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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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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蔺晨回来之后,白玉凝身上的担子轻了一些。尽管蔺晨不让她走动,但她还是每两日诊脉一次。这是在了解梅长苏还有多久能好,也是在计算自己还有几天能活。至于秦般弱,她没有多想,也将处置权交还给了梅长苏。而一个病号要照顾另一个病号,身为健康大夫的蔺晨只能两头都顾着。
她来得更少了。这段时间,这句话一直盘亘在梅长苏心头,与之同时的,还有心里与日俱增的醋意与不爽利。梅长苏发现,自从蔺晨回来以后,白玉凝就把他交给了蔺晨,自己也由每日两次诊脉,变成了隔日一次。蔺晨借着料理她伤势的原因,成了四季谱的常客,日日一定会去报道。而他梅长苏每次过去想要见她时,她不是在睡午觉,就是在闭关熬药。总之,他几乎每次去四季谱,都免不了吃上一顿闭门羹。
梅长苏心情郁闷,总想知道白玉凝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对他闭门不见。四季谱的眼线早已撤了,他想再加上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做得再隐秘,以她的耳力她也能知道,就算她听不出,蔺晨估计也是会提的。亲自去问吧……目前看来也不太可能,总不能一脚踢开四季谱的大门吧?那不是现在的他会做出来的事儿。思来想去,梅长苏决定还是让飞流把含冬抓来问问话。
彼时含冬正在凉亭里,和蔺晨、遇春她们一起看白玉凝做羊乳豆腐。六人围坐在凉亭的圆桌里,一人面前两个白瓷碗,一个空着,一个里面盛着棕红色的酸梅汤,里面浸着冰块。羊乳豆腐已经做好了,白玉凝正拿着小刀,在盘子里乳白的物块上滑动着,将之均分。大家眼巴巴地望着她的手,目光都盯在木铲上,又随着木铲移到自己的碗里。承秋和含冬年纪小,难以忍住这样的诱惑,羊乳豆腐刚到自己的碗里,就想拿起小勺品尝。蔺晨眼疾手快,拿勺子打了她俩的手,又瞪了一眼她俩,示意她们等白玉凝许可后再吃。蔺晨下手不轻,两人把手缩回去,泪汪汪地看着他,就差放声哭了。遇春和临夏二人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放声大笑。白玉凝也抿了抿嘴,一脸笑意地先舀了两勺桂花糖,往她们俩碗里放,一边说:\"先吃吧~\"
含冬挖了一勺羊乳豆腐,小心翼翼地送入嘴中,跟着就一脸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余光中,她瞟见了从屋顶上跳下来的飞流,跟着就兴高采烈地冲他招手:\"飞流飞流~快来吃羊乳豆腐!\"
飞流一听有吃的,快步跑到凉亭里等在一旁。白玉凝又从身旁的冰桶里拿出一个白瓷碗,装了一块羊乳豆腐淋上桂花糖,递给了飞流。跟着又继续把羊乳豆腐分给其他人。分到最后,还剩一块。蔺晨看了看盘子里那块白玉似的豆腐,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不给长苏吗?\"
白玉凝的气色已然很差了,听到蔺晨这句话,更是黑了脸。她抿了一口羊乳豆腐,冷冷地回答道:\"不给。\"
蔺晨一早就料到她是这个回答,悠哉悠哉地双手抱胸,看向了正在舔嘴巴的飞流:\"梅长苏叫你来的吧?\"
飞流乖乖地点点头,回答道:\"苏哥哥找含冬。\"
白玉凝把小木勺摔进瓷碗里,面无表情地看向含冬。含冬被她吓得一哆嗦,她看了看飞流,心里打架。不去吧,飞流亲自来请,又是梅长苏找她,不去似乎不好;去吧,白玉凝的表情分明就在说\"去了就把你做成地牢里的药人\"。想到这里,含冬吓得打了个哆嗦。她求援一般看着蔺晨,希望蔺少阁主能出面帮她解围。
蔺晨摇摇头笑了笑,伸手把碟子里最后一块羊乳豆腐放入碗里,又淋上桂花糖,递给含冬,说道:\"去吧,送给你家宗主。\"
含冬高兴地接过碗,刚准备走,却看到白玉凝正冷冷地看着她。她目光的寒气冻住了含冬的身体,让她不敢动弹。蔺晨伸手拍了拍白玉凝的手背,劝慰道:\"你也不是真不想给他吃,对吧?\"
“留下。”白玉凝仍不为所动,\"有人做。\"
“原来是这样……”蔺晨听她这么说,笑了起来,一面又拿碗压着她的手,朝着含冬努努嘴,\"拿着赶紧走,告诉你家宗主,这是你家夫人亲手做的,旁的比不上!\"
含冬如蒙大赦,拿起瓷碗就跟着飞流跑出了四季谱。白玉凝皱着眉头,把手从碗底抽了出来,起身回了房里。蔺晨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既然时日所剩无多,又何必较这个劲呢?
没过多久,含冬护送着羊乳豆腐到了听风阁。她把白瓷碗放到梅长苏面前的条案上,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完全忽视了旁边宫羽的存在,这让宫羽有些难堪。梅长苏清了清嗓子,示意含冬不要无礼。含冬却不以为意,双手撑着下巴,一脸玩味地说道:\"宗主哥哥,这是夫人亲手做的羊乳豆腐,哪里都没处找的,您尝尝。\"
梅长苏垂下眼观察了碗里淋着桂花糖的白玉状方块,心下暗喜。他拿起小勺送了一口进嘴里,觉得入口即化,满口奶香,配上桂花糖,简直甜到了他心里。这种滋味和他之前的闭门羹形成了鲜明对比,惹得他一连吃了好几口,总也停不住。
尽管梅长苏尽力保持自己的威严,但含冬见还是看出了他眼里和嘴角上满足的神色,因而邀功似地夸道:\"好吃吧~宗主哥哥,这可是含冬冒死送来的呢!\"
“冒死?”梅长苏抬眼,玩味地看着含冬,\"怎么个冒死?\"
含冬叹了口气,心灰意冷地说道:\"只怕含冬回去就要被夫人做成药人了……\"
“不至于的。”梅长苏笑了笑,\"含冬,你告诉我为什么她次次都给我吃闭门羹,我保你完好无损地活着。\"
含冬本就是要来说这件事儿的,自然立刻答应了下来。她不停地看向宫羽,说道:\"都是因为……都是因为……\"
梅长苏发觉含冬的目光指向了宫羽,立刻明白了原因。他暗自发笑,笑白玉凝吃个醋,阵仗都这么大;又暗自无奈,即使她心里有他,也坚决不说出来。她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呢?梅长苏心里虽然郁闷,但解决事情要紧,便解释道:“宫羽自请去牢中替换夏冬大人,明日便走了。”
“这事儿含冬说了不算…”含冬假装为难地说道,“要宗主您说才行。”
含冬所说并非全无道理,梅长苏思忖过后便起身,差含冬带他去四季谱。含冬心下一喜,立刻活蹦乱跳地拉着他走。
蔺晨估摸含冬会把梅长苏带来,因而一直试图挑起白玉凝的怒火。他深知任何一个女人都难以忍受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独处,甚至将之接入府中养伤。尽管白玉凝极力隐藏和压抑她对梅长苏的感情,但这并不等于她心里是舒坦的。因此,蔺晨一面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面借着这个机会引诱她宣泄出来。
“长苏叫含冬过去,肯定是问你的事情。”蔺晨把手指搭在白玉凝的手腕上,为她诊脉,“你总叫他吃闭门羹,他也该问了。”
“问我做什么?”白玉凝的神色没什么动静,“我也没什么好问的。”
“你就不要否认你的内心了。”蔺晨玩味地笑道,他明显感觉到手指上的脉象开始变得起伏不定,“咱俩谁跟谁?你和长苏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么?”
白玉凝斜睨了他一眼,没做声。她想反讽他,却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由头和说辞。蔺晨见她脸上现出吃苍蝇的神色,又进一步:“你说…你总叫长苏吃闭门羹,宫羽姑娘又常常陪侍左右,长苏要怎么办呢?刚刚那碗牛乳豆腐,他会不会直接给了宫羽姑娘了?或者说,与她分食。”
蔺晨是留心听着门外的动静的,这一句话也是听到了外面含冬和梅长苏的脚步声后故意说出来的。果不其然,他看到白玉凝淡漠的神色出现了一丝裂缝,跟着便用手捏紧了面前的瓷碗。恰好此时含冬带着梅长苏到了四季谱门口,白玉凝在余光里看到那片灰蓝色的衣角,想也没想就把碗扔了出去,面红耳赤地叫道:“梅长苏你…你混蛋!”
说罢,她便起身进了房里,摔上了房门。
梅长苏看着脚边碎成数十瓣的白瓷,有些不明所以。但他看到凉亭里遇春和临夏面面相觑,承秋假装在看风景,蔺晨则对着他坏笑。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白玉凝肯定冤枉他了!
“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梅长苏大步流星地走到凉亭中,坐到蔺晨身边,抓着他的手问道。
蔺晨甩开了梅长苏的手,双手揣进袖子,撇撇嘴道:“我不过,就说了听风阁里可能发生的事儿而已。至于她要怎么想,我没办法控制。”
“要不是你乱说,她能乱想吗?!”梅长苏的声调因为情绪激动而变高了不少。
蔺晨扬扬手,把梅长苏挡了回去:“哎~你可别乱说话。她是有自己主见的人,又怎么可能被我左右呢?”
“不一样!”梅长苏一脸为难,右手握拳,捶了一下石台桌面,“这不一样!”
蔺晨双手抱胸,神神秘秘地凑了过去,满脸兴味地问道:“怎么个不一样?”
梅长苏看着蔺晨,本想脱口而出什么,可想到他就在四季谱院子里,白玉凝也在屋里,很有可能就在听他们的对话,他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屋里,白玉凝靠在门上,的确借着耳力,把屋外的话全听了去。刚刚在凉亭里,蔺晨说的那些话钻进她的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向来冷静的她就管不住自己的思绪。那些卿卿我我同食一碗的画面不由自主地就在她脑海里播放,让她身体里的血液翻涌。而她也不知道怎么的,手抓着瓷碗就丢了出去,还骂出了那句话。
“若是这样,我看你还是走吧!”门外蔺晨的声音把白玉凝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反正你也说不清楚。”
梅长苏被蔺晨噎的说不出话来,顿了顿,他面对房门,大声说道:“宫羽明日去牢中换夏冬出来,之后便不会再回来苏宅了。我与她只是主仆,并无其他。”
说完这番话,梅长苏驻足门前,似乎在等着什么。他在等她的动作,她的回应。他希望门能打开,然后白玉凝能从里面走出来,说一声“我原谅你了”之类的话,然后两人互相表白心意,他也能顺势把她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