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八章 ...

  •   第十八章
      当晚,梅长苏请了靖王的令牌,带着甄平去看了被关押的灰鹞。
      牢笼里,灰鹞灰头土脸的,头发乱成了鸟窝,脸上也有几丝血痕,看起来应当是经过了一番激烈挣扎的。他靠着木栏,颓丧地蜷缩着,在尚有寒意的风中瑟瑟发抖。梅长苏的到底令他有些疑惑,按理来说,他的级别,还不至于惊动梅长苏来“探望”。但当梅长苏开口后,灰鹞明白了他的用意。
      “隼,别来无恙。”梅长苏冷笑着,夜色掩盖了他心中的悲愤。
      灰鹞有些懵,梅长苏是如何获知他的代号的呢?但他很快就想起那个失踪的“隐”,以及之后确定被俘的“渊”。于是乎,他突然明白了原因,转而冷笑道:“隐呢?也在你那里?”
      梅长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你与我之间因萧景桓而起的账,该算一算了。”
      “什么账?”灰鹞笑了笑,“我不太懂。”
      梅长苏在夜色中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嘴角微微一动,说道:“事到如今,又何必装傻?”
      灰鹞靠在木笼上,没有说话。甄平见他一副不合作的模样,心下气愤,未等梅长苏发令,便抬手一甩,将一枚玉簪钉进灰鹞的肩头。灰鹞痛苦地闷哼一声,低头看了看玉簪,突然笑了起来。他笑得很阴森,又似乎有些嘲讽,令看守的士兵心生寒意。梅长苏没有理会他的笑,只当他在表演。灰鹞见状,觉得装不下去,只好承认道:“是我。”
      “不过若不是她一心一意执行目标,只怕我也不会有机会完成任务。”灰鹞嗤笑道,“要是那个狠辣的小侍卫也来了,我一定是有去无回。”
      “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梅长苏悲愤地问道。如果不是隔着木栏,他一定会掐着灰鹞的脖子来问。
      灰鹞静静地看了梅长苏一眼,反问道:“苏先生说呢?”
      “为什么?!”梅长苏低吼道。
      “我们下面人从来不问原因,”灰鹞平静地回答道,语气甚至有些不屑一顾,“只要完成任务即可。不过您也知道,誉王可一直想要云南的势力。”
      梅长苏见灰鹞如此情状,不禁火上心头,他抽出甄平的佩剑,一剑刺向灰鹞的身上。甄平立刻拉住梅长苏的手,劝阻道:“宗主,夫人和王爷都说过,您不宜动怒。”
      甄平的话外之音让梅长苏迅速冷静下来。他想到如今萧景琰统管大局,即使囚犯关押也是由他负责,如若灰鹞出了什么差错,萧景琰势必会怀疑他的身份和他与灰鹞的关联。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梅长苏觉得自己是不应该这么激动,因而收回了手,把肩重新插回甄平的剑鞘里。
      “苏先生何必为了霓凰郡主如此动怒,”灰鹞笑道,“难道苏先生和郡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隐她知道吗?”
      “我与你霓凰郡主素有来往,”梅长苏盯着灰鹞,“昔日好友惨死,难道苏某没有资格过问吗?”
      灰鹞点点头:“苏先生所言不虚……”
      “宗主,时候不早了。”甄平拢了拢梅长苏肩上的披风,“该回了。”
      梅长苏深吸一口气,撂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灰鹞,你会下地狱的。”
      三日之后,九安山上的怪兽被戚猛和列战英等人抓了下来。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个野人梳洗完毕后,会是一个浑身长着白毛的人。那人不会说话,看着也很安静,只是双手抱腿坐在榻上。梅长苏割了自己的手腕,将血喂给他喝,又把蔺晨给他的丹药给他吃了一颗。
      尽管容貌今非昔比,但梅长苏心里知道这人就是聂锋,但他依然还是拉过他的手,查看手腕上的那只银环。果不其然,上面篆刻着“聂锋”二字。昔日战友的失而复得让梅长苏喜不自胜,与聂锋两人相拥而泣。他没能想到,赤焰军还能有人活下来,他还能见到这生还的人。梅长苏顿时觉得上天待他不薄,他如今又能找到当初的“家人”,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白玉凝给伤员复诊时又扯开了伤口,被静贵妃监督着卧床休息,因此梅长苏隔日便请了静贵妃为聂锋诊脉。静贵妃探诊之后,言说聂锋毒性不深,这让梅长苏心中宽慰不少。
      连日以来的操劳让梅长苏本就不稳的根基又开始动摇,甄平察觉了他的异样,本想喂他服药,却发现白玉凝和蔺晨所给的药都吃完了。没等甄平问个清楚,梅长苏便咳嗽不止,躺倒在榻上。甄平命飞流去叫人,飞流情急之下,找了靖王与白玉凝二人。二人前后脚到了梅长苏的寝殿,彼时梅长苏已卧床不起,神智也逐渐变得不太清晰。他看见一粉一红的两道身影,分辨出那是白玉凝和萧景琰。
      “你来啦,我就说这衣服好看…”梅长苏扯了一个虚弱的笑,又对萧景琰安慰道,“王爷,我没事…没事。”
      “拿我的药箱过来!”白玉凝扑在榻旁,拿起他的手腕便开始诊脉。她来得匆忙,只披着粉色的中衣,这一跪坐,让中衣滑了下去,于是她身上就只有白色的内衣了。甄平拿了药箱过来,见她这样,又拿了梅长苏的披风披在她身上,防止她着凉。
      “我去请母妃,”萧景琰说道,“多一个人多一些办法。”
      白玉凝无暇理会萧景琰,她现在一心扑在梅长苏身上。联想到聂锋也身中火寒之毒,直觉告诉她,梅长苏一定把药分给了聂锋,自己才无药可吃,又变成这步田地。她面上镇静,心里却十分慌乱。仁岐门下弟子众多,她一直是出类拔萃的,行医这些年也从没失手过。但这一次,当摸到他的脉象时,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梅长苏正是关键的时候,如今又是不服药,又是操劳至此,情况十分复杂,她很怕自己稍有差错,便会将他推入药石难医的境地。想到这里,她的眼角不知不觉中涌了几滴泪出来,恰好滴进了梅长苏的眼里。如今情势逼人,她要把梅长苏从阎王手里抢过来,这样才能无愧她对他的一番承诺,和他对她不经意间显示出的感情。
      静贵妃很快也来了。她刚刚见白玉凝飞奔出去,便知道梅长苏出了事。其实白玉凝在这里,她本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这两个人的身体,如今她都清楚,因此她还是坐在一旁照看,以免出了什么突发的情形。
      奋战一夜,梅长苏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静贵妃算了算时辰,起身扶起白玉凝,准备给她换药。她见白玉凝脸色苍白,心中大叫不好,忙揭开披风查看她的伤势。果不其然,内衣上又透了点红色的血迹。静贵妃觉得手里一沉,跟着便发现白玉凝软了下去。甄平见状,连忙上去接住她。
      “又烧起来了,”静贵妃摸了摸白玉凝的额头,叹了口气,把披风裹在她身上,“把她送到我宫里,交给我吧。”
      萧景琰皱起眉头,拉着静贵妃想要劝阻:“母妃……”
      “救人要紧。”静贵妃把萧景琰的手退了下去,“何况她一直对我多加照看,尽力护我周全,不是坏人。”
      于是,白玉凝迷蒙中撂下了一句“别告诉他”,便被靖王找人抬回了静贵妃宫里。
      时至中午,梅长苏终于苏醒过来。他记得昨晚自己的御用大夫来了,因而下意识地摸了摸床榻旁边,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梅长苏混沌中觉得有些奇怪,往日里她都要一直睡的,怎么今天不见踪影呢?他慢慢睁开眼睛,偏头确认了一下身侧的状况,自然发现了身旁的空荡,不禁有些失落。飞流见他醒了,连忙唤来甄平,好让他照顾梅长苏。
      “宗主醒得正好,该吃药了。”甄平端来一碗药,舀了一勺,送到梅长苏嘴边。
      梅长苏啜了一口,问道:“夫人呢?”
      “夫人昨夜操劳了一晚,现下去休息了。”甄平回答道。
      梅长苏察觉甄平没看他的眼睛,又问道:“平日她不是都直接睡在这儿吗?”
      “夫人怕影响您,所以…”没等甄平说完,靖王就从外面进来了。二人向他问好后,靖王关切道:“苏先生醒了,可还觉得不适?”
      “多谢王爷关心,苏某醒后感觉还好。”梅长苏点头道,“王爷可知道内子现在何处吗?”
      靖王见他一副关切的样子,心中不由得疑惑。他昨晚听到那些呓语,几乎就觉得梅长苏是林殊了。可现在他又对白玉凝如此关切,看上去又不像是和霓凰两情相悦的那个人。靖王笑了笑,调侃道:“苏先生和夫人果然是伉俪情深。尊夫人昨晚匆匆赶到,伤口因此撕裂,被母妃带回宫重新包扎去了。现下烧也退了,并无大碍。”
      “她发烧了?”梅长苏又啜了一口甄平送来的药,借势瞪了他一眼。甄平有些委屈地垂下眼,心想他也不愿意说谎啊。
      “母妃说是伤口感染,但并不严重。”靖王回答道,“苏先生还请先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说着,他便坐在床边。
      梅长苏一直在观察靖王的颜色,思想他是否看破了自己的身份。靖王坐下后,开口就问他父亲名讳是什么。梅长苏在心中十分挣扎,他知道这是在试探他,却不知道该不该说出真相。是的,即使经历了这次昏迷,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快好了。但他这时候真的能道出真相吗?梅长苏想了想,如今靖王的地位就像他的身体,根基扎入了土里,却还没有完全稳固。如果此时剖白身份,势必会让萧景琰做出一些过激的事。如今他尚未完全取得梁皇信任,要翻赤焰旧案并不是时候。因此,梅长苏决定还是隐藏身份,选一个他与静贵妃都知道的名号,这样才能遮掩过去。
      于是梅长苏在靖王疑惑的眼神中,说出了“梅石楠”的名字。他看得到萧景琰眼中的不信任,但他也只能这么做,毕竟梅石楠是林帅的化名,即使找静贵妃求证,萧景琰也只能得到这样的答案。
      萧景琰走后,梅长苏便歇下了。但他躺在榻上,总也睡不着。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去想静贵妃宫里现在是个什么光景,白玉凝到底有没有退烧。他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她是习武之人,身体健康,之前的伤也好得很快,怎么这次受伤却感染发烧了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