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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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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头垂得很低,不敢看镜头。
工作人员听得一头雾水,纷纷投去不解的目光,连同懵逼的还有季文竹,台词刚说了一句,节奏很好,为什么突然停了。
导演从机器前走出来,继续质问:“我和你说话呢!”
门外,经纪人闻讯跑过来,伸手捅了一下林枫,然后和导演解释道:“张导,他昨晚看剧本看到太晚,没休息好,早上起来眼睛有些浮肿,双眼皮没了,对不起……”
导演臭着脸打断经纪人,语气已经听出了火药味,“和我解释这些没用,这种状态拍不了,把双眼皮弄回来再拍。”
经纪人吓得结巴,“张,张导您别生气,我带他去消肿。”
没听完话导演转身,走到位置上,对执行导演说:“换场景,拍第二场。”
林枫一句话也没说,从椅子上起来和经纪人走了,季文竹对这个状况很郁闷,他的状态正好,却被叫停,默了好一会儿要来台词本,准备下一场。
范儿买东西回来,看见他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台词本看,身边的群演在聊天,走进去问道:“诶,你拍完了?”
进来的时候,看见隔壁门口堵着,听到里面讲课声,他以为拍完了。
季文竹眼睛不抬一下,也不说话,静静地盯着台词本。
范儿皱了皱眉,看向助理,了解到情况。回头看着季文竹,眼里有些担心,他的情绪不稳定,特别容易受影响,生活中还好,一旦涉及演戏,有着不同常人的固执。
“丑橘我买回来了。”他伸手将台词本拿走,将手里的袋子放上去,“台词你不是都背下来了吗,歇会儿吧。”
手掌一沉,季文竹握紧袋子,爬起来把袋子给了旁边,然后去抢台词本,“忘了,全都忘了。”
范儿抬起手,不相信。
季文竹看着他,认真道:“快给我。”
气氛倏然紧张起来,聊天声停止,一块看过来。
范儿俯视审视了几秒,将台词本还给他,从身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说:“我好不容易买的,你好歹吃一个吧。”
言毕,小姑娘赶紧将吃的放回桌子上,刚才被季文竹塞进怀里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们争执。
季文竹扭头瞟了眼,伸手解开袋子,拿出丑橘分给众人,最后一个也给了范儿,“你吃吧。”
范儿看着他手里的丑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你是存心折腾我。”
季文竹不承认,身子一斜,低头玩着丑橘,淡声道:“那会儿真想吃,这会儿……没胃口了。”
范儿扯着嘴,心里说:还不是折腾我。
季文竹继续背台词,齐栾结束过来,把丑橘抢走了,还有零食,“小花”比齐栾还爱吃,抱着薯片不撒手了。
下午林枫出现,,这回不仅恢复了,还多了一层,变成三眼皮。放在镜头里看不影响,所以就没说,但是整个人的状态还是差,总忍不住打哈欠,因此NG了太多次。
气的导演把杯子摔了,竟然说出“换主角”的话,还是和季文竹对调,真是“人在家中坐,过从天上来”,躲也躲不开。
休息的时候,林枫一直没好眼瞅他,胡乱指挥工作人员,越来越会摆谱儿了。
老演员陈述就看不惯他那一套,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飘过去,有机会抓着他的小辫子开始批评,也不管他爱不爱听反正过了嘴瘾,替曾被使唤过的人出了口气。
林枫气得鼻孔扩张,俩眼珠子快瞪出来了,想怼回去,被经纪人捂住嘴拉走了,再晚会儿就要闯祸。
陈述见人走了便转移目标,看到季文竹又凑过来,对他的演技赞不绝口,旁边全是人,季文竹只能谦虚摇头。
周末,导演老婆生日,故给大家放了假,季文竹跑去江见那,想洗纹身,被江见轰走说捣乱。
“跟你说夏天不行,入冬再来。”江见把他推出门外,眉眼全是不耐烦,手握着门就要关上。
“入冬?”季文竹手板着门喊出来,“你说9月差不多就可以。”
看他不肯撒手,江见从门口的墙上摸了物件,微微施力敲打着他的手背,强调道:“我说的10月,谢谢。”
“10月不是冬天。”季文竹继续说。
“是秋天行了吧,行了,赶紧走吧。”江见感觉外面松了,赶紧加大推力,并用上另一只手。
几秒后,门终于是合上了。
他松开手看着门轻轻呼出气,这小子力气变大了,当年让他换个水都气喘吁吁,这会儿赢了心里有几分开心。
他摇了摇头嘲笑自己,准备转身走开时,门外又响起他的声音,“哥。”
江见定住,微微侧头。
季文竹的左手还握门把手,嗓音低弱又透着些可怜,眼睛盯着有些脱皮的木门,说:“哥,我想和你说说话。”
晚上到了饭点,季文竹和江见准备去外面吃,约了几个朋友吃完唱K,结果刚出门季文竹就接到电话,是他的小师妹。
小师妹说今天是老师的生日,让他来家里吃饭。
季文竹听完有些发懵,突然夺走江见的手机,锁屏然后又摁开,屏幕上的日期正是5月28号。
我靠。
他在心里脱口而出,把手机还给江见,然后转身讲起电话。
江见不知道谁打来的,但看他低着头,右手薅着头发,看着十分懊恼的情况,这个饭局要黄。
不出他所料,季文竹收起电话,抱歉地对他说:“哥,我不去了。”
江见其实无所谓,一顿饭什么时候吃都行,倒是看他皱眉犯愁的样子,关心道:“清水又说你了?”
季文竹低落地晃了晃头,说:“今天是我恩师生日,老爷子让我过去吃饭。”
江见还以为他要被训了,为他紧张了一下,然后口气轻松地说:“那就去呗。”
“可是……我连礼物都没准备,啊真是,我竟然给忘了。”季文竹烦躁地抓了两下头,口中发出懊恼的低吟声,“怎么办,现在买来不及了。”
江见握着手机揣兜,安慰他说:“老艺术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屁!”季文竹噘着嘴啐了句,挑着眉毛斜着他,“我空着手去给人家过生日?”
“那就买,我送你过去。”江见没和他继续扯,走到马路边开车锁。
季文竹低头从脚看上来,连自己都嫌弃,让江见送他回家换衣服,然后再去买生日礼物。
因为匆忙,季文竹没有更好的选择,去茶庄买了些茶叶,其他真想不到。
最后还是江见的主意,去买了一套茶具,说好茶要用好的茶具,这样喝的才有滋味。
季文竹不喜欢喝茶,所以不知道,不过觉得茶具是必要的,他记得老师好像说过,他有一次不小心摔了茶杯,被师母唠叨了一整天。
后来他便一直用喝水的杯子装茶,喝着喝着就凉了,到胃里不是很舒服。
不知道现在换没换。
江见将季文竹送到楼下,中途接到电话,那几个朋友陆续到了,得知他还没出发,便说迟到要买单。
季文竹提着东西站在车旁,听说此事突然急忙忙后退,好像被要求买单的是他,“那你赶紧走吧,不用买单。”
江见歪头轻轻笑了,拿着车钥匙走过来,笑侃:“我不就是买单的么。”
季文竹表情怔了怔,尴尬地解释道:“我出来的急,忘了带钱包,也没有微信,支付宝,回头我给你送……”
“行了行了。”江见笑着打断了,敛眉看着他,“叫我声哥,还用还钱么。”
季文竹眼珠一转,贱兮兮地问:“那我能借点吗?不用还的那种。”
江见白了他一眼,从后腰拿出钱包,捻出两张百元毛爷爷,拍到脑门上立刻松手。
季文竹呃呃叫着,手忙脚乱,抓住了,随意折了两下,塞进裤兜。
看着车子开走,他转身提着东西上楼,是师妹给他开的门,上来就是一个热情拥抱,季文竹双手都占着,没法回应,只能动嘴夸她漂亮。
老师和师母出来迎接,两人分开,小师妹从他手里接过东西,季文竹微微挺起腰板,声音清朗地喊了人。
季文竹的老师是北影的,桃李满天下,但是两年前从学校离职,待在家里养养花,种种菜,过一个安稳的老年生活。
大二那年,季文竹参加学校举行的表演赛,第一名获得了一个演戏的机会,那是他人生的第一部戏,演一个“小哑巴”,没有台词,镜头只有短短几秒。之后就没再露过面,平平淡淡地过完两年。毕业后来了北京,寻找机会,接一些小的合作,被骗过几次,准备放弃了演戏。去横店玩的时候,遇见了清水,把他带回。
清水没有马上推他,而是让他继续学习,联系人去了北影。季文竹也争气,表现不错,深受老师喜欢,一次的机缘巧合,认识了现在的老师,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季文竹感谢命运,让他有此良师益友。
吃饭完,季文竹和老师坐在沙发上聊天,对面液晶电视在放着新闻,小师妹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忽然提起关于他的娱乐新闻。
没等季文竹解释,老师先出声训斥起来,“你这孩子就好奇这些,那些胡说八道的东西能信吗?”
小师妹委屈地撇着嘴,为自己争辩:“我没信啊,就是问问怎么回事嘛……”
老师拉着脸冷哼,然后看向季文竹,语重心长地说道:“文竹啊,只要咱本职工作做好了,就不怕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儿,踏踏实实演戏,不会有人再去翻你的私生活。”
“是是。”季文竹点头领教。
话音刚落,师母走过来在老师身旁坐下,喊住老师唠叨起来:“你这人,孩子好不容易来,你净说些工作,退休了还摆着架子。”接着,牵引话题到季文竹身上,“文竹,谈对象了吗?”
突然扯到隐私,季文竹愣了愣,然后回答:“还没有。”
小师妹马上插话进来:“妈,你怎么问这个。”
“瞧你说的。”师母嗔怪了一句,眼睛盯着季文竹,“问这个怎么了,文竹不是外人,我要给他介绍呢。”
说完,沉默喝茶的老师突然说:“老程家的小闺女,模样不错,岁数比文竹小五岁,可以……”
“哎,你这老头子。”师母抢断老师说了一半的话,“你忘了,老程不喜欢娱乐圈的人,不可能同意。”
“什么不喜欢娱乐圈,他儿媳还是演员呢,全都是说辞,文竹是个好小伙子,女儿嫁给文竹亏了吗?”
“我没说亏,他们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怕没那个福分么。”
看着两位老人争辩,季文竹赶紧出面调和,起身端起茶壶斟茶,诚恳地说:“师母说得对,我没那福分。”
师母闻言回头,扯了一抹尴尬又窘迫的笑,“哎呀文竹,师母不是这意思,你这么优秀,会有好女孩儿配。”
季文竹嘴角噙着笑,淡淡道:“我知道,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