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食[娱乐圈]》言之尤哩

11、第十一章

　　7点半范儿上楼，进门看见一张关公脸，季文竹端坐在沙发上，眼睛斜视地看过来，视线飘忽不定，看得他心里发毛，以为自己做了坏事。
　　他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儿向他请示，“老大，该走了。”
　　季文竹环起手臂，抱在胸前，眯着眼问他，“你不会骗人吧。”
　　哈？
　　莫名其妙的对话，范儿瞬间懵了，张嘴发出疑问声音，“啥……啥意思。”

　　“你不会骗我吧。”季文竹换了姿势，重复一遍。
　　终于听懂了，范儿摇头摆手，说：“不会，不会。”
　　语气特诚恳，心里则在发虚：这又怎么了。
　　季文竹狐疑地看着他，眸光由亮变暗，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拿着东西，走吧。”
　　范儿哎了一声，弯着腰上前，拎起包，紧跟着出门。

　　刚走出几步，看到季文竹停住了，不知道在看什么，等他走过去又动了，来到电梯前低头按手机。
　　范儿绕到旁边按了电梯，回头看走廊的灯灭了，然后转头和季文竹说：“老大，刚刚坐电梯看见一哥们。”

　　季文竹刷着微博小号，耳朵听一句漏一句，有下没下地恩一声。
　　范儿没察觉他敷衍，径自说着：“个子很高，有1米8几，像模特。长得也行，风度翩翩，你……认识吗？”
　　季文竹停下，抬头，表情十分差异，“你……口味变了？”
　　范儿反应了下，疯狂摇头解释，“没变没变，我就是，就是问问。”
　　季文竹的眼神还是怀疑，“那观察这么仔细，不知道以为你看上了。”

　　范儿丧着脸，嘟囔道：“你知道啊……”
　　季文竹瞧他蔫了，严肃的脸慢慢垮了，突然伸手搭在他肩上，“哈哈，哥逗你玩呢。”
　　范儿闷闷不乐，“不好玩，我不是同性恋。”

　　季文竹笑着停了，笑容不留痕迹，手从他肩上抽回，转过头看着前方，淡声道：“抱歉。”
　　听到道歉范儿腿一软，神经猛地绷紧，脸上划过一丝无措，回头解释：“老大，我不是那意思。”
　　季文竹抬脚往前走一步，头微微探出去，抬起手，对着镜子效果的电梯门整理头发，语气毫不在意地说：“我知道。”
　　范儿张了张嘴，电梯来了，话被吞进肚子里。

　　季文竹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片场，老周开车快，还稳，他每次都要闭上眼眯一会儿，中途不会醒。但是这次竟然一路睁着眼，不听歌，不看剧本，双手环在胸前扭头看着窗外。
　　好像一只在生气的猪。

　　副驾驶上范儿如坐针毡，一会儿按开手机，一会儿回头去看他，对于他的突然改变，觉得是自己的错，他不该说那句话。
　　他没有讨厌或歧视同性恋，只是可能性落到自己身上，并不能更好地感同身受，所以伤害有时候不自觉说出来。

　　范儿一个人在那闹心，其实季文竹完全没放在心上，一直在想早上那个梦。
　　记忆裂成一块块拼图，打乱了连不起来，也快忘得差不多了。
　　心情郁闷，人……老了。

　　除了“小鲜肉”和“小花”，其他人都到了，包括只有一个镜头的群演。
　　大家都在做准备，剧务负责人查看出勤，没看到主演的俩人，有些慌了。怕是疏忽没通知到，又找手下的人确定。
　　早上本来就匆忙，有人在吃饭，有人在聊天，混乱之中，季文竹拿着剧本走到一个角落，自己顺一下今天这场戏的台词。
　　正顺的时候被打断，季文竹抬头，看见同剧组的演员前辈，他赶紧放下台词本，向他微微欠身点头。
　　前一秒脑子里全是台词，记不起来前辈名字，点头的一瞬间又想起来，于是礼貌地问候一声：“陈老师。”

　　陈述连忙摆手，谦虚道：“老师不敢当，喊我术哥就行。”
　　“术……术，陈大哥。”季文竹试着喊，发现喊不出来，便改了。
　　一声陈大哥，东北味都出来了。
　　陈述略显惊讶，目光在他脸上转，问：“文竹是东北人？”
　　季文竹点头，憨笑。

　　陈述眼睛倏地发亮，声音高起来，欢喜地说道：“东北人讲义气，性格豪爽，我特别喜欢。”
　　说完伸出一只手拍他的肩膀，力道轻如棉花，最后搭住了。
　　季文竹身体一僵，不是很自在，但还是配合笑笑，“呵呵呵，是是。”
　　笑完手还没拿下去，季文竹咳了一声，低头假装看台词本，身体随着微微转动，肩膀上的重力没了。

　　他刚要松口气，这人又朝他伸过手，季文竹下意识一躲，拿台词本挡住，只见陈述眉头一皱，眼神变了。
　　就在季文竹无法开口时，范儿突然出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老大，该化妆了。”
　　季文竹迅速转身跨离，给范儿一个“感谢”眼神，然后回头和陈述说：“陈老师，我先去上妆。”
　　说完大步离开，范儿小跑着跟上去。

　　“怎么了老大？”
　　“没事。”季文竹回。
　　范儿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没事，看他像看到了救星，便猜测：“他为难你了？”
　　“没有。”季文竹否定，脚步慢下来。
　　范儿疑惑地看着他，心中更加确定有事，于是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叼着烟望过来。对视了片刻，听见季文竹说：“我怀疑他是gay。”

　　范儿猛地回头，惊恐道：“啥？”
　　季文竹低头翻着台词本，翻到被打乱的页数，用手折了折，继续说：“怀疑。”
　　“不会吧。”范儿一脸诧异，眉头紧锁，脑中快速检索信息，“他结婚了，有老婆有孩子。”
　　季文竹偏了偏头，眼睛从台词本上移开，看着他像丑橘的脸，调笑说：“现在形婚的还少么。”
　　“我靠，你别吓我。”范儿一急脏话出来，更像个丑橘了。
　　季文竹口水瞬间充盈，想起丑橘的味道，转过头舔了舔嘴角，对他说：“想吃丑橘，一会儿去买俩。”
　　话题陡然一转，范儿难过地说不出话来，这人不管说什么最后都会落到吃的上。丑橘是应季水果，春节后上市，四月份左右下市，而今五月快入六月，上哪儿淘换去。

　　季文竹一点常识也没有，经常不按季节吃东西，冬天想吃西瓜，夏天想吃苹果，想到什么就要吃什么，这挑食的毛病没有第二人。还好不是那种不好伺候的主儿，买不到不用挨骂，换一个喜欢的就可以哄骗过去。
　　他还经常忘事，对自己说过的话不承认，耍起脾气像个孩子，范儿每次都让着，谁让他是“主子”。他们认识了8年，比清水还早3年，从经纪人到贴身助理，互相磨合，彼此称兄道弟，宛似亲人。
　　“别瞎想，没准人就想和你套近乎，谁知道谁有一天会红呢，多认识一些“小鲜肉”不亏。”范儿认真地给他分析，怕他一时冲动，口不择言得罪人。

　　从他口中听到“小鲜肉”三字，季文竹恶心的不行，竟然反应强烈到“干呕”，抬手边捶胸边回头瞪他，“你可别埋汰我了，折寿。”
　　范儿被他逗笑出来，嘴角勾起弧度，故意调侃：“这不是我喊的，是外界都这么喊。”
　　季文竹将台词本扣在胸前，偏过头，右边的眉毛高高吊起，牙齿被他嘬的很响亮，刚要跟他掰扯听见有人叫自己，寻声转头。
　　是导演。
　　季文竹立刻整理表情，抬手示意，低头对他说“丑橘”，外加了一些零食，然后笑呵呵地走向导演。
　　范儿在后面翻白眼，外号不愧叫“猪”。

　　导演也刚到不久，站在那眼睛一扫，就扫到了季文竹，想起前几天的负面新闻，全是胡说八道，不知道他有没有受影响，于是把他叫过来。
　　季文竹走过去，尊敬地喊了一声：“张导。”
　　张导看到他手里的台词本，眼神深了，略带欣慰地冲他点点头，询问：“今天的状态怎么样？”
　　季文竹攥着本子，自信地说：“挺好的。”

　　张导抱着手臂淡笑，满意这个回答，后从口袋摸出烟递向他，季文竹反应了一瞬，连忙伸手推过去，“这个不会，您抽就好。”
　　季文竹说完烟就拿走了，张导举到嘴边叼出一根，然后低头点燃吸了一口，两指捏走烟，看着他说：“现在不会抽烟的太少了。”
　　“惭愧。”季文竹低头。
　　“这可没什么惭愧啊，不会抽好，有的人想戒都戒不掉。”张导一边抽，一边振振有词，“烟这东西比不了酒，百害而无一利。”

　　两人没有聊剧本，聊了些拍戏之外，比如负面新闻，给了季文竹建议，古有书生“两耳不闻窗外事”，今有戏子“一心只扑影视剧”。
　　演员这个职业，少说话，多做事。
　　季文竹觉得说得很好，突然变出一支笔，在台词本上记下了。
　　张导被烟呛了两口，用手指着他，“你小子，真有意思。”

　　九点，主演两位姗姗来迟，一班子人都等着，来了竟然不说一句话，张导阴沉着脸坐在监视器前，经纪人赶紧凑过来道歉，腰快弯到了地上。
　　不想继续耽误时间，导演两句将人打发走，开始第一场戏第一节，课堂。

　　上课铃响了好久，同学们三五成群涌进教室，桌子和椅子叮叮当当，还有说笑聊天的声音。
　　数学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来，屋内瞬间安静了，像忽然按了遥控的声音键，直接静音了。
　　嘭——
　　卷子被甩到第一位桌子上，一只手按着讲台，一只手点着他们，“来，看看你们的数学成绩，一个个都闭眼做题吧。32人，只有两个及格，你们可真是厉害。”
　　季文竹转着笔，神色悠哉，和老师犯贫：“这不，还给您凑个整数。”
　　噗呲，旁边一声闷笑。
　　数学老师的脸登时铁青，用力拍了下桌子，指着季文竹开骂：“何勋！你这个小兔崽子！”

　　咔！
　　演员们都停了，回头。
　　导演“噌”地站起来，单手插着腰，拿着对讲机指着“陶冶”，主角小鲜肉，“林枫，你的双眼皮呢？”

作者有话说

　　这个月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