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陌尘川》季锦然

4、竹苍竹青

　　阿染心头很是奇怪，今日在宫中的时候她听永安公主贴身婢女说慕宸川中了毒，并且此毒无药可解。可方才秦玉问慕宸川身体如何时，慕宸川却说自己身体无恙，他为何不告诉秦玉自己真实的身体情况，他为何要瞒着秦玉，阿染只觉得此刻自己的头脑有些混乱，再一抬头，慕宸川已经不见，只剩下秦玉呆呆地立在门口。
　　片刻后，秦玉回过神，对着身旁的阿染说：“你才进幽竹台一天不到，就发生了如此大事，你的住处我已安排好，且随我来吧。”阿染随秦玉到了住处，发现竟不是婢女的统一住处，而是一间临湖的僻静小屋子，秦玉看着屋前随风而动的翠竹：“你为殿下挡了一掌而受伤，便在这里好生养伤吧。”秦玉带着阿染进了屋，阿染突然睡意涌上来，在床上沉沉睡去。
　　秦玉从阿染的房间出来后，去了慕宸川的书房，秦玉隔着房门问:“殿下从宫中回来还未曾用膳，现下可要奴婢去准备”“你先进来。”秦玉缓缓进去，看见慕宸川捧着书卷端坐在桌前头也不抬地开口:“明日你便将幽竹台的下人遣散，我要离开凌都，游历四海。”秦玉跪下来:“殿下的毒不解了，难道不去往天临仙境了吗？”“宫中已经封锁了我要去天临仙境解毒的消息，只有宫中人才知，你又是如何得知？”秦玉慌了神：“是奴婢在宫中的姐妹告诉奴婢的。”慕宸川不慌不忙地拿起笔：“既是如此，你便退下吧。”秦玉匆匆退下后，慕宸川起身打开窗。
　　窗外突然一阵风吹过，竟从窗外飞进一个绿衣少年，那少年连着发带都是绿色，刚飞进来，少年对着墨宸川作揖：“主人你预料的分毫不差，那秦玉果然有问题。”“你查到了什么？”“按照主人您的吩咐，竹苍从半年前开始跟踪秦玉，这半年里她没有任何异样。可就在昨日，您中毒之后，她本已回到幽竹台，进了屋子，却半天未出，竹苍觉得奇怪，隐身进去，她已不在房中。竹苍寻着她的气息才发现她竟到了皇宫。竹苍一直守在门口，屋子并无别的出口，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会移形之法，可她从小和主人一起长大，又怎会有法力呢？”
　　慕宸川边写字边说：“秦玉曾于半年前忽然失踪了，回来后却内力大增。很有可能真正的秦玉已经死了，现在的秦玉是假的。”竹苍有些疑惑：“可她身上的气息却是凡人的不假。”“传闻喝过用暗魂石泡过的水，可隐藏身上原有气息从而拥有新的气息来迷惑旁人。”竹苍吃了一惊：“暗魂石，只有魔界的紫巅阁才有。难道主人怀疑假秦玉来自魔界？”慕宸川放下笔：“不错，现在她已经知道我中了不解之毒，既然她苦心潜伏在幽竹台这么久，便一定会有所行动。”“请主人放心，竹苍一定会继续盯紧她。”竹苍说完便又飞窗而出。
　　竹苍刚飞出窗，一个全身青色，头上满是叶子的妙龄少女突然横在他的面前，大声道：“坏哥哥，你从半年前开始就一直行踪不定，整个幽竹台里没人看得见我，没有人陪我玩，你又不准我出幽竹台，我都要闷死了。”竹苍颇为无奈：“竹青，哥哥要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不能总是陪着你。”竹青一屁股坐到地上：“我不管，你一定要陪我玩。”竹苍伸手要拉起她：“竹青，你已经三百岁了，已经长大了，不要任性了。”竹青不肯起：“哥哥，主人的任务可以不完成吗？”竹苍一听有些生气：“够了，要不是主人，我们又怎会活到现在，你要不想起就在地上坐着吧，我走了。”
　　“哼，坏哥哥。”坐上地上的竹青见竹苍走了，拍拍屁股站起来，随意往前走，正巧撞上了迎面走来的阿染，阿染揉揉额头：“姑娘你不看路吗？”竹青一听很是兴奋：“你能看见我？”阿染有些莫名其妙：“我的眼睛又没瞎，怎么会看不见你？”竹青不理会阿染的话，开始不停绕着阿染打探，绕得阿染都要眼冒星星了，竹青还是不停下来，阿染索性闭上眼睛说：“姑娘，恕我直言，你是不是有些毛病？”
　　竹青突然扑上来将阿染抱得透不过气来：“太好了，终于有人能陪我玩了。”竹青抱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开阿染，歪着头问她：“你能看见我，应该不是人才对，可你身上怎么是人的气息？”阿染重重呼了一口气：“姑娘，我不是人，那我应该是什么呢？”竹青继续歪着头：“你应该和我一样，都是妖界的妖精。”阿染觉得自己的脑子受到巨大冲击：“你是妖？”竹青点点头：“是啊。”
　　阿染的腿突然有些发软：“妖姑娘，我们无冤无仇的，你可千万别吃我呀。”“哎呀，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妖界有妖界的规矩，不会随便伤害人的。”阿染拍拍胸口：“既然你们妖界有规矩，你为什么还出来晃悠啊？”“这里是人界，除非出了人界的结界，否则人是看不见我们的。”“那我为何能看见你？”竹青转了转眼睛：“我本来还以为你不是人呢，可现在看来，你是人。我猜说不定是你天生异于常人，可以看见人界以外别的生灵，你以前可有看到过人界之外的生灵吗？”
　　阿染摇了摇头：“我记不清从前的事了。对了，你是什么妖精啊？”竹青拉着阿染坐在旁边的假石上：“我是幽竹台里修炼了几百年的竹妖，幽竹台是前朝府邸，荒废了很多年，三年前，人界皇帝想将幽竹台毁了，还想将我们的真身幽竹都砍了，这时七殿下向皇帝请旨不要毁幽竹台，还说希望将幽竹台重建为自己的府邸，我和哥哥当时正是修炼的关键时期，多亏了七殿下，我和哥哥才没有被毁真身，所以我和哥哥决定一直呆在七殿下身边报恩，现在哥哥一直忙着执行七殿下交代的任务，根本没时间陪我玩。”
　　“可是七殿下也是凡人啊，他怎么能看见你们？”竹青撇过头：“关于此事，我曾经问过哥哥好几次，哥哥都让我不要过问。不过今日看见你，我想七殿下应该和你一样天生和普通人不一样吧。”突然竹青的脸逼近自己：“那我以后可不可以找你玩啊？”阿染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你想找我玩什么？”“什么都行，其实最重要的就是陪我说话，要不然我实在要闷死了。”阿染点点头：“可我只是一个小婢女，不能随意出入幽竹台的。”竹青从头上拔下一片叶子：“这个简单，我自有办法。”
　　竹青松开手里的叶子，那叶子竟化成了一扇闪着绿光的门，竹青拉起阿染的手：“走，我先带你去我的家。”没等阿染反应过来，她已经进入了那扇门，入眼的皆是满满的绿色，竹青得意洋洋地拉着她往前走，边走便对阿染介绍：“这是我仿着人界的房子做的，你看这是床。”阿染看过去，那床竟是用竹叶编织而成，阿染很是惊奇：“这床睡上去不会塌吗？”
　　“这床我是渡了修为的，你睡上去试试。”阿染小心地躺上去，发现这竹叶床十分有弹性，还能闻到竹叶的清香，正当阿染要起身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清朗的少年声：“竹青，你在胡闹些什么？”