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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贴身婢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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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苍带着怒气疾步走到竹青面前:“妖界的规矩你全忘了吗?我们不可以随意介入人界,让别人看到我们。现在你竟然带着一个人间女子到我们的妖灵境地,实在太不像话了。”竹青连连摆手,又指了指阿染:“哥哥,不是这样的,她不是普通人,她可以在人界看见我们。”“什么!”竹苍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阿染。
阿染颇为尴尬地坐起身,脸上挂着僵硬的笑:“要不我还是先走了。”她一只脚刚跨出去,竹苍便伸出手拦着她:“姑娘当真能在人界看见我们?”阿染很是小心翼翼:“自然是真的。”竹苍继续发问:“那姑娘可是幽竹台的人?可否告诉竹苍你的名字?”“我叫阿染,的确是幽竹台的婢女。”竹苍听到阿染的回答后放下手,交代一旁的竹青将阿染带回幽竹台。
竹青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一把拉起阿染的衣袖,阿染眼前暮地一黑,转眼又回到幽竹台的院落里。阿染看竹青撅着嘴,不说话,想了片刻,开口安慰她:“不打紧,我若日后有机会出幽竹台,我们还是可以去街上逛一逛的。”竹青的表情如同变戏法一般,顿时咧开嘴:“你要说话算话。”
阿染郑重承诺:“我说话算话。”竹青却忽然将食指放在唇上,让阿染不要出声,阿染向前方看去,秦玉正皱着眉头向她走来:“阿染,现在已更深露重,你怎么还不回房睡觉?”阿染低下头:“我有些睡不着,想出来走走。”秦玉打量她一眼:“幽竹台有规矩,宵禁后不要随意走动,赶快回房去吧。”
阿染点点头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快走到屋子门口的时候,阿染轻喊:“竹青。”竹青慢慢显现出身子来,阿染碰了碰竹青的肩:“你刚刚是隐了身子吗?”竹青警惕地看着四周:“对。”阿染不解道:“你不是说一般人看不见你吗?”“是哥哥让我小心秦玉,不要在她面前显形。”阿染听了这话想起慕宸川对秦玉的隐瞒,心里的疑惑更深,秦玉为什么要被如此防备,心里不禁生出一丝对秦玉的同情。
竹青见阿染不进屋,便自己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一屁股坐下来对阿染眨眨眼睛:“你今夜还想睡吗?”阿染摇摇头:“错过觉头,已经不困了。”竹青高兴道:“既然你不困,我便同你讲讲我活了三百年里的趣事。”阿染随即提了张凳子挨着竹青坐下听她说书。
另一厢的竹苍原本一直跟着秦玉,待秦玉就寝后,回到慕宸川房中复命,复完命后竹苍仍待着不走,慕宸川翻了一页书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竹苍将阿染的事告诉慕宸川,并表示十分怀疑:“主人,凡人在人界根本不可能看见妖界之人,除非她和主人您一样是…”慕宸川合上书卷打断他:“她,我自有安排。”
第二天一早,秦玉在前院遣散了所有下人,站在最后的阿染原本因一夜未睡而接连打着哈欠,刚刚秦玉说的前几句她一句也没听见,只是秦玉的最后一句话:“大家领了银子,回屋收拾好东西后,便恢复自由之身了。”让她实打实醒了过来。阿染心里十分紧张,她在凌都完全没有相识之人,离开了幽竹台她该去哪?难道去投奔竹青
正当她谋想日后出路时,一位脸很生的婢女让她前去慕宸川的房间,阿染应了是后回过神:慕宸川的房间在哪?她又急急喊住已经要离开的婢女,挤了笑道:“阿染刚来幽竹台,尚不清楚幽竹台里的路,还请姐姐领一领路。”那婢女鄙夷看她一眼,领她去了慕宸川房间。
慕宸川的房间半掩着,阿染顺势推了门进去,一进去便闻到淡淡的檀木香味,阿染四下看看房间摆设,木桌小几,淡紫鸢尾,很是清雅。阿染眼尖,看见桌上放着一把上好的七弦瑶琴,阿染想起来是初见慕宸川时他在亭中弹的。本来阿染应该静静地呆在房间里,但她见慕宸川现在不在房中,便手痒痒随手拂了一把琴弦,琴声登时响遍了屋子。
慕宸川清冷的声音从声音从身后传来:“琴,不是如此弹的。”阿染低下头,对他行礼:“奴婢见过七殿下。”慕宸川从她身边走过去,坐下来:“你似乎习惯了表面上唯唯诺诺。”阿染下意识地抬头,看见慕宸川深深的眼眸,阿染差点又要低下头去,但她握了握拳头,想让自己不要轻易闪躲,挺起身子看向慕宸川:“奴婢不太明白殿下的意思。”
“你在宫中想必知道我中了毒,我让秦玉遣散下人,对外说我不爱权谋,倾心四海云游,实则是启程天临仙境解毒。可这一路上诸多辛苦,我自然要一个贴身婢女侍奉左右。”阿染左右瞟了几眼,最后不甚确定的说:“殿下莫不是想让奴婢侍奉您左右?”
从慕宸川房里出来后,阿染很是头大,就算慕宸川对秦玉设防,这去往天临仙境路上的贴身婢女也轮不上她,难道是自己曾为他挡了一掌,七殿下报她的恩,破格将她提升为贴身婢女?若真是如此,这般的报恩方式实在和阿染想象中的每天好吃好喝好睡的快活日子相去甚远。
并且刚才在慕宸川房里慕宸川还说不要一个只会唯命是从的婢女,言下之意自然是要自己改掉习惯表面唯唯诺诺的性格,可这性格是从小扎了根的,要改起来,谈何容易。阿染越想心越痛,正心痛着,秦玉提着行李像是从天而降,阿染问她是否要走了,秦玉满面伤感:“我从小和七殿下一起长大,可七殿下要去天临仙境这样远的地方,我却不能陪他左右。”
那一刻,阿染想冲上去握住她的手,将在路上贴身侍奉七殿下这样神圣的职责转交给她,但理智还是迫使阿染唯心地问出一句:“玉姐姐接下来有何打算?”秦玉噙着泪:“我想着便回秦家,由着媒人说婚,嫁个普通人,平平淡淡过一生罢了。”
阿染听了她的话,很愤怒,差点要高声指责她怎么能轻易忘了对七殿下的感情呢,之前看到她对慕宸川的情深意重难道都是假的?秦玉见阿染揪着一张脸,反倒破涕为笑:“你我虽只有短短几天的缘分,你倒是真的关心我。只是不知道这幽竹台里谁人有幸能在路上陪着殿下。”
阿染觉得不该瞒她,索性告诉她是自己收获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幸运,秦玉惊了一下:“什么?”阿染以为她会生气,秦玉却自言自语起来:“我早该料到的,从一开始殿下便待你不同,否则他不会那么轻易同意你进幽竹台。”阿染直言她可能误会了什么,秦玉却拉起阿染的手:“既然你日后陪在殿下左右,便好好照料好七殿下。七殿下的房间里要点好檀香,七殿下喝茶最爱喝绿茶里的敬亭春雪……”阿染看着秦玉的嘴像念大般若经似的不停开合,觉得自己离晕死不远了。
过了不知多久,秦玉终于停了下来,却仍意犹未尽地看着阿染,阿染很识时务地说:“玉姐姐刚刚说的阿染都记下了,还请玉姐姐放心,阿染路上一定好生照料七殿下。”秦玉很满意地点点头,拂袖而去。阿染对秦玉怀了敬意,该是怎样的女子才能做到对自己的感情收放自如。只是到了后来,阿染才深切体会到也许这世上根本没有这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