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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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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不过我见你的侍女们,一个个倒是打扮得很年轻得体,”静贵妃笑道,“按理来说她们应当为你打扮的啊。”
白玉凝微笑道:“玉凝觉得素净些好。”
静贵妃看着她的脸色,心中有了猜测,反问道:“是吗?我看你现在有生气了不少,可不像以前那般冷清。怎么?难道是苏先生不许你打扮么?”
“没有。”白玉凝摇摇头。
“那既然这样,下次来见我的时候,可不许打扮得素净,要漂漂亮亮地来见我。”静贵妃拍了拍白玉凝的手背,笑道。
在命妇们像静贵妃贺寿、献礼后,为她庆生的家宴便开始了。席上的人只有四个,皇帝、静贵妃、萧景琰以及白玉凝。
席前自然是祝礼的环节。梁皇笑了笑,挑着眉毛饶有兴致地征询道:“怎么样,谁先来?”
“儿臣先来。”萧景琰自告奋勇地拿出了一个锦盒,“儿臣祝母妃身体康健,与父皇恩爱和美。”
静贵妃打开了盒子,只见盒中央盘桓了一小捆藤蔓,她一眼便认出这是千里难寻的枯厄索,可解百毒。她开心地笑着问道:“景琰,这竟是枯厄索吗?”
萧景琰点了点头:“母妃好眼力。这是今年兰台抓捕野人时获得的意外之喜。”
“据说这枯厄索能解百毒,又是众多奇药的药引。”梁皇赞许道,“景琰,你这份礼物可真是对你母妃的胃口!”
“多谢父皇夸奖,母妃喜欢便好。”萧景琰抱拳,目光灼灼地说道。
“你呢,玉凝?”梁皇又转向白玉凝问道,“你要送你义母什么?”
白玉凝从遇春手中接过了一个装帧朴素的手札,双手奉给了静贵妃:“玉凝身无长物,只好默了一本医书送给母亲。”
“你刚刚大病初醒,怎么还做这么劳心费力的事?”静贵妃接过医书,一边翻阅一边嗔怪着。翻了两页,她的表情便渐渐地变成了惊讶:“这是…《荣政医问》?!”
梁皇脸上显出怀疑的神色,进而严厉起来:“这《荣政医问》不是绝本了吗?莫不是假的?玉凝,你可知道这是欺君之罪!”
“陛下息怒,”静贵妃合上书页,安抚道,“臣妾曾跟随师父有幸阅读此书的孤本,这确实是《荣政医问》。只是玉凝…你?”
“孤本曾一度未名谷里,只是如今不知所终。玉凝曾研读过,记得其中的内容,便默了下来。”白玉凝回答道。
听白玉凝道出了原委,再加上静贵妃的安抚,梁皇的脸上云拨雾散,笑逐颜开,他用手指朝着白玉凝点了点,笑道:“哈哈,你倒也是费了心思,孝心可嘉!”
白玉凝颔首,不卑不亢地回应道:“母亲待玉凝太好,玉凝无以为报,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还望母亲喜欢。”
“我喜欢的紧呢!”静贵妃笑着将小札交给小梨,吩咐道,“仔细收藏着,我今晚便要研读。”
小梨回了声“是”,便转身将小札收藏在内室。
梁皇满意地抿了抿嘴,用手拍了一下大腿,笑着卖起了关子:“你们想不想知道,朕…要送你们母亲什么?来来来,猜一猜。”
白玉凝先摇了摇头,用好奇的眼光看向静贵妃,意思是说她自己猜不中。静贵妃笑了笑,右转向萧景琰,问道:“景琰,你猜得出吗?”
“儿臣猜不出,”萧景琰也摇了摇头,“还请父皇明示。”
梁皇深吸一口气,表情颇为得意,指点着他们笑道:“朕就知道你们猜不出。”
“前几日,朕便在思考你生辰,该送什么。想来想去,左不过些金银珠宝,没什么新意…”梁皇挥挥衣袖,拍了拍静贵妃的手,又笑着说道,“景琰如今作为太子辅国,越发忙碌,进宫也越发少了。这么一来,倒像是朕把你的宝贝儿子抢走了。所以朕决定,给你一个补偿。”
“陛下言重了,景琰作为太子辅国,是他的本分,怎么能说是陛下抢走了他呢?”静贵妃微笑着说道,“陛下不必补偿臣妾。”
“哎!你看你!永远都这个样子!”梁皇指着静贵妃嗔怪道,他凑近静贵妃,笑着问道,“你难道就不好奇,朕要补偿你什么吗?”
静贵妃被他这么一说,也起了好奇心,故而问道:“……是什么?”
梁皇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回答,因而大笑道:“是一个女儿!”
静贵妃脸上突然生出两朵红云,羞赧地颔首道:“陛下~老夫老妻了,哪来什么女儿?您可别打趣臣妾了!”
“喏~这不就有一个!虽在病中,却为了你的生辰默了一本书给你,这样的孝心朕也是看在眼里的。”梁皇朝着白玉凝努了努嘴,眼神里透出嘉赏的意味,“你既认了她做义女,以后就让玉凝常常进宫陪你,好让你不那么无聊,你看可好?”
“这!谢陛下隆恩!”静贵妃脸上透出惊讶欣喜的神色,她拉着惊呆在一旁的白玉凝一同委身行礼,向梁皇谢恩。
“玉凝,”梁皇看着白玉凝,叮嘱道,“待你身体好些,要时常进宫陪伴你母妃,知道吗?”
白玉凝木讷地点点头,回答道:“玉凝明白。”
“至于你…”梁皇又看向萧景琰,“景琰,你常在军旅之中,不懂得体贴人心。如今多了个妹妹,自然也应当学着护着她,别让她从你那个苏先生那里受了什么委屈,也当是为你日后学着与太子妃相处有个基础。”
萧景琰双手交横,行礼道:“儿臣明白。”
一顿所谓“家宴”散席,萧景琰便跟着梁皇去武英殿商讨国事,等着迟些再来陪静贵妃。白玉凝则留了下来,陪静贵妃叙叙话。
静贵妃见他们二人走后,便屏退左右,只和白玉凝留在偏殿谈天。她一直想探探白玉凝的脉象,可总没有机会,如今借这个机会,刚好能试探仁岐所言是否真实。白玉凝乖顺地把手腕向上,搁在小桌上,让静贵妃把脉。静贵妃将双指附上她的手腕,发现她的脉象如今只是气血虚弱,但性命无虞,不禁松了一口气。
“亲手诊了你的脉象,我就放心了。”静贵妃笑道,“刚刚吓着你了吧?”
“也没有,只是觉得太过惊讶。”白玉凝摇了摇头,半晌,又说道,“陛下…是要拉拢他吗?”
“或许吧。”静贵妃也没有猜透梁皇此举的含义,“不过这样你能常来陪陪我,也是好的。”
“嗯。”白玉凝点点头,“母亲说的是。”
静贵妃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白玉凝笑道:“过些时日,等你的身子好些,你和苏先生也该要个孩子了吧?”
“啊?”白玉凝茫然看着静贵妃,跟着就低下头,耳根子变得通红,那股红色迅速地蔓延到了她的脸颊,让她看起来像是熟透的苹果。好半天,她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不…不…不急的…”
“算起来,他已经三十了,你也快满二十六了,怎么能不急?”静贵妃嗔怪地瞪了一眼白玉凝,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景琰那小子我目前是指望不上了,倒是你,说不定能早些让我享受天伦之乐!”
白玉凝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她皱着眉头,低着头,窘迫而急切地低声说道:“真的!真的…不急的…”
静贵妃记得梅长苏说过白玉凝脸皮薄,如今见她这副羞赧的女儿情状,与初见时波澜不惊的样子判若两人,不由得大笑起来。看来她如今与梅长苏关系甜蜜,只怕平日里梅长苏没少在言语上占她的便宜。
另一厢,宫里发生的事已经传到了苏宅里。梅长苏和蔺晨面面相觑,不知道梁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梅长苏认为,这绝不是梁皇的一时兴起,他一定有什么目的。
“不过你猜来猜去有什么用呢?”蔺晨双手抱胸,悠哉游哉地说道,“圣心难测,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只怕圣旨不日就要下来,只看是什么名头了。”
梅长苏望向院中,说道:“也是…”
他虽然表面轻松,可心里却十分担心。如今正是赤焰旧案关键的时候,白玉凝却被放在了这样的位置上,他担心日后要做的事会让她陷入危险的境地。
“你确定陛下查不出玉凝的底细吗?”梅长苏突然问道。
蔺晨一下子笑了出来:“这你还信不过我吗?若是真查了出来,她还能成皇帝手中的礼物吗?”
“哎不对啊~”蔺晨凑到梅长苏跟前,拉过他的手腕,“你怎么脑子突然这么不好使了?不行,我得给你诊一诊!”
梅长苏猛地抽走手腕,嫌弃地说道:“诊什么诊?!”
“你大爷的!你还敢嫌弃我?!”蔺晨指着梅长苏大叫着,跟着恍然大悟似的指着梅长苏,又调笑道,“我算是明白了,你这是关心则乱!等玉凝回来了,我可要好好跟她说说!”
梅长苏缓缓地偏着头,横着眼看着蔺晨,似乎是在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白玉凝从宫里回来的时候,车驾旁多了一个护送的列战英。原因是因为萧景琰心中再不舒服,脸上总要和气,便要派一人送送他这个挂名“妹妹”。列战英与苏宅众人熟识,手头又正好空闲,萧景琰便差他将白玉凝送回苏宅。
折腾了大半天,待到上车时,白玉凝已有些昏昏欲睡了。但列战英向她见礼时,她闻到了一阵熟悉的味道,这让她突然清醒了起来——那是遇春所配香囊的味道。
说起来少女们总会有些自制的小玩意儿,自从白玉凝入了苏宅后,她便教春夏秋冬四人如何配制香囊,既可以熏染衣物装饰自己,还可以借用其中性质温和的药材强身健体。四人脑袋都很灵,很快便配出了属于自己的香味,而无论配比如何变化,其中有一味总是不变的——遇春的梅花,临夏的栀子花,承秋的米兰和含冬的薄荷。而白玉凝正是从列战英身上的香气中闻出了梅花的香味。
白玉凝故作不经意地偏过头,果然看到列战英腰间一个与衣料颜色相近的香囊,深棕色,绣着白色的梅花。她想了想,凑到临夏耳边耳语道:“遇春前些日子绣花用的是深棕色的布料么?”
“是啊,”临夏立刻回答道,“绣着白梅花。”跟着,她借着扶白玉凝上车的机会,扫了一眼身边的人,也注意到了列战英身上不太起眼的香囊。
“就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