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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牡丹花 三三 ...

  •   玄魁说是帮“卿卿”洗澡,可他说这话时,还是面对着手里的小人儿,像是原本就是在对小卿卿说话,还说了句一目了然的废话。
      与此同时,玄魁搓了搓小卿卿脸上不知道从哪里粘上的墨痕,小卿卿还用脸颊去蹭他的指腹,笑的又软又甜,跟一块儿流着蜂蜜的蜜饯一样,甜味儿几乎要溢出来,惹得满屋子飘香。
      祁闲璋忍不住揉揉自己的脸。也不知道玄魁做了什么,小卿卿的感受他都能感觉到,像是自己用脸颊去蹭了玄魁的指腹一般。
      “给朕停下来。”
      恰在这时,小卿卿不知为何抱住玄魁的手指咬了一口。他人小,牙齿连婴儿的小乳牙都比不上,玄魁根本就不痛不痒。他却点了点小卿卿的鼻子,压低了嗓音哄人一样,却透出些莫名委屈的意味:“卿卿可真凶啊。”
      祁闲璋跟着鼻尖发痒。
      说什么卿卿真凶?小卿卿本就是玄魁用灵气捏出来的,自然一言一行都由玄魁做主。这人指着小卿卿的鼻子抱怨,事实上还不是在说祁闲璋?
      祁闲璋轻哼一声:“既然觉得朕凶,你还留在这儿作甚?”
      祁闲璋还面对着小卿卿,这回捏了捏小卿卿的胳膊,道:“卿卿不对别人凶,就对我这样凶,却还没有把我赶走,你说多可爱啊是不是?”
      祁闲璋心道——可爱个鬼!
      有这么形容他的吗?
      祁闲璋现在只想让小人儿咬死他算了。
      只可惜虽然长相一样,但和小卿卿心意相通的却不是祁闲璋,而是玄魁。
      所以小卿卿不仅不咬他,反而抱着玄魁的指尖点头,很是附和的模样。
      祁闲璋便不理他了,只一心给小玄魁擦背,尽量忽略全身上下时不时冒出来的被触碰的感觉。
      只是洗到一半,祁闲璋突然想到什么,放开了手,身上头上还戴着一点泡沫的小玄魁则呆呆坐在水里望着他,不知道祁闲璋要做什么。
      祁闲璋咬咬牙,道:“你这法术……用到过自己身上吗?”
      说的是祁闲璋和小卿卿能有共通的感觉这道法术。
      玄魁手下动作未停,而是笑起来,不答反问:“卿卿觉得呢?”
      这家伙惯会拿捏些矫揉造作的腔调,让人辨不清真假。但祁闲璋与他相处时日许久,又怎会听不出他什么意思?
      这法术既然是玄魁的,用到谁身上还不是他说了算?
      祁闲璋听出了玄魁的回答,反倒有种“果真如此”的感觉。本是聊以消遣才抓小人儿洗澡,最后却洗到了别人身上,祁闲璋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郁闷,最后沉默了半天,才掐了一下小玄魁泄愤似的说:“也不知你这是什么古里古怪的癖好!”
      玄魁装模作样地痛呼一声,小玄魁也皱起五官作出吃痛的模样。祁闲璋再如何清楚这一切都是玄魁自导自演的,此时看见小玄魁小可怜儿的模样也不免心软,还是给他揉了揉被掐到的地方。
      至于叫痛的那位……
      呵,谁管他!
      “我现在倒有些后悔了……”祁闲璋不理他,玄魁自己又开口了,“本来捏出个小人儿是想讨卿卿关心的,谁承想卿卿喜欢小人儿倒胜过我去。”
      玄魁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不叫得不偿失嘛。”
      祁闲璋都要被气笑了。
      他放开了手里的小玄魁,自己那布巾擦了手,洗澡洗到一半的小玄魁便被小卿卿拉到了玄魁手边。
      玄魁动作很快,两句话的功夫,两个小人儿就都被他洗干净穿好衣服了,祁闲璋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又用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手段。
      两个小人儿排排站在小木盆边仰头看着他们两个。玄魁也垂首与他们目光相接,然后他抱起了小卿卿,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道:“卿卿晚安。”
      玄魁又面对祁闲璋:“卿卿快睡罢,留小人儿陪着你。”
      祁闲璋大致明白,玄魁最近要变出小人儿来,大抵是消耗了不少灵力,所以晚上也要更早回归本体修炼。他若是道了“晚安”,基本是已经维持不住身形了。
      所以祁闲璋来不及说他,玄魁就兀自消散了,带着一阵香风飞向窗外。
      祁闲璋便站在原地。
      他呆愣了一会儿,不多时,才抬起手揉了揉脸颊——那是方才玄魁亲在小卿卿脸上的位置。
      一触即离的柔软仿佛还残留在脸上,祁闲璋低下头,却笑了。
      他屈指弹了一下被独自留在小木盆边的小玄魁额头,轻声说:“亲错人了罢……”
      “这不是得不偿失嘛……”
      ……
      转眼两日过去。
      一大清早起,京郊一处便极为热闹。
      以往这时虽常有商人小贩等急着入城做生意,也偶有百姓出城下地入城卖菜,来来往往也称得上络绎不绝,但今日显然有所不同。
      以往来往的车马是多有些行色匆匆的,今日却不然,这处大部分车马都堪称悠然,慢慢地,竟然停了下来。
      若仔细观察,还能发现这些行人都聚集在了一处宅院外。
      大门内红花绿叶,只匆匆一瞥便能得见一派春意。衣着整洁的管事正给下人们安排活计,外面的人群听不清他说什么,却能看到他一声令下,门内的婢子小厮便各自散开,一部分深入宅院,另一部分却是走到了门口,将宅门开得更大。
      于是守在门外的人便在婢子的引领下登记、入宅。
      他们中有衣着普通的平头百姓,也有神情倨傲的代表商贾乃至官宦人士的小厮,此时都遵从秩序一一往宅里去,也不知如此身份悬殊的这些人聚集于此是所谓何事。
      一晃几个时辰过去,也就到了午后。
      脑子灵些的都已经联想到了这是在干什么,此地的热闹程度不减反增,待久了的迟迟不散,新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能得见装饰华丽的富贵人家的马车。
      宅子里的下人比之上午态度更加恭敬,从中便可窥见车上的人身份之尊贵。
      但他们此时还不是最尊贵的。
      只见又一架马车远远驶来。到这个时候,围观的就只剩下空闲的平头百姓,富贵人家只管出示令牌,等着进入宅院内,是不会太在意旁的情况的。
      百姓认不出这马车是谁家的,更看不出其上车帘挂饰价值几何,但他们都能看出这马车好,车上人尊贵——没见那拉车的马儿嘶鸣之时其余众马便有退避之意?那些在百姓们看来顶顶厉害的官宦人家的马车也都退开一条路来?
      这架马车稳稳停在宅门外,迎出来的婢子小厮俱是垂首行礼,不敢多话。
      其余马车上的人也都赶忙下来,跟着行礼。
      虽然没看见标志性的龙袍,但百姓也回过味儿来。
      ——哦,那是皇上。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当然不认得皇上,却也因久居京畿之地,机缘巧合之下远远见过。
      按说这样的人物对他们来说是远在天边,高高在上的,可因为前些年大赵的动荡,百姓们反而熟悉这位帝王,亦熟悉他的作风。
      皇上为大赵做过的事他们都是切身体会过的,种种利益看得见摸得着,便不免崇敬他。只是他们到底远离对方,如今意外得见,反而愣愣地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瞧见那些大官门的动作才想起来,是该行礼的。
      于是便先后跪倒在地。
      这一跪虽然不甚规整合礼,却是实实在在的,也是真心实意的。
      只剩下几个不通世事的孩子还在张望呢。被大人拉扯着下跪之前,他们还看见马车上下来两个人,俱是身形颀长,容貌俊美,举手投足自是洒脱高贵,仿佛是来自天外的仙人。
      只是回家同家人说了,家人却不信马车上还有别人——在他们看来,皇上那么尊贵,是不会有人能与皇上同乘的,就是仙人也不能。孩子们肯定看错了,另外一个人一定是皇上的侍从,才没有那么高贵。
      孩子们却也不信大人的说辞,他们固执己见,叫嚷着那两个人和下人都是不一样的,大人们熬不过孩子们折腾,最后只得请了村子里见多识广的一位老者给他们解释。
      老者并不了解皇家的事,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除了伺候的下人,这世上当然还有人能和皇上同乘!另一个必定是宫里哪位娘娘,说不定还是皇后娘娘呢!
      话本上都是这么讲的。
      这下终于是皆大欢喜。
      ——那必是一位天仙般的娘娘!
      朝廷不会大肆宣扬,百姓们当然不清楚皇上后宫的事情,他们不知道当今这位令人崇敬的帝王实际上一位妃子都没有,更别提有什么皇后了。有那么一二个隐隐觉得没听说过册封皇后的典礼的,最后还是信服那位老者,只当自己记错了。
      事实上,帝王只是带着他家养的牡丹花赴宴罢了。
      哦,对了,说是赴宴却也不尽然。
      不过这得留待稍后解释。
      祁闲璋和玄魁往宅园大堂走去,有一会儿了,祁淑瑶才过来。
      这倒不是祁淑瑶懈怠。只是每逢她开办宴会,祁闲璋几乎都是最后到的,一方面是他地位使然,另一方面则是他着实对此不上心,只是受邀走个过场罢了。
      今日祁闲璋确实来得过早,离正式开始还有将近一个时辰,祁淑瑶自然料想不到要在这个时候迎接祁闲璋。她听闻下人通报的时侯还纳闷儿呢,不知道为何皇兄此次竟如此心急。
      祁淑瑶不了解祁闲璋,想来想去,只能将之归结于这是祁闲璋亲自嘱咐她办的事,这才如此上心。
      祁淑瑶匆匆赶到祁闲璋这里,对他见了礼才看到玄魁。
      祁淑瑶没见过玄魁。她也本分过了头,从不关注朝堂,是以也就不知道玄魁是皇兄钦点能“与天子并行的一介白丁”,她只看玄魁姿态自有一番高贵,便口称“这位大人”对玄魁行礼。
      祁闲璋笑道:“他可不是什么大人,你就不必管他了。”
      祁淑瑶便道:“是。”也没有多问。
      玄魁就更不会和祁淑瑶寒暄,也丝毫没有对公主殿下行礼的意思。
      祁淑瑶也不在意,毕竟玄魁是跟在祁闲璋身边的,祁闲璋都没有斥他失礼,祁淑瑶自知是没有她这个公主说话的份儿的。
      祁淑瑶便转而跟祁闲璋说起宅子的布置:“院中依照皇兄说的都布置得差不多了,其余人等也都安排到妥当的地方去了,皇兄是要去瞧着他们布置,还是现在大堂中稍等一会儿?”
      祁闲璋想了想,道:“朕待会儿再去,你安排好即可。”
      祁淑瑶没有异议,留了人伺候便离开了。大堂里除了下人就只剩下祁闲璋和玄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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