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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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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回到苏宅时,白玉凝已经靠在车中熟睡了。今日天气有些炎热,因此车窗上的纱帘便被束了起来,好让车内通风。
彼时梅长苏正在查看收拾好的不疑居。他一听自家夫人回来了,马不停蹄地就去门口迎接。到了苏宅门口,梅长苏见列战英也陪同前来,便请他进去吃口茶,歇息歇息,但列战英推脱说太子府还有事,没有久留,立刻走了。
梅长苏走进车驾,遇春和临夏都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用口型说“夫人睡着了”。方才到门口时,梅长苏就透过车窗,隐约看到车内的人正趴在软枕上,衣饰似乎与走之前不太相同。他蹑手蹑脚地上了车驾,进到车内,果真看到白玉凝穿着橘粉的衣裙,梳着朝云近香髻,正靠在软枕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熟睡。
折腾了半日,她大概累坏了吧?梅长苏心想。他拍了拍她,却发现她依然熟睡。梅长苏只好把她抱下车,再把她送进不疑居里,安置在正房卧室里的贵妃椅上。
待遇春几人给白玉凝盖上薄毯,又收拾停当退出去后,梅长苏坐到了她身边,细细端详她。他发现她不仅换了一套服饰与发髻,连妆容也变了一些。她原本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气色苍白,现下施了浅浅桃粉的胭脂和水红的口脂,反而给人一种气色红润的假象,再加上浓淡适中的柳叶眉和眼角微微带出的凤梢,配合清秀立体的五官,看起来不乏明艳清丽之感。而这套衣服又和她白皙的皮肤相称,一时间这幅装扮把她的优点都放大了出来,这让梅长苏不禁觉得赏心悦目。
但当他想起车窗束起的纱帘时,心中一股火苗又窜了起来。原因无他,自家夫人的美貌让人看了去,他不高兴。
“我如今倒是庆幸你隐匿了自己这么些年…”梅长苏笑道,“不然还没到我手里,你就被人给抢了。”
白玉凝睡了很久,直到临近傍晚才醒来。宫中的会面让她很累,这会儿睡饱了才好了不少。她睁开眼,唤了声“临夏”,接着便发现梅长苏坐在她身边看书。
“你醒了?”梅长苏笑道,手里还拿着书,“睡得可真久。”
“什么时辰了?”白玉凝似乎还没睡醒,闭着眼,撅着嘴嘟囔着。
“申时三刻了。”梅长苏故意去擦了擦她的嘴角,诈一诈她,“你看你,睡得都流口水了。”
白玉凝这下子醒了,她惊慌地擦了擦脸颊,却发现脸颊干干的,这才发现自己被诈了。她横了梅长苏一眼,丢下一声“幼稚”,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梅长苏知晓她生气了,凑到她耳后,故意吐着气,低声问道:“今天去那么久,静姨和你聊什么了?”
一股热气从耳后传来,惹得白玉凝头皮酥麻,耳朵也红了起来。她生气地向后挥了挥手,试图把梅长苏打回去,好让他离自己远一点。没曾想,梅长苏早已斜靠在贵妃椅的另一边,借机拉住她的手腕,顺手一带就把她扯进了自己怀里。白玉凝使劲挣了挣,却被他拦腰锁在怀里。她无奈地回过头,瞪了梅长苏一眼,似乎在说“你哪里学来的这些歪门邪道”。
“无师自通。”梅长苏垂着眼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白玉凝见梅长苏一副无赖到底的样子,心里更气。她双臂并用,想要使劲挣脱梅长苏的手。但她如今到底是个货真价实的病弱女子,敌不过现今作为一个健康男子的梅长苏。不过三两下,她没了力气不说,反倒被他制住双手,只能气鼓鼓地窝在他怀里喘气。
“后悔!”白玉凝气恼而无奈地说道。
“后悔什么?”梅长苏明知故问道。没等白玉凝回答,他又凑到她耳边,自问自答道:“后悔把我治好了,落得自己如今只有被夫君欺负的份儿?”
白玉凝因梅长苏猜中了自己的心思而恼怒,他出格的语气和动作又令她羞愤。仁岐也不知给她配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方子,让她原本迟钝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敏感。举凡是面对梅长苏,她就难以维持自己原本的沉静与内敛,反而变得情绪波动,经受不住撩拨。想到这里,她忿忿不平地磨了磨后槽牙,照着梅长苏的腿踹了一脚。
她的力气不大,对梅长苏没什么影响。他低声笑着,抬脚压住了白玉凝的脚踝,让她嵌进了自己怀里。而这个动作却让白玉凝意外地贴上了他的腹部,令她一时间羞得不敢动弹。
“宗主,可以用膳了。”遇春在内室门口的帘子外说道。
“好的。”梅长苏回答道,“夫人醒了,我带她出来。”
“起来吃饭了。”梅长苏拥着白玉凝坐了起来,话音里带着笑意,“吃饱了再与我置气也不迟。”
白玉凝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被梅长苏拉着到了前厅。她这时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并不像听风阁,乍一看,倒是和四季谱的陈设一致。可论起格局,却比四季谱大了不少。她坐到桌边,仔细地看了一圈,发现陈设也比四季谱丰富很多。
“这是哪里?”白玉凝看向梅长苏,疑惑地问道。
梅长苏握着白玉凝的手,笑道:“这是你我的新居所,不疑居!从今以后,咱们便在此起居,听风阁就改作见客的地方。喜欢吗?”
“不疑居……”白玉凝夹了口菜,放进嘴里,“这不是说这里不适合居住么?”
梅长苏被她这句话噎住了。没有看到期待中的欣喜深情,这本就令他很失落,这地方的谐音再被白玉凝这么一说,他心里更加烦了。她怎么就不能只看“不疑”这两个字的出处呢?罢了罢了,就算她饱读诗书,按照她做杀手这五年的心性,只怕也成了榆木脑袋!梅长苏只能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遇春和临夏两人见白玉凝如此不解风情,连忙在她耳边提示说这是句诗。可白玉凝想破了脑袋,也愣是想不出哪句诗里有“不疑”两个字。她索性便不想,只是自顾自的吃饭。
“那你觉得改成什么好?”梅长苏又问道。
白玉凝顿了顿,跟着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住着舒服就行,叫什么无所谓的。”
这一回答让梅长苏又是语塞。说名字不好的是她,说不在乎名字的也是她,他真想扒开她的脑袋看看,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叹了口气,把话题转回了吃饭前的问题:“今日你与静姨聊了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白玉凝不由自主地低了低头。今日她和静贵妃聊了很多,可脑海里印象最深的就是静贵妃想抱孙子的话题。一想到这里,她的耳朵根子又迅速地红了起来。她垂着眼思考了片刻,支吾道:“不过是问了我的病,让我下次见她时,打扮得好看些。”
“你本就够好看了,”梅长苏没错过她耳朵上的红云,直觉告诉他,她一定有什么没说,“静姨又给你打扮成这样,若不是满金陵都知道你是我的夫人,恐怕苏宅门口求娶的人…能排到宫门口吧?”
白玉凝听出了梅长苏话里浓浓的醋意,这让她心中不禁很是得意。她垂着眼,微微地噘着嘴,含笑道:“你怎么和娘娘说一样的话?再说…怎么可能…”
“你莫不是想试试?”梅长苏故意引诱道。
但白玉凝却没接他的招,她沉默了片刻,还是小声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不用…就这样,挺好的。”
梅长苏听到她的话,满意地笑了笑,扒了口饭,说道:“你去了这半日,总不至于只说了这么些话吧?静姨很是喜欢你,当有许多话题与你说的。”
“你怎么总抓着这个不放?”白玉凝有些生气,她知道梅长苏是要探听自己所隐瞒的部分,但她就是不想说。如果真的说了出来,保不齐又会节外生枝许多事,还白白送了他一个折腾自己的好借口。
“陛下把你当做礼物,送给静姨做女儿。你们母女叙话,难道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吗?”梅长苏给白玉凝夹了一筷子白灼肉,蘸了酱料,送到她嘴边。白玉凝愣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梅长苏轻轻抬了抬筷子,朝着白灼肉努了努嘴,示意她吃了肉。她将信将疑地张了嘴,梅长苏索性把肉直接放进了她的口中,好让她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除了生母玉氏,白玉凝从未在自己手脚能动的时候被人喂过菜。她心中觉得这是十分亲密的行为,因而梅长苏的这一举动让她十分羞赧,脑子里也成了一团浆糊。梅长苏见她眼神不对,又故意歪着头,笑着“嗯?”了一下。这样一激,她看着梅长苏含着笑意与探求的眼睛,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为人母,能有什么好问的?左右不过是吃穿用度,嫁娶子……”
白玉凝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住了口,但梅长苏已经听到了那个“子”字。他一下子便联想到了“子嗣”这个词,因而惊讶地问道:“静姨催你了?”
白玉凝皱着眉头,窘迫地低着头,满脸通红地自顾自吃饭。梅长苏见她这样,心说自己必定猜对了她隐瞒的东西。他不再逼问她,反而开心地说道:“也是,如今成亲都快一年了,也没个动静,外人该以为我有什么隐疾了。”
“本来就有!”白玉凝咬牙切齿地嘟囔道。时时刻刻折腾我的病!
“此事我早就想过了,本想等你身体好些再说。到时候生一儿一女,凑一对儿‘好’字,便是再好不过了。”梅长苏憧憬地计划着,又偏过头看着白玉凝,坏笑道,“夫人这几日恢复得不错,又是神医的关门弟子,不如今晚便帮为夫诊一诊,看看夫人所说隐疾……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