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蔷薇（琅琊榜同人）》larivechauche

17、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是夜，灰鹞带着一队人马夜袭春猎大营，进了帐子才发现里面都是火雷、木材和干茅草。他当下便反应到不对，忙退出去大喊“撤退”。
　　紧接着，一阵火箭雨混杂着难闻的气味飞了过来。那些着火的箭头有的直接戳进士兵的胸膛，有的则射入营帐，引发了火雷。加了料的火雷比平常爆炸得更加厉害，一时间，营地成了一片火海，混杂着爆炸声和惨叫声。灰鹞拉扯着身边的士兵突出重围，险些自身都难保。
　　此刻梅长苏正坐在车里，往山上的猎宫赶。身后火光冲天，他坐在车里却不为所动。既然敢来夜袭，就要承受自己行为所带来的后果。这一切，在梅长苏看来都是自找的。
　　山下动静如此之大，山上猎宫里的人不可能听不到。男人们听到了，神经都绷了起来，因为这预示着天亮以后，一场大战即将到来。女眷们在寝殿里，心中充满担忧。不知道经此一战，她们的未来该是如何。
　　静妃在自己的寝殿里喝茶，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下座正在看书的人。尽管“他”不怎么说话，她也能猜得出来“他”和梅长苏的关系。静妃对“他”知之甚少，也不知道“他”之前经受了什么，因此对“他”的神态自若很是好奇。
　　“外面动静这么大，你不怕吗？”静妃问道。
　　白玉凝放下书，抿了一口茶，反问道：“娘娘怕吗？”
　　“若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静妃浅浅一笑，“但我知道蒙大将军和苏先生的能耐。我相信他们。”
　　“我不怕。没什么可怕的。”白玉凝望向门的方向，“娘娘也不必怕，我会保护好您的。”
　　静贵妃看白玉凝神色自若，被她的话震动了。她一路走来这么些年，也没见过几个二十几岁的姑娘能这么淡定的。白玉凝本就穿了一身白衣，做男装打扮，现在又如此沉稳，静贵妃看着她，不自觉地竟看出了几分梅长苏的神态。她心下笑了笑，又说道：“你和苏先生有些相似。”
　　“他如今也是这样，气定神闲，深不见底的样子。”静贵妃叹了口气，“哎……”
　　“苏先生以前是什么样？”白玉凝沉吟片刻，突然问道。这个问题让静贵妃有些惊讶，难道她知道他的身世？
　　“苏先生的火寒毒是玉凝料理的，”白玉凝见静贵妃迟疑，便表明了身份，“玉凝自然知道这毒的来历。”
　　静贵妃明白她的意思，便放下心，回答道：“他以前倒是活泼阳光，英俊潇洒，鬼点子也多，和景琰这头水牛不一样。”
　　“他如今偶尔也是顽皮……”白玉凝望着烛光说道，“常常也不好好吃药。”
　　静贵妃看了看白玉凝，伸手把她招到身边。白玉凝不解，但也顺从地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静贵妃像是个看儿媳妇的母亲一样，仔细端详着白玉凝。静贵妃见她不卑不亢的样子，模样也不差，心下觉得喜欢。联想起前几日她与梅长苏的见面，她温柔地说道：“苏先生说你待他很好，照顾他也很尽心周全。这我就放心了。”
　　白玉凝觉着她大有将梅长苏托付给自己的意思，因而不敢接下这句话，只是颔首微笑而不言语。静贵妃只当她是害羞，又拍着她的手说道：“等他身体痊愈，你和他生一双儿女，林家也算是后继有人。
　　静贵妃才让白玉凝真的羞了起来。恰好梅长苏到了猎宫，过来寻她，不仅听到了这句话，还看到了她红艳欲滴的耳根子。梅长苏立刻向静贵妃行了礼，顺手便从静贵妃手里接过白玉凝的手，一边坐下一边嗔怪道：“静姨，玉凝内向，您这样会吓着她的！”
　　“这样吗？”静贵妃看了看白玉凝的耳根子，又看着梅长苏，调侃道，“她刚刚可还说要护我周全呢！”
　　“她武艺高强又精通医术，保护您不成问题，”梅长苏解释道，“可她脸皮薄，经不起您这么调侃。”
　　静贵妃点了点梅长苏的额头，笑道：“你如今倒是会护媳妇儿了！”
　　白玉凝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心中有些苦涩。如今已近四月，她知道自己所剩时日无多。原本她不过是一心求死，了无牵挂，但近来愈加平和温馨的生活以及与梅长苏之间偶尔的温存，让她对人世变得有些不舍起来。当然，她最不舍的只怕还是梅长苏。她想陪着他走下去，如静贵妃所言一般陪他走过接下来的生活，但她知道她其实根本无法做到。
　　因着旁人只道梅长苏和白玉凝两人是夫妻，于是在安排住处的时候就把他们俩安排到了一个寝殿里。虽说在一起睡过不止一次，但两人这次独处一室，四周又相对封闭，不似听风阁那么通透，相互之间依然有些不太习惯。静贵妃晚上的话把白玉凝弄得脸像火烧，再加上晚上回寝殿的时候，梅长苏一直牵着她的手，因此她的脑袋一下子成了一团浆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晕晕乎乎地脱了衣服进了浴盆，直到要出来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这次来得急，根本没带换洗的衣服。可时候太晚，也没办法找侍女们借衣服，因此白玉凝坐在盆里犯了难。
　　梅长苏见白玉凝半天没有出来，有些担心。他之前就她脸色不太好，一早又快马加鞭赶来通风报信，想必一定是舟车劳顿的。梅长苏想到坐浴过久，容易让人气血上涌，如果经受不住便容易昏厥。思想至此，他脑袋里突然冒出她晕在水里的画面，因而赶紧冲进了浴室，看她是不是真的有事。但等他走到浴盆前，却发现白玉凝清醒得很，只是满脸通红地坐在浴盆里，脸色似乎有些为难。正发呆的白玉凝发现面前有个人，瞪着眼睛窘迫地看着他，紧接着又吓得双手护胸，大叫起来。
　　“是我！”梅长苏大声说道，“你怎么了，半天还没出来。
　　白玉凝缩进水里，只露出了一个头，还好玫瑰花瓣布满水面，这才让她不至于走光。梅长苏看着她脸上绯红，一脸羞恼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他一时起了玩心，干脆双手抱胸，撑在盆边，凑到她面前，戏谑地问道：“嗯？怎么不回答我？”
　　白玉凝从没和人的脸离得这么近，更不要说面前的人是梅长苏。她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是痴痴地看着他。有几时能看到她这样窘迫可爱的一面呢？梅长苏看着她，心里十分得意。他伸手轻轻冲白玉凝撩了一点水，这才把她从怔忡中拉了出来。她支吾了半天，终于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说道：“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那你就……”梅长苏刚想调侃，见白玉凝大有伸手打人的架势，立刻改口说道，“穿我的。”说完，他便起身出了浴室，给她拿了一套自己的干净的里衣过来。
　　一盏茶之后，白玉凝终于从浴室里出来了。梅长苏原本正在看书，从余光里看到一双秀气的脚，便抬起头来。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一个红着耳根的妙龄女子，穿着宽大的男式里衣，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梅长苏的目光自她出来之后，就没从她身上移开。活了这么些年，他的人生中第一次明白“口干舌燥”四个字是什么意思。白玉凝被梅长苏的注目礼弄得又羞又恼，她快步走到床榻上，一股脑地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若非梅长苏阻止，她连头都不想露出来。
　　尽管隔日有恶战在即，但这一晚梅长苏却睡得异常舒心。他今日本就没料到白玉凝回来，这让他惊喜，再加上晚上这出插曲，温香软玉即使不在怀中只在身侧，他也觉得开心得意。
　　可睡到后半夜，梅长苏发现白玉凝每到翻身之时便微微呻吟。他心中奇怪，拿了颗夜明珠，掀开被子，又小心翼翼地翻开她后腰处的衣角。借着夜明珠的光，他在她的腰背处看到了一大片的淤青。梅长苏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立刻联想到她白天进帐时背着的两个大药箱，只怕快马加鞭之下，那两个药箱就是这些伤痕的罪魁祸首。为了让她少受点折磨，梅长苏干脆便把她拦腰搂紧，抱着她睡。
　　第二日早晨，众人一早就起身备战。老弱女眷都被安排妥当，随行的大臣们聚在正殿里，和静贵妃一起陪伴皇帝。梅长苏坐在下座，作为军师稳定人心，年轻一辈有武功的，则跟着言豫津甄平他们加入蒙挚的队伍，一起在殿外守护众人的安全。
　　梅长苏知道白玉凝身上的伤痕，因而让她在殿内陪侍静贵妃。许是被之前言候的演讲所感染了，白玉凝破天荒地觉得自己不应当袖手旁观，反而应当助他们这个一臂之力。她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住内心的冲动，给静贵妃和梅长苏各塞了个瓶子之后，提剑冲出了殿外。
　　“静妃，你的陪侍怎么突然出去了？”梁王脸色满是疑惑不悦。
　　静贵妃稍稍欠身，解释道：“启禀陛下，刚才出去的并非臣妾的陪侍，而是苏先生的夫人。她自幼体弱，因而习武强身。此番也是按捺不住自己，想为皇上和大梁出力。”
　　“好！”梁王拍手称赞道，“苏先生果然是我大梁的栋梁之才，连夫人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待她凯旋归来，朕重重有赏。”
　　“皇上谬赞。”梅长苏抱拳行礼，“苏某代内子谢皇上隆恩。”
　　誉王的军队很快便杀了上来，即便蒙挚带着众人誓死抵抗，但因为人数的劣势，他们似乎也没办法抵挡誉王的攻势。不光士兵死伤殆尽，参战的年轻高手们也受了伤。甄平胸口中了箭，蒙挚言豫津等人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刀剑伤。
　　门外，誉王军队的呼喊声越发接近，几乎就要破门而入了。门内，言侯等一众长辈都已握紧手中的剑，若有人敢破门而入，就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梅长苏对静贵妃做了个泼洒的动作，示意她如果受到攻击，就打开瓶子把内容物撒到敌人身上。静贵妃会意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做好了准备。梅长苏则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握在手心里，然后将庭生拉到背后，回护他的安全。
　　正殿的门开始震动甚至抖动，里面的人都知道这代表着蒙挚等人精力有限，无暇抵挡更多的叛军了。梁王举起佩剑，握紧静贵妃的手，做了个护着她的姿势。静贵妃也把另一只手覆上红布做的瓶塞，准备使用瓶中的东西。言侯纪王的等人也一字排开，面色严峻，准备开始最后的抵抗。殿内相对弱小的人们则也表情坚毅，似乎毫不惧怕可能出现的情况，但实际上，他们的头皮都因为紧张而发麻，寒毛也倒竖着。
　　突然一声巨响，殿门被撞开了，门闩的断裂让木屑飞了一地。一个黑衣的士兵冲了进来，双眼放着绿光，像饿狼一样看着殿内的一众权贵。众人见状，都有后退之势，但他们仍然站在原地，选择了一种更坚毅的态度面对叛军。没等那个士兵高兴多久，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剑就刺穿了他的胸膛，又利落地离开他的身体，随着他的倒地，众人才看清背后之人。
　　“夫人小心！”甄平在背后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来与她共同护卫大殿。白玉凝反手一剑，刺穿了那名士兵的腹部。紧接着，十数名士兵又涌了上来，围攻白玉凝和甄平。两人一人手执两把铁剑，毫不留情地斩杀贼子。言候与几位皇子见状，挡在梁王身前，也加入了战斗。梅长苏心中焦急，本欲在一旁观察战况，好指点两人配合中的缺漏，却无意中看到甄平胸口处有一截断箭，白玉凝的右手则在淌血。就在言候等人开始体力不支的时候，梅长苏却在嘈杂中听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
　　“援军快来了！”梅长苏冲着混战中的几人喊道，“你们撑住！”
　　此话一出后不久，就听到外面马蹄声阵阵，庆历军的声势迅速地减弱消弭，取而代之的则是列战英的呼喊声：“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梁王听到列战英的声音，长舒一口气，又将静贵妃搂入怀中，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很快，列战英就提着徐安谟的首级，迅速跪拜至梁王面前：“战英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靖王殿下正在扫清誉王叛军，故派微臣先带一千士兵前来勤王。”
　　梁王顾不得列战英身旁吓退众人的徐安谟首级，上前扶起他，感叹道：“列将军辛苦了！之后朕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