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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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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文竹“唰”地从椅子上坐起来,快步朝他们走过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事,女主角也躲得远远看着他们。
“小鲜肉”吼声越来越大,步步逼齐栾后退,扬着手又要打,齐栾因为惊吓身体失去平衡,齐栾歪着就要倒下去。
季文竹伸出胳膊抱回来,顺势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着面前暴怒的人说:“那什么,有话好好说。”
“说个屁,你他妈那谁啊!”小鲜肉口气狂傲,“一边待着去。”
季文竹待着没动,侧头看见齐栾的眼泪,还有左边脸上清晰的手掌印,讽刺道:“看不出来,你连女人也打。”
小鲜肉一副牛子样,鼻孔朝天,斜眼看着他们。
对方经纪人挤进来,抢先说道:“是齐栾先打的。”
齐栾掩面抽泣,没了平时的淡定,现场这么多人,搁谁都下不来台。她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有借位。”
小鲜肉不听这个,扯着脖子拔高嗓门,“借位?借位打老子?你他-妈有病?”
“我没有……是你反应慢了。”
“狗屁!”
季文竹站在他对面,耳膜快被喊穿了,皱眉偏头,让助理拉走齐栾,然后转身去看监视器。
“导演,真打和借位哪个效果好?”
四周安静了这么久,导演从监视器前露出头,悠闲地喝着茶水,语气不瘟不火,“当然是真打。”
说完小鲜肉脸色沉了,刚要反驳被经纪人拉住,然后对着导演稍稍欠身,硬是将其拉到一旁休息。
奈何他腕儿再大,导演也能不能不尊重。
尤其是刚出道的新人,只要还在圈里混,就得给自己留点退路。
之后的拍摄比较顺利,季文竹回到专业状态,他的戏几乎是一条过,而刚刚有冲突的俩人暂时没有对手戏,所以也比较顺利。
晚上季文竹和齐栾吃饭,因为白天受的一巴掌,再加上前不久失恋,齐栾喝了一口酒就开始哭。
气氛被她染上悲伤,季文竹心中不免触动,慢慢红了眼眶。
爱情这种东西最假了,比假酒还要害人,像慢性--病毒藏在人体里,一点一点折磨你,想开则愈,想不开则死。
是活是死,一瞬间的事。
隔日,季文竹上了热搜,两条。
一条是#季文竹打人#
一条是#季文竹齐栾#
“打人”那条点开是一个时间不到两分钟的小视频,内容是昨天在《知了》片场季文竹替齐栾出头的画面。
视频画面极不清晰,初判断是手机拍的,当时片场人多又杂,不知道是谁随手拍了,然后又随手发到网上。
是谁的粉丝混进来不好说,肯定是季文竹的黑粉,不然不会把这种意味不明,容易误解的视频发到网上。
视频一出网上就沸腾了,小鲜肉的粉丝全跑来骂季文竹,部分粉丝污言秽语,几个小时评论已经达到四五万。
热评第一就是:你怎么不去死呢。
回复竟然上千条,还是同样的内容。
竹笋们人少敌不过,被死死压在下面,字字句句替他委屈。
季文竹偷偷在底下回复:嘘,快去睡午觉。
哥哥的一颗定心丸,大家也不慌了,理性的回复评论,拉回了几个在“脑残粉”边缘徘徊的粉丝,然后去睡午觉。
清水消失两天出现,看见这糟心的新闻,差点儿把桌子掀了。
宣传部赶紧和渣浪沟通,对方竟然拒绝了,暗指对方花了钱要搞事。
啧,这年头花了钱的就是硬气。
清水听完小落的汇报,突然仰头大笑两声,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私人电话,说了不到两句,就把事情搞定了。
对方经纪公司是清水之前的老东家,虽然从那里走了,但交情还在,她和对方的董事长是很好的朋友。
一个小时后,#季文竹打人#的热搜撤了,#季文竹齐栾#的热搜还在。
看了看,全是各自的粉丝带节奏,然后是营销号,为了蹭热度什么都敢说,说“二人早已是恋人,只是低调不说”,找了好多两人“亲密”的照片,将他们的眼睛放大,说在眉目传情。
季文竹看到笑出声,网友太爱捕风捉影,假的也能说成真,真的最后也变成假。
齐栾觉得对不起他,所以主动发声破谣言,可信度一般。随后季文竹转发,回应说:哥哥不是白叫的,别欺负我妹妹。
清水听他说了,拿过平板一看,反手重拍他肩膀,气声道:“你这解释和不解释有区别吗?”
“有啊。”季文竹弯腰从茶几下翻出杂志,漫不经心地翻看着,“爱我的人自然相信,不爱我的人不会相信,会觉得这是欲盖弥彰,反正信不信是他们的选择。”
况且绯闻对他没什么影响,或者说还有帮助,因为真正的恋情不会被接受,永远不会在大众前曝光,除非他有一天退出娱乐圈。
清水关掉平板,然后又递给他,同意道:“倒也是,黑子嫌你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化成灰都怪你污染空气。”
“我有黑子?”季文竹翻页的手一顿,“你可别逗,现在黑子多贵,我养不起,再说,我也不够火啊……”
“你知道‘职业黑子’吗?”清水抱起手臂盯着他,盯了一会儿转身走开,“他们可不管你火不火,拿钱办事。”
季文竹瞪圆了眼睛,“嚯,这么厉害!”
清水撇嘴,“你别反应得像个老大爷行吗?”
季文竹耸肩,“真不知道啊……”
清水白眼,“没事多上网。”
季文竹犯贫,“你就不怕我看了抑郁?”
清水扑哧一下笑了,“你会抑郁?得了吧,你那么怕死。行了,赶紧回去看剧本,流量靠你一半呢,哥哥。”
“……”
另一边,新来的实习生小米在会议中走神,突然被阿执点名,让她在片场多留点儿心,别让偷拍这种事再发生。
小米一边啄米似的点着头,一边伸手在桌子底下关掉手机屏幕,关闭前的界面是一个无声播放的视频。
黑子到底长啥样?
“我见过。”季小竹在季文竹跑完步递过去毛巾和水突然说道,然后不接着下一句附身到哑铃上滚到季文竹脚边。
季文竹拿着毛巾擦汗,低头看着哑铃问:“什么样?”
季小竹原地滚了滚,才说:“人样。”
季文竹朝他踢了一脚,拧开瓶盖仰头喝起来,季小竹“哎呦”了几声,又轱辘回来继续说:“普通人。”
“说清楚点儿。”
“上次去看毕安时的演唱会,陪女朋友来的男生说了一句唱的不太好听,被旁边的粉丝攻击了十几分钟。然后在微博上发消息谩骂,底下的粉丝炸了,纷纷要求曝光那人微博ID。”
“爆了吗?”
季文竹好奇那些动不动就挂人的粉丝们,这种行为不会触犯到法律吗?还是他们根本不怕不care。
季小竹说:“没有,她不知道那人的信息,而且这个人忽然转黑,开始疯狂diss毕安时,成了他的黑粉。”
季文竹稍感惊讶,垂下手,将水瓶放在地上,又问:“理由?”
季小竹叹口气,“不知道……看不懂……”
季文竹也觉得奇了怪,不是说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讨厌一个人有千万种理由么。
睡觉前他在想,世上有东西是不变的吗?时间?金钱?亲情?还是爱情?如果非要说出一个,只有挑食,他是一如既往地坚持着。
演戏也是。
早上,季文竹从梦魇中挣脱醒来,出了一头汗,背心也是潮潮的。房间里有些闷,窗帘不留缝隙,他下床来到阳台,拉开窗帘打开门,细风柔柔地吹进来,将心头上的余惊一点点吹散。
他好久没有做噩梦了,记得自己看了恐怖片才会做噩梦,然后他便很少看那些东西,也不会因为刺激去猎奇,所以基本不会做噩梦。而梦魇是车祸之后经常出现的,但是自他演戏之后就少了,最近一次也是一年之前。
因为刚醒,梦的片段基本记得,他在一个树林里跑,只有一条小路,身侧全是灌木丛,枝叶很长,有些挡道了路,他跑得很艰难,脚底很痛,低头一看没穿鞋。他很想停下来,但是身体不受控制,前方好像有东西牵引着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终于开阔一点,他看到了蓝天白云,浩瀚大海,还有断崖。有个人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身影很熟悉,衣服是高中校服,他刚要张嘴说话,那人慢慢转过头,朝他微笑,然后张开手臂,嘴唇动了两下,身体向后面一倒。
不——
他喊破了嗓子,冲过去跟着跳了,然后就醒过来,进入梦魇状态,挣扎了好久,最后精疲力尽,终于挣脱出来。
季文竹抬着下颌向远处眺望,胸口郁着一口气,左手缓缓抬起,手指穿过头发然后用力一薅,咬着唇,“不是他--妈的死了吗?”
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