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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拾叁回 ...
赶路到天擦黑,终于到了之前他们栓仙子和小苹果的城,魏无羡喊道:“小苹果!”想去抱,随即仙子也冲出来又是一狗一驴对峙,相互龇牙。
蓝忘机道:“拴好,吃饭。”
玄墨墨两把仙子的毛,让它别龇牙个先。
蓝思追道:“长席和幼席要分开,我们就留在一楼吧。”
蓝忘机面色淡漠地继续往上走,魏无羡紧跟其后,金凌反倒是迟疑在楼梯上不上不下,剑玄墨十分厚脸皮地把自己划到“幼席”不上去,这才安心留在一楼。
饭菜摆上桌,少年们想喝酒,蓝家虽禁酒,但小辈们却还是跃跃欲试。
说喝就喝,菜上齐后他们又向店家要了酒,蓝家小辈们还有人不时注意着楼梯口,就怕蓝忘机突然下来抓到他们偷偷喝酒。
少年们边吃边谈薛洋与义城的事,玄墨埋头苦吃面前的酥鲫鱼并不参与,吃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别想让他放下手中的鱼。
玄墨还在慢慢抿掉鱼刺,就听身旁的金凌将手中的酒杯砸了出去,还砸翻了一盘子尖椒牛肉,瓷盘瓷杯碎了一地。玄墨终于从专心吃鱼里抬起头,看向把杯子砸出去的金凌。
金凌满脸的愤怒,蓝思追在对面道:“我们之前不是在谈论薛洋吗?为什么要吵道这个上面来?”
金凌道:“是在谈论薛洋,我说得不对吗?薛洋干了什么?他是个禽兽不如的人渣,魏婴比他更恶心!什么叫‘不能一概而论’?这种邪魔外道留在世上就是祸害,就是该统统都杀光、死光、灭绝!”
也不知是谁挑了个头,让金凌气成这样,玄墨温言道:“生气归生气,但也不能乱砸东西。”
随即蓝景仪也加入了道:“对啊那个我都还没吃呢……思追又没说魏无羡不该杀,他只是说修鬼道的也不一定全都是薛洋那种人,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金凌把撞翻的碗扶正,冷笑道:“他不是还说‘创此道者也未必想过要用它为非作歹’吗?‘创此道者’?不就是魏婴?你们姑苏蓝式也是仙门望族,当年你们家的人没少死在魏婴受伤吧?杀走尸和他手底下那些喽啰杀得头疼吗?怎么你蓝愿说话立场这么奇怪?听你刚才的意思,难不成还想给魏婴开脱?”
蓝思追辩解道不清楚来龙去脉之前不要随意下定论。
金凌咄咄逼人道当年魏无羡“唆使”温宁傻他父亲,害死他母亲他永远不会忘。
听着金凌道来的往事,玄墨认为魏无羡是挺混蛋的,江澄口中与金凌口中的魏婴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玄墨见了他也非常不舒服,总觉得他好像抢了自己的什么,说不清也道不明。
一提他就闷闷的,赌气一般玄墨又夹了一条鱼放进自己碗里吃起来。连发觉魏无羡仿佛与凶尸在窗外,他也不愿管。
欧阳子真见两人僵持着,无奈道:“好好的,为什么要为这个吵起来?我们不要提了好吗?正吃着呢,菜都凉了。”
“子真说得对,别吵了。思追也就是说话不留心罢了,他随口一句哪想得到这么多。金公子坐下,一起吃饭吧。”
“是啊,大家都是刚刚从义城出来的,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吧……何必为这种无心之失口角啦。”
金凌哼一声。蓝思追这才又开口,依旧彬彬有礼:“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失言了。金公子,请坐吧。再吵下去,把含光君引下来就不好了……鱼都快被江公子吃尽了,快一起吃吧。”
突然被点名的玄墨放慢了啃鱼的速度。
大堂里重新嘈杂起来,少年们的声音很快淹没没在交错的杯盘盏碟筷中。
玄墨给金凌留了一口鱼,夹给他道:“你方才急躁了。”
金凌道:“我气不过就……”
“我是说你摔杯子,急躁了。”
连带着还带翻一盘菜,浪费粮食在玄墨看来及其不能忍,并不放金凌去和其他小辈们行酒令,准备好好教育一下金凌砸翻菜的行为是不对的。
几个蓝家小辈一直有留意楼梯口,可不曾想蓝忘机拖着魏无羡从大门迈进来,一扭头。个个都惊呆了。这一下也打断了玄墨。
蓝景仪扑起来想藏匿酒杯,却是一路打翻了几个碗碟,一点藏匿效果都没有。看见这些碗碟,玄墨欲言又止。蓝思追站起身道:“含、含光君,你们怎么从这边又进来了……”
魏无羡哈哈笑道:“你们含光君坐的热了,出来吹吹风,心血来潮杀突击,这不,果然抓到你们在偷酒喝了。”
蓝忘机拉着他,走到他们面前。
蓝思追大惊道:“含光君,你的抹额……”
蓝忘机提起魏无羡的手,他平日里规矩服帖的抹额正系在魏无羡的手上。
蓝景仪嘴里鸡翅掉下来,金凌惊疑不定道:“……他在干什么?”
魏无羡一本正经道:“当遇上奇怪走尸,你们觉得需要带回去好好检查的时候,就可以把抹额解下来,这样绑着带回去……都记好了这是抹额的特殊用法。”
玄墨惊了,这算哪门子的特殊用法,魏无羡也太能瞎掰了。
蓝景仪也嚷道:“这怎么行?我们家的抹额是……”
蓝思追把鸡翅塞回他嘴里,道:“原来如此。我竟不知还有如此妙用!”
蓝忘机自顾自地把魏无羡又拖回了楼上,关门、
小辈们全都惊了,特别是蓝家的,他们家抹额的含义那是相当沉重啊,怎的他们含光君就系道人身上去了,蓝景仪颤巍巍将此说出来,也有人说这“莫玄羽”是个断袖,含光君别是看上他了!
玄墨倒是认为小辈们大惊小怪,看上了那便看上了吧,值得这般大呼小叫的吗。
他道:“七情六欲人皆有之,爱上一人便已很难,何必还要拘泥于性别与身份?”
话虽这么说,他们还是无法接受自家清凡脱俗的含光君会有这“七情六欲”。
用过餐,众人皆在此就地歇下了,没了先前的一连串怪事,大家睡得安稳不少。
天又复明,大家都起来了,蓝思追去敲蓝忘机门,被交待了在楼下等。
宗仁出了城,将分道扬镳,本只是熟脸的少年们这回却是过命之交,临别之际也都依依不舍起来。
金陵问玄墨道:“阿念还和我一起吗?我要回兰陵。”
玄墨道:“不了,我回云梦。”云梦的某人大约是等急了。
金凌道:“你昨日在饭桌上说的‘拘泥’与‘不拘泥’,我想了想,你是不是喜欢舅舅,才说了那样的话?”
问他是不是喜欢江澄?
想要否认,却也不知道如何否认。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对一个人类带上什么特殊的感情,但如今却……?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置气出来?因为江澄为了魏无羡情绪波动甚大?
玄墨噎住并不言语,魏无羡挤来两人之间道:“我和金凌说会子话。”正巧玄墨不知怎样回金凌话,便顺着魏无羡道:“你说吧,我先走了。”
离去的背影略显狼狈,随着步伐的铃音也乱了,这下倒是他逃走了。
一路不停地往回赶,离云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并还未到云梦,便撞入自己还维持猫儿形态时躺了无数遍的怀中——江澄一直在找他,现下终于会和在一起。
抬头便是江澄那写满了担心,又同往常蹙着眉的脸,他眼下有层乌青,想必是连续好多天没休息好了,江澄将脸埋在玄墨颈间,口中喃喃道:“终于找到了。”
玄墨将紫电套回江澄手指,反手抱回去,悄声道:“回家,我在寝屋猴埋了一坛枇杷酒,算算时间也该倒出来过滤了。”
——那些酸倒牙的枇杷,玄墨尽数用来酿酒,还需要滤多次,他在向江澄表示了自己不会离开。
“你都上哪去了。”
“陪阿凌夜猎,你先别生气,他就是怕你生气才跑了。”
回到云梦已是夜晚该休息的时候,月光透过窗户上的明纸投进来柔柔的,玄墨声线也放柔起来,江澄倒也是猜到金凌不敢再回云梦,他道下一次再去兰陵再去找他算账。
刀子嘴而已,下次见指不定就忘了。
夜色微凉,多日好好休息的江澄终于是合了眼,只是玄墨想到临别之际金凌的那番话便怎么也不愿和江澄同床,许久了也睡不着。他爬起来从耳室悄悄闪进主室。
江澄已然睡着,睡着的他倒是不似平日那般凶,细眉杏目,其实是张十分柔和的脸。
想了解他。
玄墨在心中道,与江澄生活过这十几年,他并不曾主动去了解过他,如今却因旁人一句话便想了解他。他自己说的还不够,玄墨想亲自看。
“共情”,魏无羡便用过,只不过是同死人共情,而玄墨能够侵入活人的梦中,去寻他从前的记忆。玄墨就打算同江澄这般共情。、玄墨以自己的额触道江澄额头,意识被抽离有碰撞,玄墨趴在床沿一同入梦。
玄墨以旁观者的身份进入了江澄的记忆。
入眼的是莲花坞,江澄记忆里的莲花坞并不似现在,外头的莲花湖上波光粼粼因风皱,莲花摇曳着,幼年时的江澄与魏无羡还有一群着紫衣的孩子一同泛舟。
玄墨一眼便能认出江澄,稚气的脸,他感觉要比魏无羡的脸更加风华正茂。
他们射纸鸢,摘莲蓬,日光当头也不畏炎热。
魏无羡朝姑娘们丢莲蓬,江澄倒是好,坐在船尾自己剥来吃了,在玄墨看来倒是不失可爱。
他们被送去姑苏蓝氏求学,一袭紫衣混在蓝家的蓝白里很是显眼、更是耀眼。
比那些衣上家纹为太阳的温家人还耀眼。
分明就是如此耀眼之人啊,可怎就没人看他呢?许是过于严厉了吧,他的父亲与母亲对他严厉道苛刻,苛刻道他的脸上也少有了笑容,皱着眉头装成一个小大人。
记忆支离破碎,又跳到江澄更为年幼之时,他的父亲给他送了几条小奶狗,他少有地笑了。不久后他又不笑了,他的小狗全都被送走了,因为他的父亲带回一十分怕狗的人——魏无羡,魏婴。
连后来他都帮魏无羡赶走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只在魏无羡身上,好在他的姐姐仍旧一视同仁,说起他的姐姐,性子十分温和,炖得一手好汤。
“射日之征”前的日子,他们被带去温家。魏婴与蓝湛合力屠玄武,世人都道他俩年少有为,所有人都忽略了,若不是江澄来回地找人、安排,他们也是回不来的。
再再后来,温家人占据了江家的莲花坞,如此惨烈的情况,江澄先前给他讲述的时候却是这么的轻描淡写。
金丹被化掉了多疼啊,江澄的爹,江澄的娘,还有江澄自己,金丹被化得一干二净。
江澄为了魏无羡不受牵连,自己将温家追兵引走,又被化了金丹,这得多疼。但他一言也不语,父母皆亡,魏无羡失踪。他只身一人将江家扛了起来,他独自一人将面目全非的莲花坞重建起来。
然后便是“射日之征”。
世人赞蓝曦臣和蓝忘机为蓝氏双壁,世人夸魏无羡一笛响彻战场上英姿飒爽,世人津津乐道赤锋尊与金光遥……
怎么就没人来肯定他三毒圣手江晚吟?
不,有的,他“大义灭亲”围剿已是“夷陵老祖”的魏婴时,世人赞他“大义灭亲”,“令人痛快”,殊不知这正是他的痛,越是赞扬,他越是痛。
江澄不想恨魏婴的,只是他的父母与长姐的去世直接或是间接都是经了魏婴的手——他没法不恨,却也没法深恨。
十年的亲情,情同手足让他如何宽恕。
魏无羡身陨后,江澄爬上乱葬岗独自喝酒。、
他孑然一身……直到他在乱葬岗上遇到一只玄猫。
天明,趴在床沿的玄墨爬起来揉揉脖子,看着紧闭双眼的江澄,轻声喃喃道:“这些年来……幸苦你了。”
江澄吸一口气醒来,发现玄墨在旁便道:“念念你怎么在这儿?不上来睡趴在那作甚呢……头好疼……”说着话他头突然很疼,昨晚做了些十分奇怪的梦,情景历历在目,全是些神话画本里才有的故事。
玄墨道:“你再睡会儿,我给你熬点粥。”
这样的活体共情其实是记忆的交换,玄墨记忆量过于庞大,也难怪江澄会头疼了。
从江澄的记忆看来,他仅剩的至亲大约只有金凌,玄墨认为有些不妙了,因为他也想成为江澄的至亲。
金凌:溜了溜了。
我卡文了!满脑子都是自个儿作业的事,最后的活体共情差点打成活体标本我我我我?????我要静静QA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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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拾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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