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拾柒回 ...
-
玄墨在席上面不改色要和江澄“睡”，是真的盖上棉被纯睡觉罢了，而且在莲花坞两人还一块儿这样睡少了吗？可玄墨这样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总之，虽然不知道总了些什么，就确实是有不少人听了玄墨那句话感到微妙，其中就包括了为两人引路的金氏门生。
这位金氏门生的目光来回流连在身侧两人之间，发现玄墨从自己宽大袖口探出手，勾住了江澄带有紫电的手指。江澄没有将其甩开或是出言拒绝什么的，倒是反手回去同玄墨牵到了一块儿——这其实不过是一个简单的习惯罢了。
然而眼前的金氏门生见了可认为真是不得了了，他们金麟台才赶出去个莫玄羽，江家莲花坞便出了个江晚念？这年头断袖都乐意找一宗之主么？而且仿佛江宗主十分乐在其中啊？！
他被自己这近乎于荒唐的想法吓了一跳，脚下的步伐不免加快了些，终于是将二人带到客房门外。他轻咳一声道：“这便是二位的房间了。”江澄道；“怎的真就只安排一间房？”这门生心道您老还牵着您小宝贝呢抱进去歇着不就完事了。
心里道的本就是想想不敢说，招惹谁他也不敢招惹眼前这位脾气不好的莲花坞江宗主，他恭恭敬敬道：“这是我们敛芳尊安排的，在下自然是照办不敢有怠慢。”
玄墨心道：金光瑶干得好。
实际上本就不排斥与玄墨同睡的江澄只得轻吐一口气道：“罢了。”提步推门拉着玄墨进去，玄墨跟在后面对这位门生道了声谢。
玄墨上去展开被褥铺好床道：“晚吟可是累了？来休息？”“……”
江澄他心里头还是别扭！别扭得不行！回想起方才的牵手，他都认为自己有冒犯到玄墨！而玄墨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依旧我行我素地做着他自己想做的事。
见江澄沉默，一向随性的玄墨竟也开始反思自己，他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晚吟若是不开心我在这，那我还是走吧。”
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江澄猛地拔高声音道：“你不许走！！”玄墨这才骤然想起，江澄是最怕他离开的了。
玄墨像以往那般上前去抱住江澄，抬头紧盯了他道：“我不走，我是说——我去其他房间。”
他不想放跑这只猫，还能在他失意时递上温暖的只有这只猫了。况且他还窥探到了那样的记忆，一只猫儿从幼崽时所有的失去与错过终于才成为这样大妖的记忆……他想把这猫留在身边，即使明白自己只是这猫妖漫长生命中无可轻重的一笔，他也想要将猫儿留住在身侧。同样的自己也不清楚从何时开始越来越依赖他，这觉得他的猫必然是要留在他身边。
然而相比较江澄内心的复杂，玄墨安慰他的话语总是这样简单，次次都如此直楞楞就开口，像是在念早就编排好的话本，让人怀疑这一切对于玄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他这来自远古的众妖之首……对这样的大妖来说，江澄到底是什么？
“墨……你到底是把我当做什么？”
头一回，江澄唤了玄墨很久前告知过他的属于自己妖的真名，玄墨也讶然于此，他抬头见到的是江澄脸上的忧容。他眨巴了眼，笃定道：“我喜欢的人类，晚吟是我喜欢的人类。”一声声“晚吟”直击在江澄的心头，他道；“方才我唤了你的名，你也唤我的名可好？”
我们不唤对方的字，来直接唤名吧。这是亲密的人之间才有的奇妙互动，玄墨道：“江……澄？唔，阿澄。”犹豫片刻，玄墨擅自将江澄的姓氏去掉使用了更为亲密的称呼。难得的，终日不带表情的脸有了喜悦的色彩，平日里波澜不兴的语气也带了愉悦，玄墨再次道：“阿澄！”
江澄搂过玄墨的肩头，将他更紧地贴向自己，他应了玄墨的呼唤，即使只是他“喜欢的人类”也好，他想留住猫儿，只这般在无人处静静相拥也好，他怕极了猫儿离开。
这位云梦莲花坞的江宗主意识到，他大约是不会娶妻生子了，他想娶的是他怀里这位——这位与天地同岁的雄性猫妖，要命的是这份情感他虽然意识到了，却又被自己那莫名的“理智”压抑下去。比如说现在，他想低头吻一吻这只猫妖，低下头却错开了他的唇，凑近他耳边道：“那我先休息了。”
两人这才放开了怀抱，挥去脑中惘然若失的感觉，江澄终于是睡下了。玄墨一直坐在床沿盯着江澄的脸，贪恋地用目光描绘他的脸部线条。悄然上前，玄墨想到人类通常会以嘴唇轻碰来表示喜爱，他的唇轻轻碰过江澄的眉心、脸颊、嘴唇、喉结……越来越向下。
“停停停！念念你在干什么？！”江澄并没哟完全睡着，他装着已熟睡接受了玄墨半点欲望都不带的轻吻，只是这亲得怎么越来越往下呢！江澄瞬间清醒，急忙坐起来想要阻止在解他里衣腰带的玄墨，这不起来还好，一起来江澄本已薄红的脸更红了——玄墨因为想扒他衣服便直接骑坐在他腰身上了。“念念啊！！？！”
发觉对方对自己的称呼又换回平日里那样，玄墨也不恼，不为所动道：“阿澄的每处我都喜欢，所以都要亲一遍。”言罢凑上前吻了对方红得厉害的耳垂，“喜欢。”
感到这猫作势要继续扒他衣服的江澄脑子里轰然炸开，赶紧将玄墨赶出门。
“念、念念你等我睡着了再回来！别！别那样瞧我！等我睡着了再回来，也别走远明白吗！”
被江澄慌里慌张地推出来，玄墨有些不解，前半柱香还求着自己别走，后半柱香就将他赶出来了？虽然让他别走远，玄墨也还是被江澄的如此反差弄得有点懵。
一脸莫名地拉扯自己被弄乱的衣领，玄墨手指流连在门把手上一会儿还是收了回来。罢了，随意去散步也好。
玄墨记得这附近花园有座假山，那旁边似乎有个小凉亭，他打算过去坐会儿。
走近了假山，仿佛有人，其中两抹气息可真是相当熟悉——金凌和魏无羡。
“要打便打，怕你们吗！”这是金凌，他仿佛生了好大的气。
“来啊！反正打起来他也只会叫一条狗来帮忙！”听着像是常同金凌不对付的人，反正玄墨不认识。
只听得一句“老子不叫仙子来照样能徒手把你们打趴下！！”玄墨才走近来看，只见金凌同几位同是金家的少年扭打起来，魏无羡倒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看着这群小朋友。
金凌一人对付多个，打起来隐隐有败退之像，被逼到魏无羡跟前气道：“你还呆站着干什么？！”一瞥终于是看到玄墨惊叫出声，“阿念？？！！”
魏无羡忽然捉了他的手，不管金凌的叫唤便教了他一招将灵力打入对方穴位的打法。魏无羡问他会没，他却偷偷看了眼玄墨，只见玄墨背过身看月亮的模样他立马精神抖擞道：“会了！”
小朋友打架他才懒得管……玄墨如是心道。
魏无羡倒是大方地朝他先打了声招呼：“哟！小晚念！好巧！”
玄墨：“……”
所以你俩就看着这场“斗殴”合适吗！
不一会儿，金凌便用魏无羡教的方法打得对面大呼小叫、气急败坏。最终，其中一少年大叫：“金凌你给我等着！”那七八个少年落荒而逃，金凌看起来高兴极了，笑得大声，引得玄墨都侧目过来。
玄墨琢磨着金凌还得和魏无羡说会子话，便提步打算自己先去凉亭，哪知金凌止住笑声忙跟上来道：“阿念！你别去同我舅舅说我与人打架了！”他老觉得玄墨会告状，也不是说告状，就是怕他同江澄一块儿时说秃噜了嘴，说起来他不是和江澄安寝了吗？
“阿念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金凌直接问出来，心道千万别又是吵架了，上一回玄墨与江澄闹不愉快，跟着他跑义城转一圈回来后他可怕死自个儿舅舅揍他一顿了。
这回倒不是什么大问题，玄墨先是应允了金凌“求不告状”的请求，才道：“阿澄他……叫我出来等他睡着再回去。”
阿澄？谁？叫的谁？他舅舅江澄？
金凌被震得不轻，魏无羡则是想直接拍手叫好表示一下这两人总算是有了新的进展。换称呼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对一直呼唤江澄的字的玄墨来时，这一声“阿澄”中包含的亲昵与深情可想而知有多不同。
见眼前二人的反应，倒是玄墨自己先不解起来：“唔……有什么不妥么？方才我想亲吻他的身体，便被叫出来了，真的有何不妥的地方么？”
“妥！太妥了！”魏无羡装模作样地双手盖住金凌耳朵，以免他再听进什么少儿不宜的话去；“就是你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金麟台啊！”
玄墨若有所思：“在莲花坞便能够亲吻他了？”“也……也不是。哎呀金凌你做什么？”
金凌甩开覆在自己耳朵上的双手道：“阿念你别听这人胡说八道！你、你真亲我舅舅啦？！！”
“嗯……”玄墨同手从自己头顶比划到小腹，“这里，到这里，都亲了。不妥”
那可真是太不妥了，再亲下去就不可描述了！怪不得你被赶出来了，还以为是单纯的亲吻呢！
金凌与魏无羡难得表情相同地变了又变，最后还是魏无羡颤声道：“他……他没打你？”他想到自己那戾气十足的师弟，被旁人如此这般了去居然也没动怒？除非他并未将眼前此人当做“旁人”。
“去去！我舅舅才不舍得打阿念呢！”金凌脱口而出维护玄墨，只一说出口后想到方才玄墨描述的情景，喉头一紧，“阿、阿念自然有自己的道理才对舅舅……嗯，总之和你这个纠缠我小叔叔的断袖才不一样！”
天地良心！他魏无羡被当做纠缠江澄的假想敌就算了，怎的还要被认为是纠缠金光瑶的疯子啊！
“我已经移情别恋了！”魏无羡声情并茂道，“在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我认真地想了很久，终于发现其实敛芳尊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也不太适合我——以前是我看不清自己的心，但是遇到含光君以后，我确定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已经离不开他了，我不想要除了含光君以外的任何人，这点小晚念一定明白我……诶，你这孩子怎么了！跑什么呢！金凌，金凌！”
魏无羡终于使用三寸不烂之舌放大招使金凌转身拔腿就跑，魏无羡在后面装模作样喊了几声也照样不回头。倒是玄墨应了他：“嗯，明白。”
玄墨已经离不开江澄了，不想要除了江澄以外的任何人。
魏无羡抹把额上不存在的虚汗道：“那你可真的爱得深沉……哦！含光君！”他回头望见后头不足三丈之处，蓝忘机正神色波澜不兴得望着他，他难得生出几丝微妙的廉耻心，向玄墨胡乱道别后，同蓝忘机走了。
玄墨终于落得个清静，独自去凉亭里头靠坐着。
“爱……？”
什么是爱？难道不是喜欢么？
玄墨从魏无羡的话里抓出了这个字，细细品了起来。这个字的发音要比“喜欢”简单得多，只是说起来好像要比“喜欢”更加庄重许多，情感似乎也更为奇妙。
不同的到底是什么？玄墨手指放在亲吻过江澄的唇上轻轻摩挲，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反正我就是喜欢阿澄。”
他似自言自语，也似对那轮明月轻言：“真的……好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拾柒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