃出酒杯那刻,脑子瞬间清明,扔下酒杯推着桌子站起来,弯腰掸着还没浸透的酒水。
这是……这是她新买的衣服!
这个情况季文竹没预料到,下意识地快速松开手,低头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竟然有些想发笑。
旁边的人给她递纸巾,一阵大惊小怪,齐栾拿着纸巾擦拭,回头瞪着大眼睛看他,“季文猪……”
她是真的气急了,忘了在外面,自然地喊起他外号。
季文竹避开她的直视,咳了两下,说:“我送你回家。”
齐栾咬着下唇眼珠发红地瞪着他,目光一寸一寸切割着他,像要随时扑过来。
季文竹赶紧弥补挽回,再次伸出手,将她从位子里拉出来。
不料脚下绊了,身子前倾就要跌倒,季文竹上前伸手揽住,然后带进怀里,变成拥抱的姿势。
转眼,投过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暧昧不明。
齐栾一手将他推开,左手偷偷伸到他腰后,食指和拇指掐着一块肉,用力一拧。
季文竹吃痛,面部细微地抽搐,被他迅速敛去,右手揽住齐栾的肩膀,将她从怀里拉出,然后笑着看着大家说:“大家少喝点儿,明天还有戏,别耽误,我们先回去了。”
不给他们反驳的时间,季文竹拉着齐栾的手腕走了。
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桌子上有人小声低语,“他们……真不是情侣吗?”
另一个人说:“不是,前阵子澄清了。”
刚才那个人又说:“菲姐你真信啊,娱乐圈的绯闻最虚幻了,没有什么‘友达以上,恋爱未满’,都不过是‘利益牵扯,各取所需’。”
眼看聊天变成了八卦,男人拿着酒杯磕桌子,“哎别瞎猜了,来来,我们继续喝酒。”
言毕,大家举杯。
杯觥交错,夜还长着呢。
路口。
季文竹和齐栾面对而站,在等助理去取车,初夏晚上的温度偏低,齐栾穿着低胸黑色短裙,这会儿就打了两个喷嚏。
季文竹嫌弃地躲了躲,对她的衣着评头论足,“又不是参加晚会,穿这么少。”
齐栾蹭了下鼻子,抬头给他一个“关你屁事”的眼神,恶声说:“你!还不把衣服脱下来给我!”
季文竹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见上身薄薄的衬衫,扬起下巴糊弄一句,“别闹,再脱我就光了。”
“我冷。”齐栾耍赖,伸手去扒他衣服,“快脱。”
季文竹被吓得后退,抓住她的手腕,听到后边汽车鸣笛,忙对她说:“车来了,上车就不冷了。”
坐上车不久,齐栾开始有晕车症状,恶心干呕,喝了多半瓶水也没停止,只好半路停车,扶着齐栾下来透透气。
经凉风一吹,齐栾的晕车很快好了,但是她不想回到车上,不想这么早回家,因为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仰头透过树枝望着夜空,嘴里嘟囔着一句熟悉的话。
喝了酒的人闭眼会看到喜欢的人。
季文竹呆愣愣地怔在一旁,她竟然还记得自己当初说的话,那是他第一次喝酒有人告诉他的。
当时自己竟然信了,可笑的是齐栾也信了。
“你们为什么分手?”齐栾突然开口问道。
季文竹沉默了几秒,来她身侧坐下,看着马路牙子说:“他订婚了。”
“什么?”齐栾反应得有点大,好像此前不知道。
季文竹垂下眼睫,双手合十放在腿上,不打算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嘴角微微扯动,胳膊附上一只手。
“他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齐栾声音带怒气,手上也用了力。
季文竹也想知道,在心里问了一遍,可是答案不在他这。
见他沉默不回,齐栾坐起身拉过他面对自己,愤然道:“他疯了吧,如果喜欢男人,他这是骗婚,如果喜欢女人,他骗了你。”
对面因为愤怒的喘息声,有些飘过来喷在他脸上,季文竹慢慢抬起眼眸,面无表情地与其对视,默了好久缓缓道:“可能都喜欢吧。”
齐栾难以置信地摇着头,收回手转头大笑,“人真恶心,变心这么快。”忽然回头,“你都不难过么?”
季文竹轻笑,“难过什么,不可抗力必然的结果。”
齐栾悲伤地垂下头,“为什么都是我们被甩……”
季文竹直起后背,往后轻轻一靠,胳膊肘搭着椅背,下巴微抬,装成一个老者说话,“太善良了。”
说完忍不住笑了,肩膀一颤一颤,不停抖动。
齐栾深深鄙视:“你太恶心了。”
后来把齐栾送上车,季文竹走路回家,这里离他家不远,脚程大概需要半个小时,虽然没有喝多少酒,但被齐栾传染头有些晕,坐不了车。
为什么都是被甩?
季文竹曾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想了这么多年,总结来说就是“怂”。
怂的不敢说开始,更不敢说结束。
他怕失望,然后绝望,变成生不如死。
到了小区,电梯都在上面,季文竹两个都摁了,右边的比左边的快,他走到右边等着。
门缓缓打开,里面有人,看见他眼神一闪。
季文竹瞳孔缩了缩,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到左边,数字刚刚变成1,他迈着长腿走进去,右手飞快地按关闭键。
电梯忽然变得迟钝,动不起来,季文竹急得手指狂戳,终于看到它关起来,刚要松一口气,一只白皙的手伸进来,电梯门感应重新打开。
程饮筠走进来挡在门口,不到两秒门很快合上,手里提着一袋垃圾。
季文竹面色阴郁,往旁边挪了一步,头转过看着角落,楼层也忘了选。
程饮筠伸手按下26,然后旋转身体面对门,低头思付如何开口,突然头上的灯灭了,紧接着电梯“咣当”一声,停止运行了。
季文竹顿时慌了,手去扶墙壁,对着空气问:“怎,怎么回事?”
程饮筠冷静地说:“故障了,你过来扶着我。”
季文竹没听见他下句话,首先反应是去看“呼叫铃”,伸手按了下去,里面没有人回应,这个情况让他急了,继续按着呼救。
黑暗中,程饮筠凭着方向靠近季文竹,身体碰到他就停住,温声安慰,“别紧张,有手机吗?”
季文竹恍然大悟,掏出手机,摁开,说话有些结巴:“对对对,我有手机……号码……号……”
程饮筠从他手里拿过手机,低头看到愣了,调出拨号的界面,动作熟练地输入一串数字,接通:“喂,是26层2单元2605的住户,现在被困在电梯了,你们赶紧派人过来。”
对面听到情况慌了,赶紧回头喊人,然后道歉安慰。
程饮筠没听完就挂了,然后打开手电筒,光瞬间点亮了狭小的空间,季文竹那张皱成一团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往前挪了一步,关切道:“你还行吗?”
季文竹被灯闪到眼睛,垂下头看着脚尖,说道:“能不能安静,还有灯。”
程饮筠关掉手电筒,眼睛一直盯着季文竹,听着他轻浅的呼吸。
等了10分钟,外面终于有了声音,程饮筠和师傅对话,在修复的过程中,程饮筠再次摁开手机,看见季文竹闭着眼。
丢下垃圾扑过去,按住季文竹的肩膀,焦急地问道:“阿竹!你怎么了?”
季文竹慢悠悠睁开眼,又被光刺着闭回去,低吼:“关上!”
灯又关了,外面物业喊着:“程先生,还有半分钟,坚持一下。”
程饮筠回应了一句,手精准地扣住他的手,低着头慢慢凑下去,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温声问:“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季文竹的胃被那半杯红酒搅的闹心,眼眶渐渐湿润,他咬着后槽牙忍着不吐他一身的冲动,喊出来:“程饮筠,我就操`你……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