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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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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一日之后,高湛带着宫人出现在苏宅门口,宣了皇上的旨意。梁皇封了一个不世袭的公主头衔,赐号“英宁”,为白玉凝在九安山之乱的表现下了论断。
白玉凝恭敬安顺地接了旨意,又按照梅长苏所教的,向高湛和前来的宫人打赏了不菲的银子。
“公主客气了,杂家也是为陛下办事!”高湛恭敬地双手接过白玉凝亲手交付的锦囊,手中自觉一沉,“日后还请公主多多入宫陪伴贵妃娘娘,敬献一片孝心。”
白玉凝欠身道:“多谢高大人提点,玉凝自当时常入宫侍奉母亲。”
高湛嘱咐了一些仪典规程,又传了静贵妃的话,希望公主驸马和睦恩爱早生贵子,然后便离开了苏宅。
白玉凝对这些不感冒,只觉得是外物,毕竟在她眼中,真情实感反而更加实在。如今她了却前仇,只等赤焰旧案了解,身心松了下来,心思也变得单纯了不少——她想维护这样平静的生活,和梅长苏共度余生。
“和长苏共度余生才是最紧要的吧?”蔺晨听了她的说法,调侃道,“至于生活是否动荡,我看对你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你不乱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白玉凝躺在凉亭的竹椅里看书,头也不抬地回复道。
蔺晨甚少被人这么不客气地怼过,因而有些忿忿。他双手抱胸,不悦地说道:“怎么?和他和好了,就把我这个朋友抛下了?”
“我想出去逛逛。”白玉凝冷不丁说道,“能帮我找三套男装来么?”
“可以是可以…”蔺晨伸手,说道,“你那药我就差一味解不出了,方子拿来做交换!”
“不能让长苏知道。”她默许了这个结果,又叮嘱道。
“一言为定。”蔺晨答道。
两日之后的傍晚,蔺晨带了三套清雅的男装来。白玉凝带着遇春和含冬换上,趁着梅长苏外出的空档,从后门溜了出来。蔺晨倒也贴心,知道她走不了许多路,因此还给她安排了辆马车,看起来和寻常公子出门无异。
三人离开后就直奔螺市街,那是白玉凝春猎时想去却没去成的地方。许久之前她就听说那里晚上热闹非凡,因此她想偷偷去看看。至于为什么换男装,自然是想找找刺激。
蔺晨穿的衣服,外面从来都罩了一层纱衣,找来的也不例外。因此即使三人都穿着束袖口的劲装,也因为最外层的薄纱和头上的玉簪而添了一分道骨仙风的气息。来之前,三人就知道这里不少烟花地,今日又是十五,等下了车才发现,不仅商铺众多车水马龙,整条街上,更是有好几家青楼酒楼,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三人随意地选了家看起来生意兴隆颇为高档的地方喝花酒听曲儿。甫一进门,里头的姑娘见来人是三个俊秀的小哥,衣饰也并不低档,因此都扑了上来。三人强作潇洒,掷几锭银子,各领了个合眼缘的,然后就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一边欣赏台上表演,一边和身边的姑娘对酌。
青楼里的姑娘们惯会迷惑人,三句两句便把“涉世未深”的三人哄得异常开心。再加上酒的作用,三人便开始飘飘然起来。
“小鱼儿…”白玉凝醉眼迷离地笑着,勾起面前姑娘的下巴,“以后就留在爷的身边,好不好呀?”
那姑娘娇羞地低下头,说道:“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奴家听您的!”
一旁,含冬和遇春则更为大胆,二人一个摸脸一个搂肩,含冬更是反过去灌小姑娘的酒,看起来活像是个年轻的老流氓。
然而愉快光景没过多久,事儿便找上门来了。这几日传言烟花柳巷有人暗中贩卖人口,因此列战英便领着巡防营四处巡查,同时暗中查探情况。不巧,今日巡查的,正是她们三人所在之处。列战英一进门便听到熟悉的笑声,他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了苏宅的三人正在喝酒取乐。他吩咐手下趁着楼中混沌的时候,把那三人暗中带出去,安置在马车里,等他出来了再行处置。
列战英很快就忙完了手上的活儿。他把接下来的工作交给副将,自己则带了萧景琰的亲兵,将之送回苏宅,没想到路上遇见了出来夜行巡查,送梅长苏回府的萧景琰。于是列战英只能硬着头皮,把她们带到了太子府。
两个侍女被列战英看着,约束至酒醒。白玉凝则没那么幸运,直接被带进了书房,跟着萧景琰就怒喝着要她跪下。其实萧景琰本不太关心白玉凝的举动,但这件事儿如今关系到皇家脸面,他又不忿梅长苏娶了这么个乱来的夫人,因此便有些生气起来。
梅长苏在一旁站着,一言不发。眼下的情景似乎变成了兄长教训顽皮的妹妹,他这个做“妹夫”的,除了和稀泥之外,似乎也不太好插手这件事。他注意到白玉凝头上插的,正是他常用的白玉簪,心里不禁生发出些愉悦的心情来。
“你跪不跪?!”萧景琰见白玉凝满脸的不服气,只是抱着酒壶站在原地,因而更是生气。
白玉凝直视着萧景琰,冷淡地回应道:“看在静贵妃娘娘的面上,我尊太子一声‘兄长’。但太子殿下既然心中不把我当妹妹来看,又何必这么大动肝火地管教我呢?”
“本宫这是替母亲和小殊管教你!”萧景琰严厉地斥责道,“你如今也算是皇家子女,竟然做出这么不成体统的事,你不知错吗?!”
“不过女扮男装喝喝花酒,何错之有。再说也应该是静贵妃娘娘和长苏来管教我,轮不到劳动太子殿下开金口。”白玉凝抱着酒壶,回敬道,“太子殿下既然不愿意,又何必勉强呢?”
“你?!”萧景琰被她说得气结,一时间找不到言语来回击她的话。他瞥见她腰上的玉佩,发现那是他少年时赠予一干极信任的亲卫的信物,因而惊讶道:“你腰间的玉佩从何而来?!”
白玉凝用手捂上那块羊脂玉,戒备地说道:“这是我亲生哥哥的遗物,太子殿下还是别碰为妙!”
萧景琰迅速地回忆着自己年轻时的亲卫,试图找寻能让她的话变得可信的蛛丝马迹。但未及他想出个所以然,酒劲上头的白玉凝却不想再等。她撂下一句“时候不早,我回去了”,便转身出了书房。梅长苏向萧景琰致歉,忙不迭地出门去追她。
回程路上,白玉凝和梅长苏同乘一辆马车,她窝在他怀里,一副被人打扰的样子,满脸的不悦。梅长苏虽然恼怒她偷偷出去喝花酒,却被她这一身装扮和头上的发饰所取悦。他看着怀里穿着白衣外罩刺绣白纱的人,倒也真算是个翩翩公子。只怕当初进了那栋楼时,应当有不少姑娘扑上来吧?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醋意又升腾起来。
“我就是呆在家里闷了,想透透气…”白玉凝垂着眼解释道,“你定然不会允准的,我就自作主张了…与她们无关。”
“你的身子尚未恢复,又喝着药,不能如此胡来,”梅长苏抽走她怀里抱着的酒壶,猛然间,后知后觉地反映了过来,“你方才,说在哪里闷了?”
“家里啊…”白玉凝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哪里不对吗?”
梅长苏抱着她笑道:“哪里都对!”
白玉凝想了一下自己说的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梅长苏可能是因为“家里”这个称呼而高兴?她把头靠在他颈窝里,嘟囔道:“嫁都嫁了…难道还不是家么?再说你们都在这里…自然是家。”
“我们?”梅长苏有些疑惑,“还有谁?”
“遇春她们四个丫头啊!” 白玉凝突然坐了起来,顶着脸上醉酒的红云,蹭到梅长苏身边,诡异地笑道,“说到遇春…她似乎和列将军…”
“不一般?”梅长苏接了她的话茬说道,“怎么不一般?”
白玉凝双手抱膝,又借着双膝的高度,支撑手肘,好让她用手撑着下巴。她回想了片刻,说道:“那日列将军送我回府的时候,我看到他腰间有个香囊,纹样布料和遇春前几日做的相同,味道也是她擅配的。”
“说不定是巧合呢?”梅长苏笑道,“撞了纹样和香味也不出奇。”
白玉凝斜睨了梅长苏一眼,有些骄傲地挑眉说道:“满金陵里,哪家女儿既能接触到列将军,又懂得配置熏香护身健体之术?”
“遇春配的香囊里,必有梅花幽香。”白玉凝又说道,“再者,药材味道千奇百怪,有些并非常人所能接受。如何调配宜人,这也是一门学问。”
梅长苏笑着看着她自夸。他倒是没见过她如此骄傲神气的时候,不过他很清楚,白玉凝是有这个实力如此自夸的。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另外一处——既然两情相悦,女子会赠男子香囊做信物,那他的呢?
“长苏…”白玉凝靠到梅长苏身边,搂着他的胳膊说道,“不如你做个媒人?”
“若是列将军原本属意他人呢?”梅长苏问道,“这不是坏了他人姻缘?”
“那你让他们打探一下嘛…”白玉凝下意识地学着含冬向她撒娇的样子,亲昵地摇了摇梅长苏的胳膊,“或者…请太子指婚?”
“我下次与景琰见面时问问,”梅长苏对白玉凝的撒娇很是受用,他转过头,突然认真地问道,“先不说这个,为什么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