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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爱兰者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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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牧柯和美花兰已经达成一致,对于村里人的百般猜测都保持着不置可否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
有时他们倒是会不着痕迹地误导或暗示,却从来都没有正面承认过。结果就是,只有村中流言四起,真真假假,村民抓耳挠腮,分外疑惑,可没有人能得到确切的结果,除了岑牧柯和美花兰,谁都不知道真相到底为何。
美花兰在左溪村待的久了,新鲜劲过去,村民都对他的存在习以为常,不会额外在意他。爱慕他的姑娘们又大多都被岑牧柯陆续“解决”掉了,就更不会有人对他们两个男人投注太多关注。
渐渐,没有人再纠结岑夫子和岑玉将到底是兄弟情深还是伉俪情深,甚至连出口询问的心思都没有了。
也不知是不是已经默认了他们“兄弟”二人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村里依旧如常。
岑牧柯和美花兰在一起这件事除了在他们各自人生中搅起滔天巨浪之外就没有任何不凡之处了,在左溪村甚至没有jit起一丝涟漪。
此种变化从头到尾,也不过用去一月罢了。
其间岑牧柯和美花兰一同去参加了褚陶的婚礼,也见到了那位将痴人褚陶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褚莲。
岑牧柯倒是没有看出什么异常,那褚莲虽然的确品貌不凡,但在岑牧柯眼里也着实算不上他之前猜测的“惊为天人”那样。
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罢。
说不得在褚陶心中,褚莲确是天仙下凡,超脱无匹。正如同在岑牧柯看来,他家的小兰花才是真正的惊为天人。
所以岑牧柯的评价只有一句,顾念着友人的颜面,他只悄悄对美花兰说:“你说,新娘子及冠了吗?”
怎么瞧着那褚莲都不像是个成年人。
啧啧啧,没想到褚陶竟是这种人。
美花兰失笑,说:“夫子你就这么不信任你的友人吗?”
岑牧柯挑眉:“我可不觉得我们之间需要信任。”
不过岑牧柯之后还是从美花兰那里得知,那个褚莲同样是妖物化形,而他的本体,估摸着像是莲花。
这下真相大白,岑牧柯一语成谶,他这位友人竟然还真同莲花成亲了。而且,既是莲花,也就无所谓及冠不及冠了罢。
岑牧柯没有疑问了,安下心来看他们拜堂成亲。某种方面来说,这也算是皆大欢喜了罢。
那二人的亲事堪称盛典。
褚陶性子痴,比岑牧柯朋友还少,本来邀请不到几个人。
而他的“新娘子”就更邀请不到“人”了——顶多能在池塘里种下几支莲花。岑牧柯肉丨体凡胎,自然不可能看出池塘里的莲花是否有不凡之处。所以岑牧柯本以为,这场婚礼不会太过盛大。
可是岑牧柯忽略了,褚陶在城里是有名的画师,堪称一画千金。
他又有心积攒数月,数不清的银子都流水一般灌注到这一场典礼之中,硬生生用银子堆也能堆出来个金碧辉煌的大堂,怎么都不会如岑牧柯想象的那般萧索。
何况褚陶本身身为画师亦品位极佳,婚礼新房的陈设装饰乃至喜服样式具由他亲自把关。如此一来,效果自然极好,贵气庄重不失典雅,不知胜过城里多少商贾大官的婚礼。无数人为此作诗作画,只想要留下对这一场盛典的记录,以示对神仙眷侣的羡慕祝福,同时以便无数羡慕这样婚礼的人效仿。
加之如今褚陶身价愈高,想和他套近乎的人数不胜数,自然将此看作了绝佳机会,都抓住机会携礼出席。就算其中身为褚陶友人的人不多,但场面却肉眼可见地热闹起来。
念及他们二人都是男子,城中自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一部分出自愤世嫉俗无事生非的酸腐男人,另一部分出自对褚陶求而不得的多情小姐。他们说话绝对算不上好听,就是随便一个路人听到都会觉得不堪入耳。
不过这些其实都在少数,实在无需太过在意。褚陶和褚莲的才情品貌笼络了大部分人心,城中真心祝福他们的人只会更多。就是有人真看不惯,也不会没事找事故意当面表现出来,说不得还要强自压下满心不忿笑着祝福。
最终呈现在二位新人面前的,还是一片喜人的和谐。
岑牧柯深觉这场典礼不错,衷心祝福了他的友人过后,却同时也对参与这场婚礼的人之中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敬谢不敏,美花兰亦是如此。有了褚陶这里的来的经验,他们二人就是日后有心举办婚礼成亲,大抵也不会如此大操大办。
酒席过后,无关人群各自回家。
岑牧柯身为褚陶真正的友人自然需要留下,吉时到时,带着美花兰去闹了洞房。
能和岑牧柯和褚陶交好以至于可以一起闹洞房的自然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这种时候也没人端着对外人的架子,好不害臊地什么诨话都敢说,三言两语就把褚莲逗得脸颊绯红,然后毫不意外地,被新郎官赶出了洞房。
房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没有人不知趣地再去开门,大家相识一笑,调侃一句那位新郎官真是性急,之后就各自散了。
这些不正常的家伙自然也不会正常地成家立业,所以走的时候大都是孤零零的,顶多有顺路的几个三五成群,显得不太孤独。这其中也就只有岑牧柯和美花兰二人,能一起一直走回到家里。
岑牧柯对此十分自得。
因为他的表情实在太过得意,引得还未完全散开的友人借着未散的酒气笑嘻嘻地逼问他是想到什么好事了,笑得跟哪方遭难了一般。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些人心里岑牧柯想到好事竟同等于某方遭难。
总之有了性急新郎官儿褚陶的“前车之鉴”,不等岑牧柯细说,那群友人的目光就在美花兰和岑牧柯脸上身上来回扫……然后福至心灵。
“不要脸!”
这是岑牧柯得到的第一句评价。
岑牧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说话方式,挑眉道:“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这些友人到底和左溪村的人不同,岑牧柯也就不必遮遮掩掩,坦然承认了他们的猜测。
“肯定是你先动的手!”
这回明白了,因为美花兰的相貌实在太过“正人君子”,和岑牧柯完全不同,怎么看都像是被岑牧柯带入“歧途”的无辜少年。
岑牧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怎么着,不服气?”
“服气、服气。”
谴责表达过之后,友人们又纷纷对岑牧柯致以极高的嫉妒和鄙弃,表示想不明白这家伙怎么能找到美花兰这么好的人。
对于这样的鄙弃岑牧柯同样早已习惯,对此不置可否。
倒是美花兰直来直去,一本正经地对他们说:“夫子很好。”
“噫!还叫他夫子!”
“什么夫子,岑牧柯明明是个禽兽!”
“是岑牧柯逼他的吧,绝对是的!”
然后岑牧柯就笑着,接受了更为激烈的谴责。
盖因美花兰的外貌和一句话给了岑牧柯那群不正常的友人“软弱可欺”的印象,纷纷将他认定为不慎失足的单纯少年,难得从内心深处挖出了久不见天日的关爱之心,不管岑牧柯这个“禽兽”,转而对美花兰说话。
只是,他们开口第一句话,不是“嫂子”,就是“弟妹”,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想要拯救失足少年还是早就从心里认定了这个结局。
美花兰也没有出言反对这样的称呼。
他家孩子气的夫子喜欢作戏,有时是吃醋的戏码,有时则是角色扮演——大多岑牧柯时候爱叫美花兰“夫人”,就要美花兰反过来叫他“夫君”,有时候心血来潮扮起兄弟,美花兰就要叫他隐含“情哥”之意的“哥哥”,还有时候岑牧柯还要扮演师生,惹得美花兰险些无法坦然叫他“夫子”。
不过岑牧柯也只是嘴上说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美花兰也乐意配合他。时间久了,美花兰自然就习以为常乃至“刀枪不入”了,如今甚至可以坦然面对一群“不太正常”的大老爷们儿叫他“嫂子”。
权作没听见算了。
爱心泛滥的友人们对美花兰表示怜惜,七嘴八舌地说:“你若是被岑牧柯欺负了……也不要找我们……我们也搞不定他。”
“不如直接报官算了。”
“附议!”
“附议!”
一连十来个“附议”接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早就想把岑牧柯抓起来不让他祸害人间了。
“玩笑开够了?”
岑牧柯挑眉,阻止他们继续“附议”,于是这些人又是一连串的“够了、够了”。
玩笑归玩笑。
酒气渐渐散了,这些友人清醒的时候并不蠢笨,也看得出美花兰并不是失足少年。被阻止了表面上关爱美花兰实则嘲讽岑牧柯的行为之后,他们也就略微正常了些,还是对他们二人表示了祝福,却还是忍不住 “贼心不死”地嘲讽岑牧柯,赞扬美花兰舍己为人“以身饲魔”的高尚情操,最后以“如果还有今日这样蹭吃蹭喝的好事一定要叫上我们”一句话作结,算是表达了对他们二人成亲的期待,之后就被岑牧柯赶走了。
只剩下美花兰和岑牧柯二人。
美花兰笑笑:“我还不知道夫子竟然认识这样的人。”
“现在不就知道了。老实说,我也并不想认识他们。”
美花兰对夫子的口是心非不置可否。
岑牧柯就接着说:“你要是想要知道我的事,我都会一一告诉你的。”
“好。”
“只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想听你……叫我‘夫君’。”
美花兰没明白岑牧柯是什么意思,便问:“就这么简单?”
若说“夫君”,美花兰早就在他家夫子的要求之下叫过了。
岑牧柯笑笑:“不然你以为我会要求什么呢?只不过……要在我决定的时候叫就是了。”
美花兰心想着,左右不是没这么称呼过夫子,便说:“好。”
“可不要反悔啊。”
“不会的。”
对于夫子的事,美花兰还是十分想要知道的。只那么一个简单的条件,他又怎么会反悔呢?
岑牧柯知道美花兰是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了不会反悔,就无论如何都不会食言,便没有继续让他做下承诺。
如此一来,约定顺利定下,就不知会在何时何地于岑牧柯的操作之下兑现了。而狡猾的夫子,此时此刻又是想到了什么才定下如此约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