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二十九章 ...

  •   第二十九章
      “麻烦。”白玉凝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这里僻静,很好。”
      梅长苏料想到她会这样回答,解释道:“四季谱太过幽闭,阳光也不够好,实在不适合你在这里养病。”
      “那我这几日病况可否停滞不前?”白玉凝翻过身子,看着梅长苏问道。
      梅长苏摇摇头,照实回答道:“没有。”
      “那不就结了。”白玉凝说道,“这里我住着挺好,搬来搬去太过麻烦,还是算了。”
      梅长苏因她的固执而叹了口气,只好又说道:“这里离听风阁太远了,我照顾你也不方便。如今谢玉已死,赤焰旧案翻案我也在筹谋,日后少不得要忙碌。你这幅身子,难道要你日日等到深夜么?”
      “那我早睡便是。”白玉凝仍是嘴硬,但听他这一番话,心思已然软了许多。她虽然知道梅长苏是为她着想,可也不想他太过麻烦。她住惯了四季谱,一草一木都熟记于心,就是瞎了也能来去自如,再说这里又有她和春夏秋冬四人的回忆,她也割舍不下。
      “可你看今日光景,你睡得着么?”梅长苏轻笑道。
      “我…”这一问让白玉凝说不出话来。她今日确实是因为梅长苏迟迟不来,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就起身让临夏把她扶到桌边,继续默书。才几日光景,她好像就习惯了他的陪伴,身边没了他,反倒觉得不适应,这么一看,她倒不像她了。想着想着,她自言自语道:“师父说的对,爱意太过繁盛炙烈,总归是不太好的。”
      梅长苏听到她的自言自语,先是一愣,跟着脸上便浮现笑容。她这也算是一种变相表白吧,梅长苏心想。他揉着她脑后的头发,温柔地补充道:“我也想离你近一些,而不是日日绕这么多的路才能见到你。”
      “那你当初何必把我投得这么远?”白玉凝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语气里像是在表达不满,又像是在撒娇,“咎由自取。”
      “是为夫的错,为夫有眼无珠,未能识得夫人蕙质兰心,给夫人赔不是。”梅长苏佯作严肃,颇有一家之主诚恳认错的样子,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轻佻,“既然为夫都认错了,夫人就从了为夫吧。”
      白玉凝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沉吟片刻,应允道:“那就这样吧。”
      于是乎,两日后蒙挚闲暇无事,来苏宅找梅长苏闲聊时,意外地发现梅长苏背后从不拉上的纱帘不但合上了,还多加了几层,几乎看不清里面的动静。他在前厅里等着,看着遇春和承秋进进出出的,因而借着纱帘缝隙窥探内里玄机。果然,他一个不小心,似乎看到床榻上有一个妙龄女子的面孔,但再想看便看不真切了。
      难道梅长苏金屋藏娇了?蒙挚刚在思索这个问题,梅长苏就从里面出来了。他整了整衣领,似乎是刚起床穿戴完毕的样子。蒙挚伸着头,试图从撩起的缝隙中再次窥看青色纱帘背后的景象。可惜的是,梅长苏动作太快,蒙挚并没有看清。
      “看什么呢?”梅长苏坐到蒙挚面前问道,“蒙大哥吃早饭了吗?”
      蒙挚笑道:“吃了。哎,你背后的纱帘怎么拉上了?”
      梅长苏回头看了看纱帘,回答道:“玉凝暂时搬来听风阁与我同住,我怕她不方便,就把纱帘放下来隔开了。”
      “怪不得呢…”蒙挚注意到梅长苏容光焕发,似乎眉梢还带着点“飨足”的意思,便坏笑起来,“我还以为你瞒着弟妹金屋藏娇呢!”
      梅长苏觉着蒙挚净胡乱猜测,因而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蒙大哥,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如今你倒不死气沉沉了,反倒真有些如狼似虎小年轻的活力。话说回来,你也悠着点,别欺负得太狠了,小心她不理你。”蒙挚又坏笑道,他双手抱胸,突然开始感慨,“哎呀,看到你这新婚夫妇蜜里调油的样子,我真是老怀欣慰呀。”
      梅长苏皮笑肉不笑的,脸上尴尬。他往后一靠,说道:“蒙大哥,整得和我爹似的…你能别这样么?”
      “我这不是太开心了嘛。”蒙挚拍了拍大腿,笑道,“到时候你再和弟妹生一对好字儿出来,这日子可就圆满了!”
      “这件事再说吧…”梅长苏望向院中,说道,“等事情办完,她的身体好些了再说。”
      静贵妃寿辰那日,白玉凝应召入宫,临走之前,梅长苏像是个老妈子一样,不停地叮嘱春夏秋冬四人,好好照顾白玉凝,生怕出了什么差池。
      “宗主真啰嗦…”含冬小声嘟囔了一句,“烦人。”
      “含冬~”白玉凝按住含冬的手,看了一眼在车架旁站着的梅长苏,附在含冬耳边笑道,“上车再说也不迟…一会儿路上让你说个够。”
      “嘿嘿嘿…”含冬坐在马车前端,坏笑起来。
      梅长苏见她们俩说悄悄话说得高兴,时不时还往他这边看两眼,便走过来问道:“你们俩又说我什么坏话了?”
      含冬年龄小,只会捂着嘴憋笑。白玉凝倒是很淡定,一边用手整理含冬的发髻,一边说道:“女儿家的悄悄话,宗主一个男人,听了也不明白的。”
      “巧言令色…”梅长苏回击道,“以后我与蒙大哥他们有什么悄悄话,也不说给你听。”
      “幼稚…”白玉凝点评道。
      正当梅长苏刚想说什么的时候,甄平走过来,抱拳说道:“宗主,夫人可以出发了。”
      “好的。”梅长苏点点头,“一路保护好夫人。”
      “属下遵命。”甄平回复道。
      “对了,你们几个多看着点夫人,”梅长苏先是对着春夏秋冬四人,然后又看着白玉凝说道,“别让她乱来。”
      “属下明白。”四人齐声答道。
      因着是第一次应召入宫,白玉凝一行人提早到了宫城。宫门口早有静贵妃拍的宫女小云接应。小云一看白玉凝由两个侍女搀扶下地,后面又跟着两个侍女,还有一个侍卫守在车架旁,不由得心中不喜。不过一个江左盟的宗主夫人,怎的排场好似宫中娘娘似的。
      “奴婢小云,是静贵妃娘娘派来在此恭候苏夫人的。”小云欠身行礼道,“请苏夫人随奴婢去至芷萝宫。”
      遇春递给了白玉凝一个锦囊,她接过之后,送到小云的手上,说道:“小云姑娘久等了,辛苦您带路。”
      小云暗自掂了掂手中的锦囊,倒也觉得实称,因而开心一些。既然是静贵妃专召入宫的客人,她自然不敢怠慢。她看出白玉凝身体有恙,因而放慢步子,好让白玉凝跟得近一些。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芷萝宫。静贵妃听说白玉凝到了,立刻出来迎接。白玉凝到的早,因而芷萝宫里只有静贵妃一人。
      “你怎么早来了这么久。”静贵妃嗔怪道,“不是叫你贺寿完了家宴时再进宫的吗?”
      “娘娘寿辰,玉凝不敢怠慢。”白玉凝行礼后颔首道。
      “哎?我既已收了你做义女,你当叫我什么?”静贵妃故作不悦道。
      白玉凝有些尴尬,她总觉得叫出那个称呼实在不太合适。但既然静贵妃发话了,她只好小声地说道:“母…母亲。”
      “这就对了~”静贵妃满意地笑道,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玉凝,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你师父果真所言不虚,如今你度过了这个难关,我也就放心了。外头热,咱们屋里说。”
      说着,便拉着她进了偏殿。
      遣了宫女出去后,偏殿里就剩下她们二人。静贵妃抿了口茶,欣慰地笑道:“我原以为小殊要失望了,可你还是挺了过来。日后便是反过来,要他好好顾着你。若是他欺负了你,只管找我,我来帮你做主。”
      “谢谢母亲。”白玉凝垂着眼,耳根子却红了起来。一说到“欺负”二字,只怕没人能比她更清楚梅长苏欺负人的手段了。
      静贵妃见白玉凝所穿的交领襦裙,皆是白底绣浅蓝色暗纹的,觉得过于清淡。她命宫女翻出之前在猎宫寻的另一套衣服,浅橘粉的交领上绣了如意锁的花纹,粉色纱质襦裙的裙角缀了深粉色的蔷薇,外套则与交领一样,是浅橘粉的,看起来不轻佻但又很有年轻的气息。静贵妃在一旁看着,又指挥宫女给白玉凝施了脂粉,重梳了朝云近香髻,簪了一红一金两朵小巧的蔷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你呀~总该穿些鲜艳点的衣服。”静贵妃像是在看女儿一样,望着镜中的白玉凝,“不要总是清清淡淡的。这样一打扮,若不是你已经嫁给了苏先生,只怕满京城的王公贵族都要上我这来求娶。”
      白玉凝只是羞赧地点了点头,说道:“母亲谬赞了。”
      其实相比以前,白玉凝的衣着已经有些浅蓝、浅粉、鹅黄这样鲜嫩的颜色了。因着春夏秋冬四人的年龄和心境,她也会跟着她们四人偶尔打扮一下。她苏醒后这几日,在宅中无事,心境又放松了不少,加之四个人一起撺掇,所以就半推半就地任她们妆扮。
      前两日,临夏和遇春出去采买,带了胭脂水粉、几件成衣和一些首饰回苏宅,回来便迫不及待地往白玉凝身上试。
      梅长苏从太子府回来以后,未进听风阁便听到了几个姑娘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彼时白玉凝斜倚在无腿椅里,刚被她们折腾完。承秋举着铜镜,和含冬一起追着她照镜子。但白玉凝看着镜中的自己总不太适应,所以不停躲闪。遇春与临夏也在一旁起哄,推着她去照镜子。
      “嗯…”梅长苏看着闹成一团的五人,清了清嗓子。春夏秋冬闹得太过,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而是继续拉着白玉凝照镜子。临夏在余光里看到了甄平,跟着便发现梅长苏双手交握,正有些不耐烦地站在面前。她立刻咳嗽了几声,拍了拍遇春她们。另外三人见状,也立刻没了声音。白玉凝把脸埋在架在椅把上的臂弯里,正是羞愤的时候,因而没有注意旁边为什么安静了下来。梅长苏走到她身旁,坐了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叫道:“玉凝…”
      白玉凝猛地一抬头,有些茫然不解地看着梅长苏,像是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出现了。梅长苏见她梳了一个倭堕髻,简单簪了支莲花坠珠的玉步摇,眉眼都用螺黛脂粉修饰了一番,嘴上施了水红色的口脂,身上是烟紫色绣莲花纹的纱织对襟和白色披帛配上烟粉色的素面纱裙。一整套装扮下来,加之她裙下露出了一点脚趾,倒真有一番风流冷美人的风情。
      梅长苏只觉得呼吸一紧,他尽量不让自己去看那层叠纱衣下若隐若现的肩头,神色严肃地说道:“夫人打扮素净一些更好。”
      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白玉凝在内,都从梅长苏的脸上眼中,看到了与这话相背离的意思——他明明喜欢的紧,只是不想让旁的人看去罢了。
      而隔日早晨,白玉凝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之后,即便是今天这样的场合,白玉凝也不怎么打扮得太过鲜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