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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   第八章
      含冬回了四季谱之后,就一直坐在院子里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要把四季谱给哭塌。
      白玉凝在黎纲走后又睡了一会儿,现下又被含冬给哭醒了。她唤来遇春问问情况,知晓之后便冲着外面叫临夏把含冬给拉进来。含冬坐在地上赖着不走,她就让临夏把含冬给扛进来。屋里很暖和,含冬坐在里面更是哭得一抽一抽地,要把房顶也给掀了。白玉凝吩咐遇春和临夏在这里先开导她,自己带着承秋去了小厨房。
      “夫人……”承秋看着白玉凝熟练地用刀切肉,突然提议道,“含冬只要一哭就难以停止,要不下个药吧?”
      白玉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她长这么大,真没哄过哭的人。她刚刚思考了一下,只想到了“吃”这一个字,刚好自己也饿了,就干脆煮五碗面得了。两人一起忙活了半天,叫来临夏一起端了五碗木耳肉丝面回去。
      香味首先钻进了含冬的鼻子,她泪眼婆娑地四处寻找香味的来源,接着哭也不哭了,直直地盯着门口,似乎找到了香味的来源。没过一会儿,三人端着面进来,把面放在桌子上,然后坐下来一同吃了起来。
      “你刚刚在宗主哪儿受什么委屈了?”遇春问道。
      含冬这会儿也不哭了,恨恨地扒拉着面条,口齿不清地回答道:“我好心好意给宗主答疑,他听了之后竟然罚我除夕之前不能见飞流!”
      “现在知道为什么不让你去了吧……”临夏笑道,“不过飞流也是的,说抓就给你抓走了。”
      “我是宗主要听了那句解释,”承秋顿了顿,说道,我也罚你。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含冬,”白玉凝突然说道,“你就当梅长苏是面条,吃完了拉出来就是了。”
      含冬听她这么说,放下了筷子,畏畏缩缩地说道:“奴婢不想吃了,也不敢吃了。”
      “吃和睡不到飞流,你自己选一个吧。”白玉凝给了她两个选择。
      “那我要吃!”,含冬闻言,赶紧拿起筷子,“睡不到飞流,人生还有什么意义!那不就成了咸鱼吗?!”
      含冬破涕为笑的样子惹得大家纷纷笑了起来,连不太笑的白玉凝也乐得勾起了嘴角。
      至此之后,白玉凝就再没出现在梅长苏眼前。每日遇春定时来诊脉,与蔺晨、晏大夫二人讨论之后,便将脉案带回去。药方也偶尔变动一下,虽然都是苦,但梅长苏总能尝到一些不同。她必然是在看脉案的,梅长苏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舒坦了不少。大概是她以往一直来都是亲自诊脉,所以梅长苏似乎已经习惯了下午看书时,有个女声讲解脉案。他暗自嘲笑自己,习惯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时间一转到了除夕。白日里,梅长苏看着飞流将太师糕塞得满嘴都是的样子,不禁开心地笑。甄平出现,禀明夏冬进入金陵之后,梅长苏吩咐他可以开始动作了。
      含冬突然飞进了听风阁,抢了飞流手中的一块糕点,乐呵呵地塞进了嘴里,跟着就又提走食盒,飞身而上,和飞流玩捉迷藏。飞流也追到了房顶上,伸手便要拿食盒。没想到含冬一直将之护进怀里,她轻功似乎又精进了不少,飞流一时间只能追在她后面。他刚想大步上前,她又突然停了下来,结果飞流一个没刹住,就把含冬抱了个满怀。
      尽管两人都是十几岁的年纪,飞流虽心智不全,但都已有了男女之别的意识。这样的亲密接触让两人的脸迅速地红成了熟透的苹果。含冬本想挣脱出飞流的怀里,却没想到他拦腰把她给抱紧了。
      “舒服!”飞流嘴里蹦出两个字,这让含冬的脸瞬间成了红布。
      梅长苏看着屋顶上的两人,只觉得好笑。他见含冬都快羞晕了,便命令飞流松开含冬。好容易摆脱他的怀抱,含冬转身把食盒塞进飞流怀里,便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飞流,姑娘是不可以乱抱的!”梅长苏教导道,“只有自己喜欢,对方也喜欢你的姑娘才能抱。”
      飞流倒是莫名的对这件事情很通达,他指了指含冬逃走的方向,回答道:“含冬,喜欢我。”
      “那你呢?”梅长苏问道,“你喜欢含冬吗?”
      飞流停顿了片刻,发现自己不太能回答这个问题,便挠挠头,到一边准备继续吃糕点。梅长苏告诉他别吃太多,晚上还有饺子,于是他又放下糕点,去找吉婶看饺子怎么样了。
      除夕晚上,听风阁里灯火通明,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和梅长苏一起欢度春节。今年蔺晨也在,又多了承秋和含冬,所以原本尚显空荡的客厅就显得拥挤了一些。
      “承秋,遇春和临夏呢?还有你家夫人呢?”蔺晨扫了一眼众人,问道。
      承秋回答道:“回禀蔺少阁主,遇春和临夏陪夫人在四季谱里过年。”
      “这除夕之夜,宗主夫人不来,好像不大好吧?”蔺晨把宗主夫人四个字咬得很重,还不忘看了一眼梅长苏。
      承秋尴尬地干咳两声,不知如何作答。梅长苏被蔺晨看得浑身鸡皮疙瘩,他的心中也在纠结是否要去请白玉凝过来。毕竟他查清事实后,确认自己是误会了她。而半月以来他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也未曾表示过歉意,所以人也是该请来的。但如果是差人请来,好像诚意又略显不足。
      “黎纲……”想来想去,梅长苏还是站起身来,“拿我的披风过来。”
      黎纲拿过披风,迅速给梅长苏披好,然后跟着他出了听风阁。四季谱在苏宅的角落里,离听风阁有些距离,所以当梅长苏走到的时候,身上微微发热,已经蒸出一身薄汗。这算是好兆头,说明他身体气血顺畅,不再亏损。
      四季谱里,遇春和临夏正拉着白玉凝玩儿烟花。白玉凝自小在山里长大,出来之后又成了刺客,生活一直乏味,不曾见过这些五光十色的东西。遇春放了一个火树银花在地上,白玉凝便凑过去看,遇春点着之后她也不懂躲闪,结果被突然喷出的火花吓到了不说,衣服上还燎了火星子。若不是临夏反应及时,不仅会烧着衣服,还可能会伤到人。
      尽管受到了惊吓,但白玉凝在看到五光十色的火花后,还是不禁笑了起来。这些东西就跟四季谱里的人一样,让她原本灰暗的人生,多了几抹亮色。
      火树银花的耀眼,连带着让它周围的事物也变得不真实起来。白玉凝看着火花中突然出现了梅长苏略带笑意棱角分明的容颜,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真好看,她在心中夸赞道,貌比潘安似乎不过如此?但旋即她又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满脑子都是他了?不过想来也是,命都要还给他的,想一想他也不足为奇。
      梅长苏踱步进了四季谱,目光一直放在火树银花背后的那张脸上。原来冰块脸也是会笑的,他感叹道,笑得还很好看。他看出她今日心情似乎很好,还略施了脂粉。他很少注意过她的脸,但今晚,鲜艳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映衬出她的五官,让他觉得她明艳照人。刺客也可以当得起这个词么?他在心里笑了笑,下意识地自问自答道——可以。
      临夏和遇春光顾着拉上白玉凝玩烟花,因而并没有注意到四季谱院儿里进了两个人。临夏又点了个新的花树,红色金色相间,看起来煞是好看。白玉凝鬼使神差地伸手要去摸那些火花,没想到手腕却被人给制住了。
      “不能摸!”“夫人别摸!”
      男声女声的混杂,让人觉得恍惚。白玉凝茫然地偏过头,惊讶地发现手的主人是梅长苏。她的脸上生出窘迫,耳根子却实打实地红了。她怔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趁梅长苏还呆着,猛然把手给抽了出去。
      “大家都等你和遇春她们一起吃年饭呢!”梅长苏说道道,“别让他们等久了。”
      “遇春、临夏,你们去吧。”白玉凝转身回房,“我先歇着了。”
      梅长苏想也没想,伸手又抓住了白玉凝的手腕:“抱歉!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白玉凝面无表情地回头看着梅长苏,没什么表示。
      “这些时日你辛苦了,我身体也好了不少。”梅长苏继续说道,语气里有诚恳之意,“看在遇春她们的面子上,你也去一趟,行么?”
      白玉凝的脸色依然像个冰块,没有松动。她看了一眼遇春,说道:“披风…你们俩也是。”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遇春立刻进屋找了一件完好的披风出来,先给白玉凝换上,又去旁边的厢房拿了自己和临夏的披风,边走边穿。
      “别罚含冬,那天回来她哭了很久,吃了一大碗肉丝面才哄好。”一路上,白玉凝就对梅长苏说过这么一句话。
      梅长苏笑了笑。看来她把自己那四个侍女看得很重要,连这点事儿都记在心上,这么看也不算个坏人。黎纲在旁边也偷笑,心说含冬也太好哄了,一碗面就打发了。只有遇春和临夏在一旁苦着脸,不愿意回想那天下午被含冬的哭喊声支配的恐惧。
      到了听风阁后,大家见打扮一新的白玉凝来了,一下子热闹起来。只是有一半人喜,有一半人愁。原因在于,梅长苏和黎纲出去的那段时间里,这帮人一直在猜测结果。猜到最后,干脆就开了个赌局,押到底能不能请来。其中蔺晨损失惨重,他本想看梅长苏笑话,没想到他竟然把人给请来了的。蔺晨用一种不怀好意的探求的眼光看着梅长苏身旁的白玉凝,却仍然只看到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但他总觉得她周身气场似乎不太一样,起码在自己被当成赌局这件事上,她好像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
      甄平早就搬来了一张条案,放在梅长苏左手边的下坐。但蔺晨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换个位置。甄平想了想,就把它重新放在了梅长苏的左手边,与他平齐。遇春将她送至上座,然后和临夏坐在一起。由于多了三个人,所以含冬就机灵地让了让,刚好帮自己坐到飞流身旁。
      过年的头等大事便是拜年和派发红包。梅长苏将自己条案上装着红包的盘子放到了白玉凝面前,示意她来发红包。白玉凝似乎没料到这些,转头看着他,似乎在说这样不太好吧?
      但梅长苏没有给她征询的机会,飞流第一个跪坐在他们俩面前,然后行了个叩首礼,说道:“拜年。”
      梅长苏和蔼地看着飞流,说了个好,就朝白玉凝使眼色。白玉凝有些懵,她第一次和这么多人过年,又是坐在这个位置上,不知道该怎么做。梅长苏朝着钱袋子努努嘴,又看了看飞流。于是白玉凝便拿起面前的红色小囊,放到飞流手里,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原本含冬想要钻空子和飞流一起跪,却被梅长苏和白玉凝一起瞪了回去。所以她只好跟在飞流后面收红包。梅长苏似乎给她准备了一个特别的,便亲自找出了那一个交给她,然后说道:“祝含冬越来越漂亮,早日睡到飞流!”、
      “谢谢宗主和夫人~”含冬喜滋滋地捧着小红包,还不忘朝梅长苏眨了一下眼,“祝宗主早日睡到夫人!”
      梅长苏被含冬说得一愣,白玉凝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太好。黎纲和遇春他们都在背后小声叫着含冬,示意她不要乱说话。梅长苏刚在想怎么惩罚含冬这句话,白玉凝就云淡风轻地开了口:“守岁就别吃了。”
      含冬听她这么说,脸色立刻就瘪了下来。她像个泄气的皮球,恹恹地回到了自己的条案后面。她急不可耐地拆开了自己的小红包,发现里面有几个碎银子,还有一张纸条。只见纸条上写了飞流两个字,虽然只是个纸条,但她还是满目含春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飞流,偷偷地笑了笑。
      在派发完所有的红包之后,大家便正襟危坐在案前,等着梅长苏这个一家之主说完祝词,便可以吃饭了。梅长苏端起面前的青瓷酒杯,大方豪气地微笑着说道:“我敬大家一杯柏叶酒,祝大家今年身体康健,平安喜乐。”
      “谢宗主!”下座的众人也纷纷端起酒笑道。
      “蔺少阁主不说两句吗?”梅长苏端起自己的家主风范,正经地问道。
      蔺晨用扇子敲了敲手心,指着白玉凝说道:“我还没想好,夫人先说。”
      “嗯……”白玉凝学着梅长苏的样子,嘴角尽力勾了一抹不太自然的微笑,说道,“玉凝祝大家,新年快乐。”
      “谢夫人!”众人纷纷向白玉凝敬酒,与她一同饮下了杯中之物。
      蔺晨见自己推脱不了了,便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道:“祝各位新年平安康顺,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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